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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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州一臉茫然,被拽起來的時候,走路姿勢還有些奇怪。兩個人的腳步都有些虛浮,因為喝了酒或者什麽原因。但是依舊輕手輕腳,不吵到熟睡的舍友,顧納蘭還沒忘記帶上兩件大衣。

從宿舍二樓下來,還能看見四點來鐘蒙蒙亮的天,新一年的第一輪太陽還沒有露出過地平線,大地依舊寒冷。霧氣籠罩著整個訓練基地,沾在臉上有些潮濕。清冷。

顧納蘭連拖帶拽,把周州拉進了集體澡堂。他推了周州一把,周州沒站穩,後背撞上了門邊,浴室冰冷的瓷磚,打了個哆嗦。還沒反應過來,顧納蘭的拳風已至,朝著他的左臉狠狠地來了一拳,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是血氣方剛的男人的拳。

周州結結實實挨了一下,臉被打的歪了過去。半晌,他轉回來,定定的看著顧納蘭,眼神裏帶著濃烈的感情,就那樣翻騰著,也沒有還手。

畢竟顧納蘭有些心虛,是自己剛剛沒有忍住,順了周州的意,打的這一拳更像是惱羞成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動作。

兩人在空曠的澡堂裏沈默。

“顧哥...”周州吸了一口氣,“對不起。”

顧納蘭依舊沈默。

“我...在家裏是獨子。我其實,從小到大一直挺膽小的。到部隊就是想讓自己...”他擡頭看著顧納蘭的眼睛,“你是我最想成為的樣子。獨立,有主見,成績也很優秀。”他拿手擋了擋自己發紅的眼睛,低低地吐出幾個字,“顧哥,顧哥。納蘭,我該怎麽辦...你要我,好不好?”

周州去夠顧納蘭的手,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灼熱處。“你看,它還那麽燙...都是因為你...你不能...”

“做吧。”顧納蘭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周州的手一顫,帶著顧納蘭的手和手心裏的灼熱也一顫。他吃驚擡頭。

顧納蘭的心情覆雜而微妙,他從沒想過接受另一個人的觸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談不上理智角度能不能接受同性,很明顯生理上已經接受了,而且接受的很好,不抵觸。

一個人生活慣了,沒有想過兩個人的感覺。朋友、伴侶,都沒有,更別說認真考慮同性還是異性的問題。這時候他覺得周州太過善解人意了。善解人意到了不要理性的程度。

在澡堂的昏暗裏,在門口透進來的一點點微弱的燈光下,他仔細地打量著周州,身型比他矮上一點點,也是個一米八幾的長腿大高個,雙眼皮板寸頭,笑起來很陽光。身上的肌肉也是經過鍛煉的修長結實,和自己相比,屬於速度型的。甚至他回想到平時的訓練,周州的成績很不錯,尤其是近身格鬥,任務都規規矩矩的完成,從來不偷懶,他們還會經常對練。

他有一種從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幹凈氣質,認真積極。他屬於樂天派,無論跟哪個戰友都能聊上幾句,家長裏短,各種八卦,軍事武器,食堂小炒...所以比自己要受歡迎多了,甚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羨慕和喜歡自己。

顧納蘭深邃的眼神註視著他,好像要看到他靈魂的深處。他伸出手,摸了摸周州的臉。他是在幫他的戰友啊,他卑鄙的想道,這不是無端的占有,陪他一段又有何妨呢?

周州的臉瞬間紅了。顧納蘭知道這不是因為喝了酒。酒精早就已經散的一幹二凈了。但是下意識又不想承認,想把這一切都歸罪於酒精。

周州引著他的手伸進薄薄的褲子,他的手握著周州的灼熱。他手中有訓練槍械生成的老繭,粗糲的摩擦著,溫度升高的很快...

褪下不多的阻隔,周州另一只手攀著他的肩膀,閉著濕潤一片的雙眼,背靠著冰冷的瓷磚,在他耳邊低低呢喃,“納蘭...嗯...快...”

顧納蘭惡作劇似的捏住根部,好像在報覆他之前的行為,換來他不適的頂動,要鉆到他手心的更深處,微張著嘴喘氣,呼出一陣陣白霧。把他翻了個身,面朝著墻壁,手中也沒有放松,頂端還能觸碰到發涼的墻壁...

“不行...不要...”周州的求饒換來顧納蘭突然手上的放松,“啊...”他渾身一震,滾燙的液體沒有在墻壁上留下任何印記,而是被完完全全地收入了顧納蘭掌中。

借著潤滑,顧納蘭的手指探入...接著是更加隱秘的部位,剛剛被他觸碰過,發洩過,再次充滿活力...

“啊...”一聲悠長的嘆息,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滿足,接下來也沒有再求饒。顧納蘭想,大概是滿足比較多的。

偌大的澡堂,充滿壓抑的喘息和低低的哭叫...

基地的路燈“啪”一聲關閉,比夜還要黑暗,卻預示著黎明的到來。

...

這年的第一輪太陽帶來第一縷光。兩人都眼下青黑,有些疲憊坐在房頂。周州的姿勢頗為別扭,側著身子坐,像個羞怯的女孩子。他從大衣裏掏出那包中華,遞給顧納蘭一根,幫他點上。兩人沈默的抽煙。

“顧哥。”晨曦的光襯的周州的臉龐更加幹凈,眼底泛紅清晰可見。“不要有什麽負擔。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嗎?”

顧納蘭深吸一口,無聲地點了點頭。

——

顧納蘭是被飯菜香醒的。這種感覺對他來說非常奇妙。他一個人住,一般來說,自然不會有這種經歷。再來,他居然沒有在身邊人醒來的第一時間清醒,也讓他覺得神奇。想起來是周州在他家。可能是和他在一起的感覺太過熟悉,一時間放松了警惕。

沒有急著起床,他把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望著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新年的第一天,他應該做什麽呢?

沒有上課,沒有工作,比往常還要閑。去看一下爺爺?

周州輕輕開門進來,發現他已經醒了,在發呆,微笑著說,“納蘭,起床吃飯吧。”

“唔。”顧納蘭應了一聲。翻身起床。好久沒有當過這樣被人喊起床的角色了,感覺倒也新奇。

周州的手藝不知是從哪學來的,據他說是在部隊裏跟著炊事班琢磨出來的,確實有一種很熟悉的味道,比顧納蘭平時做的口味重一點,蔥姜蒜油都放的比較多,顏色很好看,比起部隊的大鍋飯又多了一種鮮味。等顧納蘭洗漱出來,他正好把澆頭蓋在剛煮好的面上。兩碗面熱氣騰騰,上面澆著青椒炒牛肉,一看就非常入味,牛肉保持著嚼勁,青椒油亮亮的,擺盤也頗為精致。

顧納蘭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期待。他拉開椅子坐下來,周州就把筷子塞在他手裏,“快嘗嘗!味道怎麽樣?”

顧納蘭夾了一筷子,只覺得面條煮的很有韌勁,不會太生或者太爛。攪拌之後的牛肉沒有被面湯沖淡味道,口感非常棒。他點點頭,“很棒啊!寶刀未老!好吃。”

周州咧嘴笑,也開始吃面。“嗯!是不錯誒!唔,我跟你說,我早上還特地請教了一下我家的保姆啊,她說牛肉要腌過之後爆炒,不然容易老。”

“是啊,這不是常識嘛。”顧納蘭打趣道。“誒,你一大早起床去哪買的?”

“小區超市啊。”周州回答的理所當然,“像你們這種高檔小區一般都有超市,這不是常識嘛。”

顧納蘭低低的笑了起來。周州在一邊也跟著笑。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家?”顧納蘭又扒拉了幾口面問。

“唔,沒想好。反正我請了長假,什麽時候回去都可以。”

“什麽理由的假?瞞著你爸媽的?”

“咳咳,那個...病假。沒跟他們說。”

顧納蘭的眉頭皺了起來,“病假?怎麽病了?”部隊的病假得有真實的證明,否則不會允許的。

周州在他目光的註視下知道瞞不了了,只好彎腰把褲腳卷到膝蓋的地方。赫然一道猙獰的術後疤痕爬在膝蓋正中央,像是要生生把腿從中間折斷。

顧納蘭不解擡頭,擔心的問他,“這是...?”

“啊...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麽嚴重,就是上次的任務...”他看起來不太想多說這件事情。“沒有以前好使了唄,就同意我請個長假。”

顧納蘭的眉頭還是皺著,探究的目光想在他的膝蓋旁再用眼神鑿兩個洞似的。

周州安撫道,“沒事啦。不痛。”說著想伸手拍拍他的頭,伸到半空,發現這個動作不太合適,轉了個方向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呢?今天拳館不上課吧?”

“嗯。”顧納蘭淡淡道。“其實在拳館我本來就很少上課。剛開起來的時候每天都帶好幾個學生,示範陪練,實在太累。現在招了好多不錯的教練,都留給他們教了。”

“哦?有多不錯?講的我都想跟他們練練了,能讓你說出不錯的評價,肯定打起來很過癮!”周州摩拳擦掌。

顧納蘭猶豫片刻,“最近拳館不太方便。”

“元旦放假?沒事,過幾天一樣。”

想了想,顧納蘭還是說了實話,“拳館被人砸了。不久前重新裝修完,現在在散味。”

“什麽?!”周州差點把面條噴出來,“不是吧,顧老大?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砸你的拳館?”

顧納蘭沒說話,周州卻在他眼神中看到一種晦暗不明的光,灼的周州的心也開始冒火,一陣直覺就突兀地出現在他腦海裏。“誰?”

顧納蘭繼續沈默。

周州放下碗筷,嚴肅道,“納蘭,我們是什麽交情?你遇到這種事情我會坐視不管嗎?雖然我相信你自己也可以解決。是不是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

顧納蘭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揉了揉眉心,艱難道,“易霄...我不知道怎麽解釋我們的關系...他就住對門...”顧納蘭拉住正要站起來沖出門的周州,“回來回來,聽我說。之前我也受過他一些照顧...是我做了一些事情讓他恨我了。鬧到現在,我們雙方都有錯...所以,算了吧。”

“為什麽算了?”周州盯著他,“為什麽?顧納蘭,你說實話,你們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了,周州。”顧納蘭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克制不住的後悔和落寞,一瞬間讓周州的心都揪了起來。他從來沒有見過顧納蘭這樣的神情,懷疑和猜測在心裏發瘋似的增長,要吞噬他的理智。

“這樣忍氣吞聲?顧納蘭,你真是變了。是,你一貫以來都待人溫和,和別人疏離,我可以理解為你一個人生活慣了。但是你怎麽會變得膽小?難道離開部隊,你連基本的血性都沒有了嗎?”周州的語氣帶著自己都沒有料到的挖苦,又酸又硬。

顧納蘭站起來,“周州!這不是膽子大小的問題!他砸了我拳館我難道砸回去嗎?這和三歲小孩有什麽區別?”他的音量不自覺的提高了。

“那你為什麽不用其他方式報覆回去?”

“哈?我倒是也想啊。但是我有理智啊!”顧納蘭頓了頓,覺得自己的措辭不太準確,“算了吧,周州,這樣結束也好。我已經決定了。”

“顧納蘭!”周州瞪著他,用眼神掩飾自己內心的無措。離開了兩年,他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變了很多。他的心不再是空落落的了。

半晌,周州坐回椅子,機械地吃完了半涼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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