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劉海哭了一陣，抱著牧野的褲管，氣弱的道：“我姐沒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牧野再次震撼到。

榕城究竟存在怎樣的黑惡勢力，讓兩個曾經失足混過社會的少男少女永遠淪陷在黑暗裏。

一旦試圖逃走，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毀滅。

她突然覺得就這樣放劉海回去，對他的事不管不問十分殘忍，不管怎麽說，他是她收的小弟，而且他從小就是孤兒，現在還經歷了失去最後一個親人的痛苦。

“別哭了，好好說話。”牧野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劉海，安慰道。

劉海擡起頭，一雙水霧蒙蒙的大眼睛死死盯著牧野，小心翼翼的問道：“老大，你不會不要我吧？”

“不會。”

劉海聞言，這才安下心來。

他放開牧野，把被他揉皺的褲管拍平，孩子氣的坐在地上，低頭說道：

“老大，是我沒本事，才會連自己的姐姐都保護不好。”

“我那天要是再仔細一點，吃飯叫外賣而不是自己出去買餐，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牧野聞言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劉海眼底燃起濃濃的狠意，他握緊拳頭繼續道：

“我買飯回來的時候，看到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服碎片，還有不少註射器。我跑到我是一看……我姐赤果著身體躺在床上，已經沒了氣息。她身上有不少……青色的痕跡和液體，手臂上還紮有兩個針眼。”

“到底是誰幹的？”牧野聽到這，憤恨的問道。

劉海聞言擡起頭，一臉的欲言又止，最終他醞釀了許久的措辭之後說道：

“老大，歷三爺其實是個好人，之前是我誤會他了。”

牧野聞言瞪大眼睛看向劉海，這事怎麽會扯上歷三水？

劉海解釋道：“我在幫我姐入殮時收集了她身上的液體，借了不少錢去化驗，只能驗出這些液體與之前我把她撿回來時的那幾人的一致，但抓不到幕後主謀是誰。”

“湊巧那時候歷三爺因為我的一句謊言，在榕城翻天覆地的找你，你那時候已經來了京城，歷三爺找不到你，便找上了我，要我說出你所在的地方。”

“我以為他要害你，一直咬牙不說，結果他知道了我姐的事，告訴我只要我帶他找到你，就告訴我殺害我姐的幕後主謀是誰。”

“我當時被仇恨沖昏了眼，就說了你所就讀的學校。歷三爺不信，就抓著我一起來了京城，這才有了你在陸軍一號看到我的那一幕。”

“老大，你不會怪我出賣你吧？”劉海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相反你的做法是對的。既然歷三水找的人是我，就算你不說，他也會從其他的渠道找到我，而你說了，他還能幫你找到謀害你姐姐的真兇。”牧野安慰道。

不知道為什麽，牧野對歷三水就是莫名的信任，覺得他應承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的。

這或許是因為之前他幫忙保管藍伍的瑪莎拉蒂並親自送回京城的緣故吧。

劉海釋然，點頭道：“歷三爺把我抓回去，我以為他至少會毒打我一頓，可他沒有，他只是下令要餓我三天，結果才兩天，他就把我放出來了，還告訴了我到底是誰在謀害我姐。”

牧野沒問是誰殺了劉海的姐姐，而是擔憂的問道：“你出現在機場，是想去給你姐報仇？”

劉海瞳孔瞬間放大，想否認，卻又怕牧野看出端倪。

他與這老大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老大的做事風格他還是了解的，在他心底，老大就是那種高瞻遠矚，走一步看百步的人。

他這點小伎倆怕是瞞不過老大。

劉海點頭，低聲道：“我是想去給我姐報仇，可我怕我殺不了他。”

“他是誰？需要我幫忙嗎？”牧野問道。

劉海想了一下那人殺人不眨眼的作風，怕自己吐露風聲害了老大，便搖頭道：“這是我與他之間的恩怨，我想自己解決，這才算替我姐報仇。”

牧野明白劉海的心情。

要是她死了親人，殺人者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她也要想辦法追去手刃。

而且必須是親自手刃，假手於人都會覺得是對死者的不尊重，不算真正的報仇。

牧野從書包裏翻出一個盒子遞給劉海，交待道：“確保自己安全了之後再打開盒子。現下能幫你的就這麽多，你自己保重，要是有搞不定的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劉海接過盒子，半晌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他這一遲疑，牧野已經走遠了。

京城到洪城的航班播報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劉海連忙提上行李，急急忙忙的趕上了飛機。

他沒什麽錢，坐的是經濟艙，因而並不知道同一架飛機的頭等艙還坐著牧野。

牧野一臉怨念的看著寧成文，這貨小時候很節儉的啊，走路能到的地方絕不會坐車，為的就是能多省幾塊錢，什麽時候他已經變成了開始享受生活的那個人了？

寧成文嘿嘿一笑，解釋道：“臨時買票，經濟艙已經賣完了，京城到洪城的飛機一天只有一班，我想你等不到明天，所以就買了頭等艙。”

這借口確實很有說服力，牧野信了。

寧成文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心底暗爽不已。

他剛才確實撒謊了，他買票的時候，經濟艙也是有的，可已經沒有連著的座位了。

他為了能與牧野坐在一起，所以放血買了頭等艙的位置。

現在看著身側的人，他覺得這血放的挺值的。

牧野上飛機沒多久便睡著了。

寧成文歪頭看著窗外的聚散不定的雲，心裏說不出的安詳。

飛機在洪城降落，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牧野與寧成文出機場之後，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洪城與無涯海域的邊境。

邊境線上有個名為“回頭”的小鎮。

小鎮因為江上的“回頭橋”而得名。

回頭橋下的無江把回頭鎮分割成了兩半，左邊是華夏的原著居民，右邊是無涯海域的無國籍人士。

江上由一條胳膊粗的鐵鏈橋連接，想要過橋只能飛奔過去，中途回頭或者往下看的話，都會掉在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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