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南宮心月的心還是怦怦的跳著。她擡頭看著睡在自己身邊緊緊摟著自己的這個溫潤的男子，她不知道慕容湛在想什麽，但是她真的已經開始規劃屬於他們的未來，那個未來裏，有他，有自己。

他給了她一個美好的夢，但終究是夢，人不可能永遠活在夢裏，是夢就終會醒來。

不過是一時的甜蜜，一時的永久。

第二天，天邊的朝霞緋紅，從天邊慢慢聚集到中央，紅散發開來。

南宮心月睡不著，一夜了。她就著清晨蒙蒙的迷霧走了出去。雖然有霧，不過隨著太陽的上升逐漸散開，遠處山的輪廓漸漸顯現出來，像一副潑墨畫一般。寺廟的青瓦也逐漸清晰，還可以看到在屋頂上，青瓦縫裏，不知道怎麽長出了一顆雜草，比匕首長，直指天空。

南宮心月覺得有些冷，緊了緊自己的外衣。慕容湛從屋裏出來，南宮心月聽見了屋子開門的聲音。寺廟的木門年久失修，開門關門總是發出吱吱的響聲。還有那個窗，半夜若是有風，就會被吹的吱呀作響，聽起來就像怪獸在嘶吼。

但久了，連怪獸是嘶吼也能夠沈沈的睡去。

南宮心月轉過身去，面對著慕容湛。

慕容湛慢慢向她走過來，手裏拿著外衣披到她的身上。

“你怎的總是早起出來，山裏的天不比府上，早晨和晚上總是格外的涼。”

他細心叮嚀著，模樣像極了南宮心月以前的父親。

從前父親還在的時候，兒時他也總是這麽說。

這清晨的薄霧像極了從前在家中的霧，她總是喜歡在霧天出門，讓空氣中的小水珠一個個的掛在自己的身上形成露水，她就會蹲在花叢中等著父親來找，然後笑的像個小太陽花般的擡頭說:

“看，我現在跟花一樣。”

父親就會把自己的外衣拿下來披在她身上然後抱走，說著和慕容湛一樣的話。

“進去吧。”他低聲說著。

南宮心月點點頭，被他牽了進去。

他們並沒有發現，在院外的一顆樹杈上蹲著一個人，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過了正午，太陽不那麽猛烈了，南宮心月抱著木盆哼著歌來到了小溪旁洗衣服。

她正蹲在自己平日裏洗衣服的石頭上，突然聽到一陣不尋常的風響，那是輕功之人跳下來的聲響，那人的武功雖好，可落地的腳步聲還有風聲暴露了她。

南宮心月猛的回頭，手間的三根毒針已經備好，她回頭的一瞬間楞了一下，將針收了回去，然後放下衣服站了起來。

“阿奴，你怎的來了！沒人看見吧！”她左顧右盼了下，桂月姑姑可是隨時會來這裏，她感覺拉著阿奴去了附近的一個樹叢間，借著樹林的掩護，她抱住了阿奴。

“我好想你啊。”

阿奴拍了拍她的背，“老身也想你啊。”

他們見面並不是為了重逢，南宮心月知道阿奴如果來肯定是有要是相見。

“阿奴，你這次冒險前來是為了什麽？”她放開阿奴看著她說。

“老身我是來轉達王的意願的，她要你盡快從太子府脫身去宮裏。”

“為何？”南宮心月心裏一陣奇怪。

“慕容璋可能又要開始準備草糧打仗了，這次不知道又是哪個無辜的城門，許會是月國，所以，王說要你加快進度，盡快讓慕容璋下臺。”

南宮心月點點頭，“我知道了，阿奴。”

“但老身這次前來，卻沒想到，”她突然看向南宮心月，眼神裏是無奈亦是堅定，“居然看見小姐和慕容璋的兒子，當今七王爺在一起。七王爺為你披披風，一起進屋，小姐，你是有家國仇恨在身，不能意氣用事啊！”

南宮心月突然被她說的不說話了，她沒想到阿奴居然看見了。

阿奴說的屬實，在她來之前，自己差點就忘了還有家國仇恨在身，差點忘了當年在家裏發生的一切，差點忘了那天所有人絕望的呼喊聲，差點忘了這些年來自己所做的努力。

如果不是阿奴，她現在早就已經淪陷在夢裏。不過現在夢醒了，是該面對真實的生活了。

“阿奴，”她跪了下來，“阿奴，我錯了，我不該相信那些皇臣賊子的蠱惑。接下來我會走好每一步的。”

阿奴看著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南宮心月，從小她就看著她張大，一個巴掌都沒舍得打過。今日看到她跪在自己面前，阿奴的心都軟了，心裏好像有什麽最柔軟的地方觸動到了。

“小姐，你起來。”

南宮心月跪著不起來。

“小姐，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今日你怎能跪在老身面前，你這不是折煞老身了嗎！”

她硬拉著南宮心月就要她起來。

“不，若是阿奴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老身哪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小姐做什麽便做就是了，這都是小姐的選擇，老身怎能評論對錯？”

她還是盡力扶著南宮心月起來了。南宮心月起來看見了阿奴眼裏的淚光。

“老身啊，看見小姐有個能托付的人，心裏為著小姐開心。但又想到那家國仇恨，又不忍。”她像一個母親一般的摸著南宮心月的頭。

“小姐啊，老身看見你為了仇恨把自己弄成什麽樣子了，整日覺都睡不好，也不再是那個整天要吵著吃糖的小孩。”她眼裏全是淚光和對南宮心月的愛，“若是沒有遭受那件事，現在小姐的年齡也該嫁個好人家了。”

“阿奴......”南宮心月剛剛堅定下來的心看著阿奴又有些動搖。

“小姐，”她放下手，“關於王的話我已經帶到了，接下來怎麽辦就看小姐你怎麽想的了。”

南宮心月眨了眨眼睛，搓了搓眼睛，讓自己眼睛裏的眼淚幹涸，然後單膝跪下雙手抱拳。

“南宮心月為了家國大仇，必定萬死不辭！一定要讓那慕容家付出代價！”

我眼裏的兇狠又重新取代了她眼裏剛有的一點柔情。

阿奴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她知道南宮心月必定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即使知道，但再聽到也是心碎的感覺。

明明一個黃花大閨女，大好的時光，大好的容顏，卻要被仇恨淹沒，惶惶不可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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