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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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霄直接去了酒店。

袁維提著飯盒到的時候,易霄臉黑的跟塊碳似的。袁維沒有多問。他現在和另一個經理調了班,打算認真做易霄的保姆,天天給他送飯。這是易霄要求的,袁維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夠不夠好。

好在到了晚上,易霄的心情似乎在收到信息之後變得平和了很多,喝了杯牛奶就睡著了。

袁維收拾了房間,剛要走,突然想到易霄收到的信息。他悄悄走到床邊。看易霄正是背對著自己,便打開手機,密碼就是易霄的生日。

信息大致有兩條,一條發自易偉濤的秘書何鵬,說顏亮的事情調查清楚了,證據確鑿,明天撤職通知就會下發。此外,易夫人的病情非常穩定,他買的補品都已經送到她手上了,只不過她還不太想見他。

還有一條發自武鴻才,“人我已經聯系妥了啊,看起來絕對壯,不會真的動手的。時間在明天下午。”

易霄回道,“知道了。欠你一回。”

“哎喲,這時候客氣上了。”

易霄發了個暴打他的表情過去,便結束了對話。

袁維皺了皺眉頭。他估計昨天說的話起了效果,易霄是找人想“砸”竹文拳館,但他骨子裏畢竟是個三好市民,所以不會真的動手。呵,婦人之仁。袁維突然覺得很憤怒,顧納蘭這麽好的男人,易霄究竟用了什麽手段引起他的註意?易霄有什麽自己沒有的魅力可以引得顧納蘭沖動?明明年紀差的不大,他比易霄更會照顧人,也更加聽話,顧納蘭為什麽不要他了?

他得不到顧納蘭,易霄也別想得到。

他在回家路上撥通了電話。“明天下午,竹文拳館。看到另一撥人,搶在他們之前進。全砸,潑油漆,除了一個差不多一米九的人,死傷不計。”

——

易霄今天上班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科室裏不同尋常的氛圍。他心下了然。因為公告欄上新貼著一張公告——顏亮的撤職處分,撤職原因是收受賄賂。

走廊上,同事看他的眼神,比他第一天來上班還要覆雜。一開始大家只是對他的年輕和學歷比較欣賞,慢慢的開始根據他的姓氏和傳言猜測他的背景,現在估計完全確認了他就是易院長的兒子,或者說易氏的繼承人。

正巧,另一頭走過來一個男人,後面還跟著幾個醫生護士。那個男人沒有再穿純白的白大褂,手中抱著一個大紙箱,裏面是一些書本資料還有日常用品。他低著頭,憤懣的眼神隱藏在厚厚的鏡片下,枯黃的面容,略微佝僂的身型讓他看起來無助又憔悴。正是顏亮。

他也看到了易霄,眼神怨毒,停下了腳步。可易霄沒有停,只是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對他點了點頭,擦肩而過。他轉過身,在幾個醫生護士站著的縫隙間盯著易霄,直到他打開休息室的門走進去。

“顏醫生,”一個女護士開口,馬上被身邊另一個人拉了一下,她驚覺失言,又道,“嗯...前途無量。我們就送到這裏了。”

顏亮苦笑了一下,還是說,“謝謝你們了。保重。”他離開的背影顯得滄桑。

等他走了,幾個醫生護士又開始竊竊私語,“我到現在都不相信顏醫生會收賄賂呢!他工資又不低。”

“哎,他總歸只是個普通的住院醫師,都連續兩年評不上副主任醫師了!要是還有個房貸什麽的,難呀!”

“還有女兒要養。”

“也是,William一來,這不是打他臉嘛,還是個高智商的富二代。”

“哇,本來實力就很強了,聽說他不想繼承家業,就想安安心心搞研究的。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真是太帥了!”

“切,這話你也信啊?”一個男醫生說,“看到他對顏亮下手沒?快準狠啊,跟他的刀法有的一拼。男人,誰不迷戀權利和財富啊。”

“切。”周圍一陣唏噓。

“不過話說回來,真的是他揭發的嗎?我還不信啊,覺得他平時也不太關心這個啊。”

“大家都這麽說的!說不定就是董事長那邊,想培養他了。”

“那不得了啊。也是,董事長夫人身體也不好,確實該培養一下繼承人了。”

“怎麽搞的跟你才是董事長似的。”

周圍一陣哄笑,大家交流了八卦,又回到各自的崗位上。

——

最近顧納蘭比之前晚了半個小時才到拳館。雖然每天都堅持晨跑,身邊少了個人,竟覺得無力又酸軟。太久沒有高強度運動,因為之前的手傷,做什麽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放開去做,不敢太用力,就怕會落下什麽病根。

這種感覺甚至讓顧納蘭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要通過什麽尋找自己的存在。可就算是小心翼翼,該落下的,依舊落下了。

上完課感覺疲憊。大概真的是抽多了煙。之前一直很克制,不希望自己染上煙癮,可那天易霄走了之後,他就坐在沙發上一直抽,抽到肺都麻木。再開始上課,時不時咳嗽,狀態也無法調整到最好。

他瞇著眼睛,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然後就聽到玻璃的碎裂聲,重物落地還有桌椅翻倒和一陣陣喧嘩。恍惚間還以為又回到了某次任務現場。

“顧哥!顧哥!你醒醒!樓下出事了!”小沈用力敲著門,聲音充滿急切和憤怒。

顧納蘭皺著眉頭答應了一聲,猛然睜眼,迅速反應過來,沖下樓。

就看見拳館四壁變得不再雪白,骯臟的紅色黃色潑滿了海報,已看不清字跡,他腳下的樓梯上也是星星點點。玻璃門成了一地碎渣。各種器械桌椅全部都翻倒在地上,部分還扭曲變了形,可以砸碎的玻璃制品全部都不再完整。墻壁上,沙袋上,拳擊臺上,全部被潑上了五顏六色的顏料。

顧納蘭沖出門,就看見一群黑衣彩發戴口罩的男人跳上停在拐角處的面包車,絕塵而去。一共三輛,只看得清最後一輛的牌照。

顧納蘭有些驚愕,這群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在拳館裏這樣幹?

他回頭一看,幸好拳館裏只有兩個上課的學生,被Jack和Robinson護在身後。又看到Kevin捂著自己的大臂,疼得齜牙咧嘴。

“Kevin!你怎麽了?!”

Kevin面色有些蒼白,擠出幾個字,“很疼!”

“快去醫院!”顧納蘭急了,“Robinson你帶他去!小沈,報警!快!今天不上課了,你們先去休息室,等警察來錄一下證詞!”

幾個人各自行動,顧納蘭則在等待警察的過程中查看現場。

可以感覺得到,顧納蘭的海報是重點關照對象,其他人的照片可能只是被順便潑到,潑了一半,但是顧納蘭的照片全部,沒有一張是完好的。又查了拳館的監控,只拍到那些個壯漢的體型,面部沒有任何線索,幾輛車全部都停在監控範圍之外。

警察很快就來了。小沈說,三點半左右吧,十五個左右的壯漢,手裏提著鐵棍之類的工具,還有油漆桶,一進來就開始潑油漆,砸東西。Kevin沖上去想幹架,被其中一個手裏的鐵棍砸了一下。敵眾我寡的情況下,便只好看著他們一通亂砸。

“我看那群人,挺專業的。”小沈有些後怕。“我去調監控!”

又問了兩位學員和Jack,和小沈說的差不多。被問到最近有沒有跟誰結仇,大家面面相覷。都是合法好公民,實在是想不起來得罪了誰。

得罪了誰...顧納蘭突然想到一個人,但是馬上被自己否決了,於是他搖搖頭,說他也不知道。

來了電話,是高哲。“顧老弟!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顧納蘭看學員正在錄口供。便往旁走了幾步道,“高總,您說。”

“之前跟嘉旺的陳總談的項目…出了點問題…”

顧納蘭眉頭一擰。

“簡單來說吧,半個月前,我們這個項目就沒有任何收益了,上周開始虧損…現在公司裏資金流轉不暢,所以全部資金都集中在項目周轉上,這個季度的分紅可能…”

“恩,我知道了。”

“對不起,顧老弟!實在是…”

“我理解的。您要小心陳興。”

“是…我知道。沒想到嘉旺這麽大公司會言而無信…”

“嗯,高總。我這邊還有點事。”

“好的,之後資金回轉了,馬上解決你這邊。回見。”

顧納蘭掛了電話,臉色不太好看。雖然高哲沒有詳細說,但是需要打電話告訴自己,應該很嚴重。這意味著到年底,他個人的資金壓力也很大。

那邊警察搜集了證據,表示會繼續調查。顧納蘭知道追查起來的難度,不抱太大希望。

小沈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顧哥,你說,會是誰啊?拳館都敢砸?不怕你在,或者Jack,Robinson還有教練們都在啊?”

“所以來了這麽多人,還帶著武器。對我們拳館和附近的監控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顧納蘭眸光沈沈,心裏念頭轉了無數遍,最終還是覺得他可能性最大。想到這裏,他的心沈到了谷底,涼涼的。

幾個人開始收拾滿地狼藉,小沈掃地,顧納蘭站著揭海報。只覺得海報中自己全身都潑上了紅油漆,看著不舒服。好像是對他無聲的控訴。他經營了這麽久的拳館遇到這樣的事情,不僅僅是場地的損失,更是砸了他的招牌。

幸好Robison那邊傳來消息,Kevin的手沒事,只是有些淤青,過幾天就消退了。

晚上的軍事理論課,顧納蘭看起來心情欠佳。但除了語氣稍顯嚴厲,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他心裏壓了幾塊大石頭,竟覺得有些眩暈。他現在能做的,除了好好上軍事理論課外,所剩無幾了。

倒是在講課給了他一些靈感。

感情和軍事戰爭,本質上沒有什麽不同。不過是相互試探,你進我退,兩敗俱傷。誰付出的更多,就越有可能一敗塗地。所以戰爭的教訓是和平,感情的教訓是放棄。

只是差一個契機去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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