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嫂剛轉身，秦少便蹭的一下站起來，搶過張嫂手裏的碗朝著廚房走去。

張嫂看看牧野，又看看秦少，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她雖不讚成男孩子與男孩子談戀愛，可是秦少這變化也太大了吧！平時的大少爺做派去哪了？怎麽安心放下身段伺候人了？

她看了牧野一眼，滿眼的欣賞與鼓勵——撇開性別不說，牧少確實是個萬裏挑一的好孩子，最關鍵的是他能讓秦少改變啊！

秦少的脾氣她是知道的，特別的執著認識裏，如果他不願意，就算秦將軍與夫人都無可奈何。

看樣子她很有必要跟夫人說一說秦少最近的變化。

不僅張嫂，連牧野也楞住了。

盛飯雖不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可發生在秦少身上，就不一樣了，要知道他那雙手是用來拿槍打仗的，可是在這樣居家隨意的畫面裏，居然絲毫沒有違和感，看起來實在是……養眼啊。

她看著秦少魁梧的背影走向廚房，不知不覺間，把秦少顛大勺的畫面也給腦補了。

一想到秦少這樣的硬漢能為她做飯，她心底就像捂了幾個暖爐，熱得可以治療百病。

如果能與秦少這樣過一輩子就好了。

牧野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無論如何都要把秦少掰直，讓他接受現在的自己。

秦少把飯盛回來遞給牧野，極其自然的給她夾了菜，淡然道：“還在長身體，多吃點。”

牧野敢說，這是她活了那麽多年，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無論什麽菜色吃到嘴裏，都跟糖一樣，甜到她的每一個細胞裏。

秦少看著牧野那份滿足的樣，心底暖暖的。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戀愛經驗，所以理所當然的認為溫暖牧野追到牧野是件很的事情，現在這幕，很多事情他瞬間想通了，原來這貨比他想象中的容易滿足，以後盛飯打湯這樣的小事情，他全包了。

吃晚飯之後，秦少把碗筷收拾了之後，帶著牧野上了頂層的閣樓。

既然認定了眼前的人，決定在一起了，很多話就得講清楚。

牧野一臉歡喜的跟在秦少身後。

從前秦少不讓她來他家，就算來了也不讓她隨意走動，現在卻主動帶著她四處走走，這感覺真好啊，就像女主人進屋宣誓主權一樣。

秦少打開閣樓的門之後，牧野看到一張擦拭得幹幹凈凈的桌子，桌上放著一個香爐，裏面豎著三支沒有點燃的香，後面則是一個樸實的靈牌。

牧野看了秦少一眼，他家人出事了嗎？否則怎麽會在這擺放靈位？此外，就算是他家人的靈位，她一個身份尷尬的外人來這真的合適嗎？

秦少給了她一記肯定的眼神，朝她揚了下頭，示意她往前看。

牧野疑惑的走到靈位前，看到靈牌上的字時，心底狠狠的震蕩了一下，連眼角都紅了起來。

靈牌上是字是手寫的，從墨跡上不難看出這字褪色了幾次，卻又被人執拗的填了上去。

上面只有“亡妻慕野”四個字，在她看來卻有千金之重，重得連她的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你的性別，是我在入殮的時候發現的。以前是我太自私，執著的情愛只能是男女之間的事情，超越了性別，就與畜生無疑，是骯臟的亂倫。”秦少站在門口，清冷的解釋道：

“所以那時候的我，故意忽視你冷落你，直到你……消失在我懷裏，我才真切的感受到，這世界沒你不行。為了彌補我心中的缺憾，沒經你同意，我自己給你立了這個靈牌。”

牧野摩挲著靈牌的手也顫抖起來。

秦少繼續說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我已經習慣了有你在身邊的，那時候我經常覺得你很煩很吵，可真的沒了你，我卻怎麽也習慣不了。”

“從無涯海域回來之後，我精神狀態不好，做了很多治療，情緒漸漸的穩定了下來，可每當睡著的時候，就會噩夢纏身，在夢裏一遍又一遍的經歷你的死亡。”

“直到回到榕城，去學校清理往事遇到你，我的生活才開始有了變化。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只有你睡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不會做噩夢。”

牧野擡起頭盡她所能的睜大眼睛，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可豆大的淚珠卻還是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劈裏啪啦的往下掉。

她清晰的記得，上一世她死的那一刻，最為遺憾的事情不是秦少不接受她，而是秦少不曾用上級對待下屬以外的眼光看她一眼。

那種暗無天日的單戀，每每回想起來比溺水還難受。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她錯了，他的心裏一直有她，而且他的糾結及煎熬不必她少。

秦少看著牧野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心底像是被人狠狠的擰了一把，酸澀無比。

他走上前，從背後抱住牧野作為安慰，低低的說道：“對不起，以前我辜負了你，以後，我死也不會放手。”

“啪——”

一滴冰涼的眼淚打在秦少的手臂上，他的心像是被燙傷了一樣的疼。

他把牧野抱得更緊了，急促的喃喃道：“過去了，以前的不愉快統統過去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現在的我，什麽都可以不在乎，我只要你。”

“川哥，我……沒你想象的好。”牧野感動得難以用言語形容，可性別終究是兩人的障礙。

她實在吃不準秦少到底是喜歡男生的她多一點，還是喜歡女生的她，畢竟上一世秦少從未看過她的女裝，這一世，至今都是男裝。

秦少以及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可是，面對所愛的人，她終究有點不自信。

“要不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想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你面前。”

只要還有時間，牧野就有信心把秦少的性向掰回正常的軌道上。

“在我心底，你永遠是最好的。”秦少歪頭在牧野唇邊啄了一下，“你在學校裏說，我還得完善下自己，以後就按你說的做吧，我會為你改變的。”

牧野被狠狠的震驚到。

那時候她不知道秦川就是秦少，隨口調笑了一句，“想追我，你還得完善下自己，否則，連入我的眼都困難。”沒想到這麽細小的事情秦少一直記著。

而且，在完善下自己之前，是“想追我”，難道秦少真的要追她？

一想到這，牧野一掃之前的頹喪陰霾，整個人都跟泡在蜜罐裏一樣，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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