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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允哲哥哥,你為什麽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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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記憶就是座城市,時間腐蝕著一切建築,把高樓和道路全部沙化。如果你不往前走,就會被傻子掩埋。所以我們淚流滿面,步步回頭,可是只能往前走。

沈兮晴第一次在書中看到這句話時,是在很多年前,她一字一句的讀著書上的句子,像是遇到了知己,那人用簡單的一句話,概括了整個人生。

一個人的記憶是一座城,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城中,或哭,或笑,或順其自然,或拼命掙紮,多年之後,韶華易改,早已找不到最初的原點,某一天,忘記了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遇到了某個人,也忘記了相遇時的畫面和感受,卻會記得那人的笑,還有深邃的眼眸。

是雲宸皓,讓沈兮晴走進了城中城,又陷入了夢中夢,愛愛恨恨,分分離離,她很慶幸,如今,深愛的男人就躺在她身邊。她很慶幸,他們依然相愛。

這些日子,累壞他了,日日夜夜守在病房裏,幾乎寸步不離,心疼歸心疼,沈兮晴還是想對他說四個字,自作自受。

偏偏,她愛死了雲宸皓的自作自受。

手機的震動聲,打斷了沈兮晴的思緒,從枕頭下面拿出手機,她楞了一下。

是司徒允哲發來的短信,短信很簡單,只有短短幾個字。

我在老地方等你。

“皓,出院手續辦好了嗎?”她搖了搖雲宸皓的肩膀,他正躺在她腿上,小睡一會兒。

迷迷蒙蒙中聽到她的聲音,雲宸皓翻個身,臉貼著她的身體,聞著醉人的體香,手臂自然而然的環上她的細腰。

“哥會辦好。”這種事情交給沈兮澤去做就好了,守著美人才是雲宸皓的主要任務。

醉臥美人榻,奈何只是個病床······

沈兮晴推了推他,笑著道:“你去看看,越快出院越好,去催一催。”

從前兩日開始,雲宸皓也不知怎麽了,突然改了口,如她一樣,管沈兮澤叫起了‘哥哥’,其實這稱呼早在幾年之前就應該改的,雲宸皓不叫,誰也不敢提,現在倒好了,聽沈兮澤說,是他主動叫的。

雲宸皓知道她心急,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當然,後面一句話是對他自己說的。

計劃還在進行中,她若是提前出院,計劃不就要泡湯了嗎。雖是如此,表面功夫可不能少。

“好,”他寵溺的刮著沈兮晴的小鼻子,“我去看看,乖乖等我。”

雲宸皓前腳離開,沈兮晴沒過多久就穿好衣服,偷偷的跑了出去。

“你不去追?”

雲宸皓剛出門不久,就碰上了辦好手續回來的沈兮澤,出院的時間定在明天晚上,為了穩定沈兮晴的情緒,還是快點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她,讓她高興高興。兩人走到樓道拐彎處時,正巧碰見沈兮晴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從病房裏跑了出來。

“不用,她自己會回來。”雲宸皓看著沈兮晴離開的方向,臉色發青,轉身大步的離開,丟下沈兮澤一個人不明不白的。

病房內,雲宸皓瞅著自己的手機,呆呆的出神,早在沈兮晴自殺的那一天開始,雲宸皓不僅在她體內註射了芯片,隨時隨地都能追蹤到她的位置,還在她的手機上了做了安全措施,除了沈兮澤,雲影,還有他的手機號之外,任何人給沈兮晴打電話,或者發信息,都會自動形成備份,發到他的手機上。

所以,雲宸皓剛出病房的時候,就看到了司徒允哲發來的短信,‘老地方’三個字格外的刺眼,他無法否認,司徒允哲在沈兮晴的心目中,占據著重要的位置,沈兮晴的童年裏,滿滿的全都是司徒允哲的存在,這叫雲宸皓怎能不嫉妒?又怎能不在意?

但他強行壓制住身體內的火山,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司徒允哲是獨一無二的,他又何嘗不是,司徒允哲對她在重要,兩人之間擁有的回憶在多,也沒有用,因為,沈兮晴的心在他這,一直以來,擁有她心她身的人,都只有他一個人。

為了沈兮晴,雲宸皓願意做出讓步,仇恨算什麽,家財又算什麽,都比不過美人一笑。

司徒允哲,只是沈兮晴生命中的過客,而他,才是可以陪伴她走過一生的男人。

如此,足矣。

雲宸皓在她身體裏安裝芯片,在她手機上設置聯系人,並不是為了監視她的一舉一動,窺探她的隱私,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確保沈兮晴的安全,確保在她發生危險的那一刻,他可以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面前,告訴她,別怕。

沈兮晴趕到‘老地方’的時候,天空已被披上了黑蒙蒙的霧紗,遠遠的便看到,高大的身影佇立在路燈之下,燈光柔和,襯得俊俏的臉龐更加迷人,只是,似乎顯得有些憂郁。

她通過馬路,小跑著走到對面的路燈下,細長的身影漸漸縮短,與另外一個影子交疊在一起。

“小晴。”

司徒允哲原本躬身站著,頹廢之意盡顯無疑,在見到沈兮晴的那一刻,身體挺直,臉上也冒出一抹笑容。

“嗯,你找我有事嗎?”沈兮晴也淡淡的笑著,話語間,多了幾份生疏。

“沒,沒事,”司徒允哲因她的冷漠,很不自在,只能以笑容來掩飾內心的傷感,“小晴,你恨我嗎?”

語調微微顫動,他怕,聽到如心裏早就知曉的答案,卻很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嗎?還是一時喪失了心智?在養傷期間,司徒允哲一直思考著這個問題,開始的時候,他也不明白,幾日的深思,終於找到了答案。

不是,他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

從計劃開始實施,他親手設計了雲沫的死,正因為知曉雲沫在雲家的地位,才借此給雲宸皓致命的一擊,再後來,白寒的死,婚禮上的鬧劇,雲宸皓中槍身亡,他算計好一切,每一步,都細細算過,百分百的確保了沈兮晴的生命安全,雖然,她也成為他手中的棋子。

但是,每一個棋子的作用和重要性是不同的,司徒允哲既然可以選擇棋子,當然也可以棄子,就像白寒,雲沫,不都落得慘死的下場嗎?唯獨沈兮晴,至今還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裏。

如果不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也不是迷失了心智,那又是為了什麽?

問題變得越來越簡單了。

司徒允哲所做的一切,尋其根源,只是為了心底的欲望,想要得到沈兮晴的欲望,只要雲宸皓死了,沈兮晴的心才會死,他自然可以像小時候那樣,守在沈兮晴身邊,令她的心覆活。

一直以來,他只是用齊磊的大仇,來蒙蔽自己的雙眼而已。

滔天的仇恨,只是一個引子,給了他爭奪的理由。

他知道自己想要誰,想摧毀誰。

在雲家地牢的時候,沈兮晴為了救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苦苦哀求,乞憐的聲音回蕩在他耳邊,割著他的心。

她說,我不會丟下你的。

她依舊叫著,允哲哥哥。

司徒允哲才明白,自己想要的,早就已經得到了。

後悔無用。

他知道,僅有的感情,已被他揮霍的一絲不剩。

沈兮晴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眼神恍然落在兩人相交的影子上。

“我不恨你,”她擡起頭,語氣平靜,“恨一個人太累了,所以,我不願意恨,更何況是你。”

“小晴······”

“你給我的快樂,遠比給我的傷害要多百倍,千倍,我說過,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是我的允哲哥哥,雖然我不是大丈夫,沒必要遵守什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說法,但我說過的每一個承諾,我都會做到。”

她踩著兩人的影子,繞到司徒允哲背後,雙手放在他堅實的肩膀上。

“我不知道你什麽會這麽做,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變了,我卻還認得你。你看,這副肩膀,比小時候的不知寬了多少,時間,是不是真的改變了你我的模樣,”她緩緩的繞回前面,正對著司徒允哲說道:“允哲哥哥,我變了嗎?”

低柔的聲音,熟悉的稱呼,司徒允哲渾身一震,隨機笑著道:“除了變漂亮了,其它的,還是和以前一樣。”

一樣的單純,一樣的執著,一樣的討人喜歡。

沈兮晴擡眸以對,輕輕的問道:“那你為什麽要變?”

輕薄如紗的話,似責怪,似質問,壓得司徒允哲喘不過氣,氣氛一下子變得低沈,黑色的天幕,遮蓋住本就微弱的月光。

“允哲哥哥,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變?”

“小晴,我······”司徒允哲啞口無言,沈重的大石頭堵在心口。

她上前一步,兩人的身體貼的很近,“回答不出來是嗎?那好,還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你可以幫我想嗎?”

沈兮晴很少如此步步緊逼,司徒允哲根本無力招架。

食指輕敲著他的心口處,沈兮晴的聲音淡漠,沈聲道:“為什麽你變了,我還認識你?為什麽傷害我的人,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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