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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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清楚的,他們的顧老師八成是為了躲從雲城調來的那位孟小姐,可現在又算怎麽回事?怎麽不過白天剛去上了半天班,結果下午就把人帶到身邊了?發展這麽迅速的嗎?

孫瀚的幾句話叫顧南山終於想起來幾天前他囑咐這人的事情,彼時猶在氣頭上,此時卻今時不同往日,於是顧南山頭一回在後輩面前露了些可以稱作不自在的表情,他先是眨了眨眼,隨後又輕咳了一聲,這才故作漫不經心地同孫瀚解釋道:“齊蔚銘生病了,她是代替齊蔚銘和我一起去采漆的。”

說完,顧南山攏了攏鼻梁上的眼鏡,目光再次沈入了書海裏。

一旁的孫瀚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他好歹得了個解釋,跟了顧南山這麽久,方才還是他第一次明目張膽地打聽領導的八卦,盡管這話十之八九不像真的,但孫瀚還是聰明的沒敢再多問。

他跟了顧南山快三年,關於顧南山的脾氣秉性雖不能說完全了解,但還算是熟知的,在孫瀚剛拜到顧南山門下時,他曾聽別人說過,在他之前其實顧南山有過一個徒弟兼助理,但這位徒弟十分不知分寸,日常生活中不僅靠著顧南山的名頭在外面胡作非為,最嚴重的一回還將顧南山的日常行程賣給了一位當時正在狂追顧南山的一位高官的女兒,後來這事被顧南山知道了,聽說當場將跟了他三個月的混小子一腳差點踢進了重癥病房,也就是從那時開始,顧南山性情暴躁,不能惹不好惹的名頭漸漸在文物界傳了出去。

孫瀚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而一直繃著神經的顧南山終於松快了些,孟燈火就坐在他後面,他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這人,但他沒動,他始終將視線釘在書頁上,思緒卻飄回了上午孟燈火來找他的那時候。

“對不起,我太笨了。”

17你未娶,我未嫁,所以,可不可以給我個追求你的機會

這是孟燈火叫住他後說的第一句話。

一句顧南山讓等了很多年的道歉。

年少時他曾費盡心思將她帶回當初最好最正確的方向,結果卻在最後換來這人毫不留情的一個滾字。

那些一起長大的年月裏,顧南山已經記不清自己為孟燈火做了多少只有天知地知他自己知的事,而他從頭到尾的願望,也不過是想要守在這人身邊,就算在知道了孟燈火喜歡賀瀟意的時候,他也曾忍下難過失落弄清了賀瀟意的身世背景,所來為何。

那時候顧南山甚至想著,如果這兩人真心相愛,如果賀瀟意能夠對孟燈火一生負責,他可以離開,畢竟彼時一根筋的孟燈火已經滿心滿眼都是賀瀟意,而他顧南山的存在於她而言,是竹馬,是親人,是朋友,是一切親密的存在,唯一不會的,是心上人。

心是有感知力的東西,顧南山不是石頭做的,他會疼,更會累,也會在想起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孟燈火時輾轉難眠,為他不曾被對方察覺的心意,也為自己可笑的一廂情願。

時隔經年,孟燈火的“對不起”三個字如同鴻羽般輕飄飄地落在顧南山的心尖上,輕易就喚醒了被他流放了多年的愛殤。

顧南山靜靜地站在原地,眼裏有些微紅,說來也奇怪,多年前他雖也因孟燈火而覺委屈,卻到底沒將心口酸成如今這樣,想來,今天之所以會這樣,大概那些塵封往事裏被他壓抑的細小傷口隨著時間的累積漸漸變得越來越重,所以想起來才頗感心傷吧。

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顧南山沒有說話,當他意識到自己長久以來尚算平和的心緒因為孟燈火的道歉而陡生波瀾時,他聽到自己的心裏有個人說了一句:“顧南山,你完了。”

然後就是對面孟燈火的聲音,這女人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看著他,一雙鹿似的眸眨了又眨,看上去有些窘迫,與昔日那個大馬金刀,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相去甚遠,這讓顧南山感到有些好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孟燈火對他說了些比“對不起”三個字還要擾人心弦的話。

“顧南山,先前是我誤會你娶了妻所以才說那些混賬話的,但現在我弄清楚了,既然你未娶,我未嫁,所以,可不可以給我個追求你的機會?”

說這話的時候孟燈火破天荒的紅了臉,一來她長這麽大,記憶中這是第一次和人道歉,感覺很是別扭,二來她也是第一次和顧南山袒露自己的心意,正式向這人告知她這只兔子要吃窩邊草了。

顧南山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一顆心在山呼海嘯後又漸漸歸於了平和,藏在眼鏡後的那雙眼裏分明有些東西一閃而過,然後他聽到自己說:“好。”

緩緩合上手裏的書本,顧南山從短暫的回憶裏抽回了神,他無法形容此時此刻自己的感受,明明那人就在身邊,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可他卻絲毫高興不起來,更不敢輕易上前。

於他而言,現在的孟燈火就像長在懸崖邊的那朵花,他雖有心靠近,卻被往事束縛著,又或者說,他害怕這人給的——不過又是一場空歡喜。

如果是那樣,不如不要開始。

京都到西雙版納需要經停昆明轉機,孟燈火是被空姐甜美的提示聲吵醒的,她一睜眼就看到前座的顧南山和孫瀚已經站起了身,周圍開始有乘客排隊往下走,她見狀偷偷伸了個懶腰,順帶了打個長長的呵欠,但沒等她將大張的嘴合攏就被轉過身準備叫醒她的顧南山看了個清清楚楚。

孟燈火有一瞬間的呆滯,幸好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伸手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只留一雙眼和亂糟糟的頭發在外面,但明顯她還是遲了些,因為她發現顧南山的眉頭皺了一秒,隨後又不動聲色的轉了回去。

在昆明轉機的空當有差不多兩個小時,下了飛機,孫瀚就近找了家小飯館準備解決晚餐,席間三個人都很沈默,孟燈火本想說些什麽緩解一下氛圍,但沒等她開口顧南山卻接起了電話,於是她只好埋頭碗裏,認真吃飯。

電話那頭的人是顧南山在西雙版納的熟人,孟燈火一邊支著耳朵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一邊用手撥著碗裏的飯粒,看上去一副胃口不大好,百無聊奈的模樣。

而一旁的顧南山看似認真地聽著電話,實則卻用餘光已經偷偷瞥了好幾眼孟燈火,在察覺這人碗裏的飯幾乎沒動時,他一顆心往下沈了沈。

“我去趟衛生間。”

忽然,孟燈火站起身朝飯桌上的兩人打了聲招呼便急匆匆的朝洗手間走了去。

小飯館的洗手間自然比不得大酒店,雖不至於臟亂不堪,到底也是不甚幹凈,孟燈火還沒進去就隱隱聞到了一股味道,門似乎被裏面的人反鎖了,孟燈火試著推了兩下沒推開就聽到裏面一個聲音有些粗啞的中年女子說道:“裏面有人!”

語氣惡劣,口吻極差,聽得人心情瞬間就不那麽好了。

孟燈火憋著一口氣等在衛生間,心想著等裏面的人出來了她一定要好好瞧瞧這個脾氣暴躁的大嬸到底長什麽樣。

片刻,裏面傳來一陣抽水的聲音,孟燈火往後退了兩步,就在這當口,洗手間的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推開了。

一個背著雙肩包,頭上燙著大波浪,頗為豐腴的中年婦女赫然出現在孟燈火面前,一雙烈焰紅唇狠狠將孟燈火的視線刺了一回,她不由自主地閉了一秒眼睛。

婦女冷哼一聲,斜睨了眼孟燈火,轉而扭著臀走了。

孟燈火沒當回事,幾步躍上臺階進了衛生間,但她總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小飯館的女廁只有兩個蹲位,其中一個還上了鎖,門上用A4紙貼著“此坑已堵”四個大字。

隨著抽水馬桶的水聲響起,孟燈火的腦海猛地一個激靈閃過,總算想起來哪裏有問題。

剛才那個瞪她的中年婦女背上的背包!

背包在中年婦女進去衛生間之前還是鼓鼓囊囊看上去又沈又實的一團,結果等這人出來了背包就明顯癟了回去,而且背包底下沾了些泥土,那泥的味道有些說不上來的怪,就像......就像墓穴裏帶上來的。

雖說孟燈火不經常跟考古隊下墓,但她好歹也是個文物修覆師,接觸過的墓泥不算少,這麽仔細一想,她甚至能隱隱回想起方才那中年婦女身上的墓泥味道。

很新鮮,一定是不久前弄出來的東西!

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個細節卻在此時牢牢抓住了孟燈火的心,直覺告訴她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事。

原本沈甸甸的一包東西卻在中年婦女進了廁所後莫名其妙消失了,想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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