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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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嗎?”

“好,那你就在那等我,我馬上過來。”

想也不想,黎姮一口應下了顧南山的要求。

雲城的高中距離孟燈火家其實不算遠,坐車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去的路上孟燈火一直在想胡香滿和她說的話,當然,那話直到她在接通顧南山的來電前她都還抱著懷疑的態度,然而現在她卻是相信了。

香滿說顧南山面對她忽然的轉變是歡喜又痛苦的,而那句“你能來接我回去嗎?”則讓孟燈火終於意識到原來自己讓顧南山如此的沒有安全感,以至於這人才會在深夜裏像個孩子似的對她撒嬌要她帶自己回家去,原來,這些天她察覺到的不對勁的顧南山都是因為這個。

深色的圍巾在寒夜裏裹著凜冽冬風翩然而至,給顧南山冰涼的脖頸立刻阻擋了冷氣的侵蝕,孟燈火站在臺階下低頭瞧著坐在臺階上的顧南山,後者仰起臉看她,曼妙的兩尾眸子裏明暗交雜,襯得平日裏寡顏鮮語嚴肅端方的顧南山愈發純良無害,惹得孟燈火只能拼命忍住想要上手揉一把這人俊臉的沖動。

將圍巾在脖頸處給人繞了一圈,孟燈火沒再繼續動作,她雙手抓著圍巾的下擺就這麽灼灼地和顧南山盯著彼此看,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

良久,還是孟燈火先開了口。

她緩緩蹲下身,唇邊扯出一抹溫柔至極的笑,然後輕輕拉動圍巾,就這麽把顧南山攏到了自己面前。

“南山,我們結婚吧。”

暖和的呼吸在寒冬臘月的天裏變成了一團白霧,孟燈火一句話既像蓄謀已久又像心血來潮,但這回顧南山接住了。

他伸手捧住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和對方一起閉了眼,額頭貼著額頭,終於露出了這麽多天來第一個松快的,不夾雜任何澀意的笑。

“好。”

學校後面的那條瀝青路對顧南山來說有個十分深刻的回憶。

在很多年以前,孟燈火念高一的時候,學校五四青年節,他們班主任為了增強同學的集體榮譽感,要求全班一起表演大合唱,班主任的意思本來是唱革命歌曲,可當時負責的音樂老師是個剛進校的小年輕,緊跟時代的潮流,小年輕別出心裁,選了水木年華的《一生有你》。

“在我看來,這首歌更多的是告誡我們珍惜當下,珍惜歲月中陪你一起向前的人,如果離開是迫不得已,也請記得相守的歲月,青春是一生,是一生有你,希望時光不老,我們不散。”

小年輕站在舞臺上拿著話筒說這話的時候紅了眼眶,那時顧南山作為底下風華正茂的少年如同其他同學一樣,對這話感觸不多,只當老師是故意煽情,直到時隔多年,他某一日偶然在超市再次聽到,那時他早已離開孟燈火,也不知未來是否還能再見,於是這首歌頓時將年少時未曾有過的悵然若失一並還給了他。

因為夢見你離開

我從哭泣中醒來

......

多少人在你的生命中來了又還

......

後來大合唱結束後的下午,孟燈火依舊和顧南山結伴從後門外的瀝青路回家。

那一天因著表演的緣故,孟燈火鮮有地在老師的要求下穿了長裙,長發結了好看的辮子,臉上帶了點淡妝,裙子落雪一樣的顏色,走在瀝青路的藍花楹樹下,像極了翩躚的蝴蝶,此時恰好同班的同學拿了相機過來要顧南山幫忙照張照片。

於是一群年紀正好的少女在相機裏留下了青春的模樣,也是在那一刻,顧南山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怦然心動,鏡頭裏的人很多,可他從始至終心裏眼裏都只有一個人,孟燈火一改往日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模樣,在鏡頭裏鬼使神差般溫潤美麗的看著他,將一笑生花四個字展現的淋漓盡致。

那是顧南山一生最初的心動,情由所起,一往而深。

孟燈火只請了兩天的假,兩人第二天下午就回了京都,在回京都之前原本兩人決定趁著上午的時間去民政局悄悄領個證,只可惜因為太激動忘記要帶戶口本,加之顧南山的證件在京都,於是這事就這麽耽擱了。

飛機是在晚上七點落地的,確定過彼此的心意的兩個人甜甜蜜蜜的牽著手回了住所。

站在公寓樓下,顧南山抱著孟燈火吻了吻她的唇,嘆息道:“燈火,我很幸福。”

因為有你。

如此肉麻的話從前的顧南山是斷斷說不出口的,後半句他咽下喉口吞到心上,就當說過了。

當然,這一切都是他最近正在學習的“如何同喜歡的人更好的相處”一書中學來的,書裏雜七雜八說了挺多,顧南山覺得沒幾個有用,唯一喜歡的只有一句“愛人之間偶爾矯情是一種情趣。”

第二天。

兩人約好要做民政局新一天的第一對新人,孟燈火早早拿了證件在樓下等顧南山來接她,齊蔚明和李仲義紛紛問她要做什麽,孟燈火只笑笑沒說話,但臉上幸福的弧度卻一刻沒止住過。

不過,這種笑直到她看見一個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人時便戛然而止了。

凜冬的天,賀蕭意穿了套單薄的晨練運動衫,舉著手機正在四處張望著打電話,是孟燈火先看到的人。

孟燈火本想避開,誰知賀蕭意一擡眼就發現了她。

“嗨,燈火!”

賀蕭意掛了電話老遠沖人揮手打了個招呼,但後者明顯不想搭理他。

賀蕭意臉上的表情僵了僵,不過頃刻又松快了,他幾步上前攔住欲走的孟燈火問道:“你見了我跑什麽?我打也讓你打了,難道你還沒消氣嗎?上回不都說好兩清了?”

翻了個白眼,孟燈火冷笑一聲:“呵,對啊,我們的確兩清,所以算是陌生人,作為陌生人,我不想認識你,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牽扯,不行嗎?”

孟燈火幾句陰陽怪氣的話噎得賀蕭意哭笑不得,末了,他忽地彎腰趁孟燈火不註意從她手上奪走了文件袋,然後笑著露出一副計策得逞的模樣,高高揚起拿著文件袋的右手,不滿的看著人:“孟燈火,你說話就不能對我客氣點嗎?我都道過歉了,你之前不也原諒我了麽?怎麽見了面連句好話都不說了?”

賀蕭意語氣微澀,表情委屈,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孟燈火怎麽欺負他了。

這樣的賀蕭意讓孟燈火想起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那時賀蕭意也常常惹她生氣,哄她的時候就是這樣故作委屈的,只不過彼時賀蕭意在孟燈火心尖上哪裏都好,就算她明知賀蕭意是故意裝出那副樣子,她也依然喜歡的要命,還覺得男孩子就是要撒嬌才可愛,然而今非昔比,現如今的賀蕭意在孟燈火這裏已經徹底涼了。

雙手在身側捏緊了些,孟燈火雙目微怒,不悅地盯著人:“我警告你,把東西還給我!”

“想要?那你來搶,你搶到了我就還你。”

說完,絲毫沒發現氣氛不對勁的賀蕭意還抱著玩鬧地心思沖孟燈火露出一排明晃晃的牙,笑的很是天真無邪。

這回孟燈火不再和人廢話,她眼皮一動,左手猛地向前拽住賀蕭意拿著文件袋的手,然後整個人順勢堵進對方懷裏,另一只胳膊做了個格擋的動作別開了賀蕭意的右手,不過眨眼間的功夫,賀蕭意左手腕傳來一鈍痛,連連哀呼道:“疼疼疼!燈火我錯了,你快放開放開我...啊......疼!”

文件袋重新回到孟燈火手上,沒理會呼痛的賀蕭意,她擡起右腿往後狠狠一腳踩在賀蕭意的運動鞋上,高跟鞋的威力自然不可小覷,賀蕭意瞬間漲紅了臉,與此同時右腿下意識地使勁往後掙紮。

賀蕭意畢竟比孟燈火力氣大得多,他腿下受疼想要避開孟燈火,可剛一動作一時沒防備的孟燈火就遭了秧,她今天為了登記領證還特意穿了高跟鞋,不過由於平日裏她對這東西實在不熟練,於是當賀蕭意反擊的剎那她瞬間重心不穩地往後倒了去。

“哎!小心!”

見狀,賀蕭意後傾的上半身迅速變換了姿勢,強忍著腳趾之痛眼疾手快地傾身上前攬住了孟燈火的腰......

車裏開了暖氣,煙味有些嗆鼻,顧南山一只手閑閑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捏著煙在煙灰缸邊沿輕輕抖落了一段灰,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始終落在不遠處的男女身上,直到一支煙抽完才轉動了一下眼珠。

賀蕭意和孟燈火你來我往間在顧南山看去是說不出的暧昧,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些年少的事情。

彼時孟燈火在告訴他自己喜歡賀蕭意後,他便常常能看見賀蕭意帶著孟燈火打籃球,放了學的下午,兩個人在冷清的球場上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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