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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真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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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真正的痛

堂上剩餘的賓客無人不知長風與錦夜關系覆雜,前有將長風下獄一事,後有二人朝廷上的刀光劍影。見他到來,都趕緊識趣地腳底抹油溜了。有的經過長風時,微微拱拱手,就算行禮了。有的幹脆目不斜視地過去,生怕牽連到自己。而長風看著地面,頭都沒有擡。

滿堂的人這會兒徹底走幹凈了。偌大的屋子裏,只剩下我們三人,顯得異常的空曠。長風走到大堂中央,擇了一張桌子,緩緩坐下,自始自終低著頭。

一個月來不見,他看上去蒼白消瘦,面帶憔悴。我心中一痛,不忍再看他,然而目光卻像被磁石吸引一樣,無法離開他的左右。

身旁的錦夜含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你放不下她。”

他聲音柔媚,面若桃花含露,自從長風進到明珠堂,錦夜的目光就一直追隨著長風的身影。

錦夜起身,抓住我的手腕,將我一並拉起來。

我難堪地掙紮了一下。他抓著我手腕的手指瞬間收緊,跟鐵箍一似的,我的手腕斷了一樣的疼,忍不住呻/吟出來。

長風擡頭掃了我一眼,目光中帶著痛楚,隨即又低下頭,放在桌子上的手卻攥緊了拳頭,直攥得指節發白。

我咬住下唇,不敢再出聲,由著錦夜將我拖到大堂中央,長風的面前。

錦夜手下一帶,我撲到桌前,差點兒撞到長風身上。長風下意識地擡手扶我。

將要觸到我之際,錦夜上來一把將我拉開,嗔怪道:“王爺自重,如今溪兒已是錦夜的對食,雖不是正式夫妻,卻也是兩口子。王爺跟內子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長風因他的話而渾身一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錦夜輕撫著我的鬢發,嬌笑道:“王爺今日貴足踏賤地,真是讓我這錦府蓬蓽生輝,我跟溪兒更是受寵若驚。溪兒,快給王爺斟酒啊!”說著又在我的後背推了我一把,讓我又差點兒趴在桌子上。

我拿起桌上一壺半滿的酒,又擇了一只無人用過的酒盞。擡手倒酒時,長風跟被定住一樣看著我的手腕發呆。

我向下一看,才發現手臂上的衣袖下滑,露出手腕上剛剛被錦夜抓的烏紫的一圈印記,跟帶個鐲子似的,這臭小子,真下了死手了。

我手忙腳亂地拉下衣袖蓋住傷痕,長風臉色一黯,別過臉去。

錦夜將一切盡收眼底,冷笑了一下,“王爺今日前來可是祝賀我與溪兒結為對食的?可惜你來晚了,錯過了一場好戲,剛剛吏部郎中楊同禮祝我與溪兒早生貴子,真真是有趣!王爺你來評評理,溪兒跟著我這麽一個殘缺的人,如何能生出孩子來呢?”

說著,他笑了起來,直笑得花枝亂顫。此刻的錦夜毫不避諱自己的殘缺,故意在長風面前一再強調。

錦夜斜眼看著長風的神色,見長風眉心抽動了一下,更加得意,“王爺不覺得奇怪嗎?溪兒這丫頭本來對你一網情深,為何突然做了我的菜戶,嫁與我這個無根無後的人?”

“錦夜!”我驚慌地叫他,想阻止他說出真相。

錦夜身形飛快,我就見眼前紅袖一晃,耳聽“啪”的一聲脆響,他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我感覺自己騰空而起,整個人飛了出去,落在幾米外的地上,渾身的骨頭跟散了架一樣,站不起來。臉上火燒火燎地痛,不用摸,也知道半邊臉腫成豬頭了。錦夜他是用了真力氣的。

長風驚跳起來,卻被錦夜按坐在椅子上。錦夜虛情假意地哀嘆,“你救得了她一時,救得了她一世嗎?你就算知道她日日在我身邊受盡折磨,又能做得了什麽呢?”

錦夜“咯咯”地笑起來,“我想讓她生,她便是生,想讓她死,她便是死,我想讓她生不如死,她便得日日活著苦挨。要說,這也怨不得旁人,要怪只能怪她對你情根深種,為了你,不惜答應做我的對食。”

長風吃驚地看著錦夜,又掉頭看著依舊趴在地上還沒來及爬起來的我,一臉的迷茫。

“我就知道溪兒這丫頭沒有跟你說實話。”錦夜悠悠道:“你當我為什麽痛痛快快地放過江氏一門,果真怕了你和那幾個不中用的言官不成?哼!不是我網開一面,他們江家連同江映雪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事到如今,我不防告訴你。是我找到溪兒,對她說,只要她答應做我的對食,我就放了江映雪。誰料,這個傻丫頭竟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還央求我不要告訴你實情。”

錦夜嘆息著:“她對你真的是情深義重。為了救你的舊情人,為了成全你對江映雪的情意,就這樣毀了自己的一生。連我都自嘆不如啊!”

長風臉色慘白,“若溪”,他低吟著我的名字,我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如此傷心欲絕的神色。

“隨便你讓我做什麽,放了她吧!”長風放下驕傲,啞聲懇求錦夜。他的卑微讓我心痛欲死。

“放了她?”錦夜揚聲反問,“我處心積慮地將她弄到身邊,不惜放過江家人的性命,怎麽會說放就放呢?”錦夜湊近長風,柔膩地暧昧道:“我不但不會放了她,我還要讓她日日夜夜都不離我的左右。同桌而食,同枕而眠。王爺大可放心,雖然我不是個完整的男人,但我一樣能滿足她,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長風臉色刷白,渾身止不住地輕顫,艱難地繼續求情,“若溪在朝中沒有根基,沒有背景,她對你毫無用處。”

“我可不這麽看!”錦夜盯著他,一字一字道:“你對她的情意,就是她最大的價值。”

不但長風,連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錦夜,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當日在慎行司的天牢,這丫頭被賣進青樓之後,一天夜裏,我去天牢看你。你夢靨中一直呼喚著一個女人的名字,你知道你叫的是誰嗎?不是江映雪,你喚的是‘若溪’。”

錦夜惋惜地搖頭,“可嘆王爺你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你被舊情蒙蔽了雙眼,竟然錯過了所愛之人。你以為你還一直惦記著江映雪?還對江映雪念念不忘嗎?問問你的心吧,現如今你心裏究竟是何人?”

一席話驚呆了我們兩個,我與長風對視,目光糾集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他的目光由茫然無措,到癡纏眷戀,其中的愛意似鋪天蓋地的潮水席卷而來,將我淹沒……

錦夜緩步繞到長風身後,俯在他的肩膀上,再次將手放在長風的胸口,“現在,我再來問你:痛嗎?”

長風已經面如死灰,像一尊石化了的雕像。錦夜湊在他的耳邊,似情人的密語,溫柔體貼地問:“是不是跟為江映雪焦慮擔心不一樣?”

錦夜唇邊挽起淒婉的笑容,“只有為了心上人,才會這般摘心挖肺一樣的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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