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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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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分手?

一周後。

西海宴會廳,易氏集團新聞發布會。

大廳敞亮,裝飾簡潔。臺上巨大的LED屏幕播放著易氏集團的宣傳片,旗下各種產業的簡介透著不凡,領略到一個大集團雄厚的實力背景。臺下的椅子擺了幾十張,兩旁也體貼的準備了精致的水果點心和飲料。

距離正式開始還有半個小時,現場人聲鼎沸。媒體記者拿著攝像機和各種設備穿梭現場,相互交流,報道聲談話聲不絕於耳。

“在今天的新聞發布會上,易霄先生將就之前爆出的論文抄襲事件給出明確的證據和最終的答覆。此外,據內部人士爆料,今天會公布一則重大消息。”記者對著鏡頭如是說。

“不止這樣啊,我跟你說,聽說會讓易霄正式繼承集團。”

“啊?不是吧?他這麽年輕?又不是學這個的,怎麽繼承?”

“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但是說真的,我挺看好他的,他這一亮相,不知要迷倒多少女人。”

議論的聲音也不少,但沒有絲毫影響隔壁休息室裏的一家人。

李容月穿的雍容,帶上那套祖母綠的首飾,顯得端莊優雅。“小易,你真的想好了?”她認真的問。

“我想好了。”易霄坐在鏡子前,整了整領帶。他站起來,深灰色的西裝讓他多了沈穩和幹練,眼中也是從容和堅毅。只有微笑的時候,上揚的眼角顯示出他依舊年輕而充滿朝氣。他坐到李容月身邊,扶著她的肩膀,“媽,你放心吧。”

“那就好。”李容月靠在他肩上。從抄襲事件曝光以來,她真切的感受到易霄的成長,讓她驚喜和欣慰。一周前,洩露者水落石出的時候,他回了家,當晚就提出打算按照易偉濤的意思,試著繼承集團,著實讓她嚇了一跳。這一周以來,她逐漸意識到,這不是易霄的一時沖動,他是真的下定決心。

“那顧納蘭他...”李容月想到這幾天易霄一直在家,或者和易偉濤一起工作。雖然感受到易霄的沖勁,但也隱隱覺察到了什麽。

易霄眼神一暗。“我們...分手了。”那麽久沒有任何聯系,和分手無異了。

兩個人誰也沒有主動。

他知道顧納蘭沒有、也不可能出賣他。他懷著渺茫的希望,等顧納蘭對於和周州的關系做出解釋,卻怎麽都再拉不下臉去找他認錯。他知道自己過不去這個坎兒。

這一周的事情很多,熟悉集團的一應事物讓他忙的腳不著地,無暇去看顧老爺子。他知道這也是在逃避,逃避偶遇顧納蘭的可能,更怕老爺子再問他和顧納蘭對象有關的問題。

也許,今天過後,當顧納蘭看到新聞裏的脫胎換骨的他之後,會為他高興。

他可以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顧納蘭,減輕一點認錯的沈痛氣氛。

他這麽打定主意。

李容月皺了眉頭,摟了易霄,心中卻升起一陣惋惜。難道她的兒子也一定要在愛和責任裏做選擇麽...

新聞發布會正式開始,易霄跟在易偉濤身後上臺。父子兩人並肩而立,眉目相似,神情都很自信。易偉濤多了幾分不怒自威,易霄年輕又沈穩,一時間相機的閃光燈閃個不停。

落座後,主持人渾厚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是易氏集團董事長易偉濤先生,以及他的公子易霄先生。數周前,易霄先生的論文《新型骨癌細胞二分切除術的研究》遭虛假報道,稱其論文數據與另一論文有數據雷同。經調查,該報道,系研究小組一成員洩露數據、捏造假論文所致,再由媒體披露。此事給易氏集團信譽與易霄先生的聲譽造成極大破壞。目前,相關人員已依法追究法律責任,後續調查也在進行中。在此,特列舉相關證據。希望各位引以為戒,不要誤傳不實報道。”

易霄看身邊的筆記本電腦,發現公關部準備播放的內容除了對梁才俊洩露證據的報道之外,還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手稿,以及資料數據的備份和引用出處。內容之詳盡、整理之規整令人咋舌。手稿上面歪七扭八的字,列得不甚清晰的表格,每一個例子的引用和論證思路...這些,都是在哪裏找到的?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砰砰跳的很快,一件一直被他忽視的事就快浮出水面。

還沒等他想明白,易偉濤就接過了話筒發言。易偉濤說,這件事情以來,他反思了自己。發現自己專註於集團的十五年間,有些忽視了對醫院的管理。他曾是個腦外科醫生,深深明白醫生的科研對於整個社會所做的巨大貢獻。可是現在,抄襲之風盛行,惡性競爭不斷。他希望能有一個牢記初心的人,完成他未盡的事業,他兼顧不到的地方。希望易氏能夠成為科研的凈土。

接下來,他宣布,經過全體股東的決議,任命易霄為易氏副董事長,協理集團事物,包括旗下私立醫院、療養院、醫科大學、藥房等產業。

在一片相機的“ 嚓”聲,和臺下眾人的驚嘆聲中,易霄簽署了任職文件。

他心潮澎湃。曾經極力逃避的事情,終是不可避免的到來了。甚至在不久前,還在心底埋怨過易偉濤,擅自在生日宴會上宣布他是接班人的消息。

曾經認為坐上這個位置,便失去了很多陪伴家人的機會和自由,從此需要帶上沈重的枷鎖。

此刻竟沒有抗拒,而是欣然接受。他一直思考著梁才俊的動機,雖然還沒有徹底查清他背後的人,但是他說的也很有道理。他很理解易偉濤,如果有能力有條件去改變一些什麽,他應該做的更好。而不是滿足於現狀。

“我是一個醫生。這是從我12歲起就定下的目標,為此,我不顧家人的反對選擇了讀醫。我去了美國。那裏的設施很先進,技術也很發達,我一直在學習,回國之後也一直想超越,我不斷的加快研究的進程,希望能夠早日完成。

但是我發現了我的不足,在帶領團隊的時候,沒有認清自己的定位,走了很多彎路。所幸結果是好的。論文的審查結果出來,也在《xx雜志》發表。這是我國走在世界前列的技術,骨癌患者將不需要截肢就治愈傷處。

同時,我看到了一些現狀。醫生的天職是治病救人,但有時候醫生也很無力,他們甚至無力自救。矛盾無時不刻不存在。醫生還要兼顧研究,而很多研究,和他國是有差距的。我一直想縮小這種差距,僅僅只有我一個人是不夠的。

我任職的第一件事,是設立易氏科研基金,鼓勵科研。並且,設立大病補貼基金,幫助困難家庭。對於醫生人身安全的保護也會更加嚴格。

對於集團內部的制度,也將公開透明,易氏將在為顧客帶去優質服務的同時,做到雙方相互信賴。”

臺下掌聲雷動。

發布會結束的時候,易霄立刻找了何鵬。

“何叔,這些證據,你是哪裏找來的?”易霄火急火燎的問,甚至聲音都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哦,不是我找的。”何鵬有些奇怪易霄居然不知道,這些可是他最初的手稿,怕是他的學生也拿不到吧?“是顧先生發給我的啊。”

易霄如遭雷擊,心裏盤旋已久的消息得到了證實,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又蠢又笨。

他想到顧納蘭那天說,他一周都在做什麽,是在幫忙整理他的資料嗎?

“對了,梁才俊也是他告訴我讓我查的。”何鵬補充。

易霄頭也沒回,從後門飛快離場。

他撥了顧納蘭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徑直回了家,敲1501的門。“顧哥!顧哥!你在嗎?”他敲的很急,手掌和手指都因撞擊變得通紅。

門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答。他又跑去拳館,小沈說顧哥已經好幾天都沒有來了,他家裏出事了。

易霄被擊的後退了一大步,“什...什麽事?”

小沈搖了搖頭。

易霄把車開的飛快,駛向顧老爺子家。快到的時候,發現他家小區擺著花圈,門口貼了訃告。他不敢看上面的文字。

他僵著身體,從車上下來。園裏的春色映的他臉色更加蒼白。就像一張紙片,飄飄忽忽到了顧老爺子門前。

他顫著手,敲門。

應門的人,是周州。

“周州...顧納蘭在嗎?”易霄鼻尖酸著,問道。

“...在。”周州眼楮有些腫,低聲回答。

“我要見他。”易霄說完,往前邁了一步,卻被周州擡手攔下。“你什麽意思?”易霄不敢置信。

“他,不想見你。”周州瞪著易霄冷冷說到。

“為什麽?”易霄怒視周州,壓著升騰而起的怒火,“憑什麽?”

“不為什麽,”周州嘲弄道,“不憑什麽。這裏容不下易大少爺,哦不,易副董事長這尊大佛。”

“你走開!”易霄推了周州一把,往裏闖,卻被周州拽住一路拖到了門口。

好不容易周州放了手,易霄不顧來自手腕的疼痛,一拳就揮了上去,周州劈手截住,卻被擊中了肋下,頓時怒了,擺出格鬥的架勢,左右閃躲,又不能真的傷了易霄。

易霄似乎忘了曾經學過拳擊,打得毫無章法,發洩著所有的怒氣。又是周州!

“夠了!”周州大喝一聲,拳頭砸中了易霄的臉。

兩人都呼哧喘著粗氣。易霄冷靜下來,眼眶就紅了。他遙遙望了一眼那房子,目光似要穿透時間的阻隔,回到幾天前。眼前突然浮現顧老爺子樣子,笑著叫他“小易”,跟他說顧納蘭從前的事情,因為自己下棋下贏了,小孩兒耍賴皮似的要拉著他繼續下...

“哭個屁。”周州罵了句。恨不得沖上去再給他兩拳。

“周州,你告訴我,怎麽回事?”易霄撲上去抓住周州的手臂,“爺爺,爺爺,他怎麽...什麽時候?”

“就在你忙著當你的太子爺的時候!”周州狠狠推開他,扇了他一巴掌。

易霄死死咬著下嘴唇,瞪著周州。此刻也無心計較,只想知道答案。“你告訴我!”

“呵。”周州扯了嘴角,露出諷刺又難看的笑。“顧哥熬了好幾夜幫你搜集證據,你不知道吧。你跟他說了什麽你自己清楚。他喝酒喝到胃穿孔的時候,你在哪裏?還是我去他家幫他收拾了衣服,你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完事了?顧老爺子心臟病突發,送去急救的時候,他還在醫院裏躺著,也沒見到爺爺最後一面。”

易霄茫然的睜大眼楮,倒退了一步,震驚的無以覆加。什麽時候的事情...他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顧納蘭說,老爺子把他當自己的親孫子,可他竟然連老爺子身體的異狀都看不出...

在他小時候,爺爺奶奶輩的親人就不在了,他只有在顧老爺子這裏體會到了那種關心...

他掐著自己的手臂,希望這不是真的,只是一場噩夢。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寧願不去當什麽副董事長...

指甲陷進肉裏。易霄的牙齒顫抖的咯咯作響。

“你是不是特別有優越感啊,當大少爺當的很習慣很舒服是吧?你覺得顧哥為你做的這些都是應該的是嗎?!他那麽...那麽愛你...”周州咆哮著哽咽,“是,我喜歡他,我愛他,很久了。那個時候你根本就沒有出現。可是他退伍了,我回來的時候,他卻有了你!?你憑什麽啊?!他憑什麽為了你一次又一次拒絕我?難道我不夠好嗎?你是會做飯還是會照顧他啊?你關心他了嗎?你只會誤會他!”

周州擡頭,輕輕揩了眼角再也抑制不住的幾滴眼淚,“他那天喝多了告訴我,他可能不會讓我繼續留在拳館了,他很愧疚,他把我當兄弟,卻無法履行對我的承諾。哪怕我做了再多。因為你誤會我們的關系了。可是在情人節那天,他就已經跟我說清楚了,我們都說清楚了!但他為了你,要剝奪我偷偷愛他的權力?!什麽狗屁照片啊?啊?!是我讓他陪我練,因為他讓我代課啊!為什麽!?還不是為了給你準備禮物!他回來之後輸給我?為什麽?!他從來都沒有輸給我過!因為他手在顫抖!你說他做了什麽?!”

易霄只覺得置身深海,眼前一片黑暗,瀕死的窒息感湧上來,一陣陣暈眩。“他...他做了...什麽?”他呢喃道。

周州吐出一口氣,恢覆了冷淡,“算了。我就說這麽多了。你滾吧。爺爺那麽喜歡你,他不希望看到你這麽傷害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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