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還活著，他怎麽就死了？

死了也好，他活著太累……

少年為什麽會說這些，他明明是個冒牌貨，是X組織的人，可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

回到家裏，秦川腦海裏一直重覆著少年的話語，每每想到少年淚濕的臉龐，他的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壓住一般，悶的透不過氣來。

他煩躁的沖了個冷水澡想讓自己冷靜冷靜，可無論他怎麽沖刷洗滌，少年的影子始終縈繞在他心尖，尤其是少年額角的朱砂痣，每一次想起，胸口都是絞著疼。

他上了頂樓，打開塵封已久的閣樓，走到最裏面的桌子上，拿起一塊靈牌認真細致的擦拭了一遍，對著它聲音輕柔的呢喃道：“是你嗎？”

翌日清晨。

“咣當”一聲巨響，寧成文從板凳上摔到了地上。

他忍痛從地上爬起來，睜開迷蒙的雙眼，只見牧野還昏沈沈的抱著被子睡著，而她身上那床被子，早已被踢下了床。

他怕牧野感冒，伸手探向牧野的額頭。

牧野明明是在睡夢中，感覺到有東西接近，條件反射的朝著那物體揮了一拳。

“咣——”

隨著一聲沈悶的撞擊聲，牧野徹底醒了。

她起身揉了下眼睛，警覺的打量了四周一圈，發現周遭的環境都很熟悉，才想起來昨晚她找到了秀才，打探了秦王的消息，然後就喝多了。

如何來這的，她絲毫沒有印象，但她可以肯定這是秀才的家。

她甩甩頭，準備去洗漱，剛下床就踩到一片綿軟，接著就聽到一聲悶哼。

她低頭一看，嚇得連忙從寧成文胸膛上把腳挪開，驚疑的問道：“你、你怎麽睡地上？”

寧成文捂著胸口，抓狂不已的坐起來，憤恨的吐槽道：“還不是因為你！”

牧野借著清晨的陽光看清寧成文臉上的熊貓眼之後，捂著嘴不厚道的笑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有起床暴力還來叫我起床。”

“你還笑得出來！”寧成文騰出一只手捂住眼睛，再次吐槽道，“你這些惡習，什麽時候才能徹底改掉？”

話雖如此，寧成文心裏卻是悲喜交織。

他似乎重新遇到了少爺，可“少爺”卻成了X組織的狗腿子。

這麽聰明優秀而且像少爺的孩子替X組織辦事，真是可惜了。

不過還好，遇見了他。

他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把他從X組織的手裏拉回來的。

寧成文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牧野已經洗漱好，準備出門了。

“去哪？”寧成文習慣性的問道。

每次他與少爺見面都是來去匆匆，現在明知眼前的不是少爺，卻還是想守候。

“上學。你呢？”

“秦氏集團邀我一起研發人工智能，薪酬不錯，我想去試試。”

“能用黑客技術造福人類也好。”

“你呢？怎麽想起來去上學了？”

牧野瞬間為難了起來，跟他說她重生了嗎？這麽鬼扯的事情，要不是她親身經歷了，她也不會信吧，何況一向以事實數據為工作的寧成文。

“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等解決了，再離開校園。”牧野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一起出門吃早點吧。”說話間寧成文已經收斂起自己的真實情緒，抹了一把臉，準備停當站在了牧野身邊。

在牧野的堅持下，他們在長征路找了家面向軍區大院的面館，叫了兩碗素面吃了起來。

牧野吃面的時候不時的看向軍區大院，一雙水靈的眼睛因為昨晚哭過而顯得有些紅腫。

寧成文看著她，有些心疼，卻也不曾言語。

櫥窗外一輛軍牌牧馬人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駛過。

車上秦川正靠在靠背上休息，他似乎昨晚沒睡好，眼周有一圈隱隱的黑。

車子駛過面館的時候，蜥蜴突然指著窗外尖叫了起來：“BOSS，那小子在這吃面！”

車上的另外幾人齊齊湊到窗前往外看去，只見少年紅著雙眼，正看著遠處發呆，整個身形給人一種頹唐哀傷的感覺。

秦川瞥了一眼窗外，迅速闔上眼睛，周身的寒氣瞬間彌漫到牧馬人的各個角落裏，讓人如墜冰窟，他冷冷的說道：“前面那個路口把蜥蜴放下去。”

蜥蜴額角一抽，少年的身份都已經大白了，還要他跟蹤，難道BOSS有跟蹤癖，還是如少年所說的他暗戀少年？

蜥蜴想到後一種可能連忙移了移身子，盡量坐的離BOSS遠一些。

他突然懷念起與少爺並肩作戰的時候，那時的BOSS雖無人道，至少還正常，現在少爺走了，BOSS也越來越摸不透了，他得抽空提醒兄弟們警覺些，別又再讓BOSS作出什麽奇怪的事情來。

兩人吃完之後，寧成文見牧野狀態不好，想送她去學校，被拒絕了，只好往反方向離去。

牧野踩著輪滑來到學校，沒了往日的朝氣陽光，反倒給人一種修羅再世的感覺，她所到之處連空氣都變成低壓狀態，讓人陰郁沈悶。

陳平送牧鴻遠兩兄妹到教室之後，剛教室就見到了牧野。

他被牧野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把牧野拉到暗處，把錢包摸出來塞給牧野，心疼的安慰道：

“大少爺，一天不見，你怎麽落魄成這樣了？這錢是我的，你先拿著應付兩天，等以後有了再還我。”

牧野看著手裏的錢包有些疑惑，難道她看起來像個要飯的？

陳平見牧野看著錢包發呆，勸慰道：

“少爺，凈身出戶看起來很帥很灑脫，實際上……日子不好過吧。老板嘴硬心軟，只要你去跪著求他，他一定會把你接回牧家的……”

在陳平的印象裏，少爺只有缺錢的時候會愁成這樣。

“求他？”牧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調侃著將錢包塞給陳平，“我還在等著他來求我呢。”

“少爺，你就是太愛面子，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不想想自己的未來，難道你就要把牧氏的繼承權拱手讓出去？”

以往提到繼承權的時候，牧野都會服軟，陳平便添油加醋的開導起來：

“少爺，你和夫人出了老宅之後，三兒簡直是無法無天了，她讓人把你們用過的東西全都丟了出去，現在正鬧著翻修老宅呢。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夫人考慮考慮。”

“老爺這次為了逼你們求饒，是下了狠心的。他已經默認三兒向夫人出手了，夫人的娛樂傳媒公司，怕是撐不了多久就要破產了，到時候，你和夫人就真正的什麽都沒有了……”

“你為什麽跟我說這些？”牧野狡黠的看了陳平一眼，拍拍陳平的肩，笑道，“在三兒那的日子不好過吧？”

“少爺，我……”陳平沒想到牧野那麽睿智，一語就道破了他的心思，驚訝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謝謝你現在還能想起我，把我當少爺看待。”

牧野說著湊到陳平耳畔，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繼續道，“可我現在還沒能力帶你回來，你就先在三兒那忍耐一段時間吧，等過了這個坎，你再回來。”

說完牧野朝陳平眨了一下眼睛，就走進了教室。

陳平楞了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他狐疑的掏了下耳朵，難道是他聽錯了，少爺居然叫他先忍耐一段時間，等過了這個坎再回去！

在他印象裏，少爺就是標準的廢柴，智商情商雙底，甚至連件小事都做不好，可他剛在怎麽在少爺身上看到一股王者才有的霸氣？

陳平心想他肯定是被牧鴻遠那兩兄妹折磨得五官都退化了，他得趕緊回去買瓶眼藥水洗下眼睛，再好好睡上一覺，興許下次看見少爺就不會出現幻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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