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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遲來多年的親吻在得到雙方的配合後迅速升溫，激烈得都不像是親吻了，倒是像一場搏鬥，互不相讓，互不退縮。又像是一場傾訴，挾帶著無法言明的憤怒、思念、愧疚、渴望，唇貼唇地，傳遞給彼此。然後那熊熊烈火漸漸平息，化為涓涓暖流在兩人間游動。

最後他們唇瓣摩挲著，額頭輕抵，鼻息交纏，還帶著被剛才的激烈熱吻刺激出的餘熱和未平覆的心跳，心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安靜。

Eduardo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眼睛倒是還紅著，但是卻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原因。

Mark看著他紅紅的眼角，只覺得心裏癢癢的，忍不住想去吻他的眼睛。

Eduardo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卷翹而濃密的睫毛扇動著，搔在Mark的下巴上，細微的撩人。

其實Mark的吻技不怎麽樣，甚至可以說是拙劣。不過這是可以理解的，鑒於他在做出Facebook之前也沒交過幾個女朋友，做出Facebook之後沒時間交女朋友，等明了自己的感情後又無心交女朋友。他理想中的親吻對象已經好幾年沒跟他見面了，所以他對此行為生澀也不奇怪。

Eduardo的吻技還不錯，但也有些生疏。Mark知道為什麽——哦，他又知道了。在跟Mark“離婚”後的幾年裏，Eduardo嘗試著談過幾次戀愛——並不局限與女友，甚至也有過男友，但由於各種原因，都不長久，到了後來，他甚至整整空窗了一年多。

被親了一下眼睛，Eduardo反倒是有些回過神了。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側了側頭，避開了Mark想要繼續親下去的動作，也隨之退出了Mark的擁抱。他擡起手虛握成拳擋在嘴唇前，那唇色艷紅，甚至嘴角還破了皮。

Mark似乎很不理解Eduardo為什麽好像在退縮的樣子，他的手臂有些無處安放似的僵硬地落回身側。他有點不安，但是看Eduardo的神色——Eduardo之前的火氣又似乎的確被這個吻安撫了下去，而且他也的確回應了自己的吻，所以——

“呃……我可以理解為，我們……和好了？”Mark有點結結巴巴的聲音打破了兩人間有些暧昧卻不顯得過分尷尬的安靜氣氛。

這話有些不太好回答。否認吧，肯定不是。但肯定吧，又有點意難平。他要是就這麽被一個毫無技術的吻給打敗了，是不是有點丟臉？Eduardo有點被問住，頓了一下，有些沒好氣地道。“閉嘴吧。”

話一出口，他就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完全的啞了。

老實講，挺性感的——Mark如是認為。

但他回答的內容卻讓Mark摸不著頭腦。Mark一瞬不瞬地盯著Eduardo的臉，手指折磨著衣服的抽繩著實有些苦惱，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呢？究竟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Mark糾結地抿了抿嘴唇。有點委屈地想。你剛才明明都回吻我了。

Mark決定再努力一下。

“呃，Wardo……”

“閉嘴。我還生氣呢。”Eduardo不假思索地打斷了他。

然而話音剛落，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的Eduardo臉就紅了起來。他看上去更尷尬了，紅暈迅速蔓延到了脖頸，看上去幾乎要和之前跟Mark吻得最激烈的時候差不多了。

Eduardo心裏一陣懊惱——這話怎麽這麽像一個高中女生！

遺憾的是，世界上沒有把出口的話再收回來的辦法。

幸好Mark沒有取笑Eduardo說的話有些矯情，他當然不會取笑，事實上，他還挺喜歡Eduardo下意識的親昵，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現在還沒有打消掉心裏的不安和忐忑，對他而言，薛定諤的盒子還沒打開，盒子裏面是什麽結果依舊處於不確定狀態，他現在可沒有心情（和膽量）取笑Eduardo，他只想確認Eduardo到底有沒有原諒他。

他謹慎地思考了一下，Eduardo現在可能也是處於一種不確定的狀態，他得小心措辭，不能把Eduardo推得更遠。可是說什麽呢？Mark想了一會，決定采納BBS上討論的關於ME二人和好的一百種辦法裏每種辦法中都會出場的臺詞。

“I'm sorry.”

不管怎麽樣……道歉總是沒錯的。

從效果上看，能得到大多數人采納被大多數CP粉們認為是必要的臺詞果然還是有點道理的。至少在聽了這句話之後，Eduardo雖然還是有些沒好氣地看（瞪）了Mark一眼，但態度卻明顯的軟和了下來。

Mark松了一口氣。

Eduardo又把目光從Mark身上移開，他的姿勢看上去也放松了不少，整個人周身的尖刺似乎都被收了回去，冰封也開始化開，不再給人一種“明明近在眼前，卻又覺得相隔甚遠”的疏離和防備。

——就好像過去的那個Wardo終於回來了。

Eduardo嘆了一口氣，語氣比之剛才柔和了不少，卻是把之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你告訴我，Mark。若果沒有這次意外，你是不是真的不會來找我？”

Mark本以為這個問題已經被他堵回去了，沒想到Eduardo回過神來居然又問了一遍。他腦中的警報器再一次拉響，他立刻緊張起來。他眨了眨眼睛，精神剛松懈下來沒幾秒就又恢覆了緊繃。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盯著Eduardo僵住不到一秒的功夫，就迅速選定戰略，悶著頭突然一把抱住Eduardo的腰，把整張臉埋進他的肩窩裏不做聲地——耍賴。

Eduardo又被猝不及防地抱住，上半身往後仰了一下，又被腰間的力度拉了回來，他瞪圓了眼睛，只感覺從剛才起自己的心情一直在被Mark不講理地打岔。

他推了推Mark，沒推動，只感覺脖子上傳來一陣又一陣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的感覺。“說話。”他沒好氣地道。

Mark的聲音悶悶的。

“I love you.”

Eduardo氣結。

“我沒問你這個……回答我問題，Mark。”

“I love you，Wardo.”

Eduardo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好極了，看來別想從他嘴裏聽見回答了。也不知道這家夥從哪裏學來了這種不要臉的辦法。

Mark的手臂死死地鎖著Eduardo的細腰，Eduardo的西裝都被他抓皺了，他也拒絕放手。

誰他媽都別讓他放手，都到這份上了，他要是再讓Wardo跑了，他自己都鄙視自己一輩子。他算是打定主意了，他為了Wardo都快彎成了一盤蚊香，Wardo那邊估計也沒差，都到了這種地步，也別掙紮了，就讓他們這兩盤蚊香幹脆疊成一板得了。誰都甭想把它們拆開，想都別想，沒門。

他受夠了只能自己暗搓搓地從網絡上和一些不合法的渠道打聽到Eduardo的消息，他也絕對不能忍受Eduardo真的跑到大洋彼岸跟自己相隔一萬多公裏，甚至可能再也不回美國來。他更是受夠了總是得把所有想跟Wardo說的話都憋回心裏，無處傾訴。

今天不管怎麽樣，反正他和Wardo必須和好，只能和好，沒有第二種選項。就算是Wardo自己反對也不行，既然他都心軟了，那就幹脆心軟到底吧。

Eduardo從Mark勒住自己腰的力道上感受到了Mark的決心，不禁既好笑又生氣，同時不想承認，又有些感動。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嚴厲一點。“我沒說我原諒你了。”

Mark以不變應萬變，回答得飛速。

“I love you.”

Eduardo無語凝噎。“你是卡帶了嗎？”他惱火地說著，嘗試去掰開Mark死死地扣住他的腰的手臂，無果，Mark幾乎要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上了，Eduardo試圖讓他放手卻反倒得到了更大的力道，他吸了一口冷氣，拍打著Mark的手肘。“你放手，這很疼！”

Mark放松了一點力道，但依舊沒有松開。

Eduardo算是不指望他在自己完全松口之前放開自己了。

“你這是流氓行徑。”他指責道。

Mark沈默了一會，依舊不說話，但是卻擡起了頭，他調整了一下動作，讓這個擁抱顯得更親密了。他的下巴搭在Eduardo的肩膀上，兩只手松松地攬住他的腰。

“我覺得有一個物理現象可以描述我們的關系。”

Eduardo的語氣顯得不是那麽和善——當然，他可是生著氣呢。“什麽現象？”

“完全非彈性碰撞。”Mark回答，“兩物體碰撞後沒有分離，而是結合在了一起。”

Eduardo冷哼了一聲。“誰和你結合在一起了。”

Mark繼續說，“這種碰撞與彈性碰撞不一樣。彈性碰撞沒有能量損失，動能守恒。而完全非彈性碰撞……能量損失非常大，而損失的能量會轉化為物體的內能。”

Eduardo安靜著，不說話。

“發生完全非彈性碰撞的二者，或者至少其一，會產生極大的塑性變形。”Mark說著，卻快速地勾了一下嘴角，“可是他們兩個會合二為一，完全地結合在一起。”

Eduardo用鼻子輕輕地哼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麽反駁的話。過了一會，他輕輕回抱住了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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