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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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整件事都算孟燈火自作主張自作自受膽大妄為,可面對李仲義的指紋顧南山也並不生氣,甚至他非常理解李仲義的心情,也能看出李仲義是真的疼愛孟燈火,否則以他倆的熟識程度,老頭兒犯不著為了一個關系平平的人得罪他。

見顧南山微微低下頭不說話,李仲義微微平覆了下心緒,後知後覺自己的失態,反應過來後他幽幽地嘆了口氣:“不好意思啊小顧,我只是太著急燈火了。”

“沒事的李老,您也是關心孟小姐,她能有您這樣的師父,是她的福氣。”

聞言,李仲義癟嘴擺擺手:“這孩子這幾年雖看著沈穩了不少,但遇著事還是野,我都拿她沒辦法,很多事都是結束了我才知道,這丫頭喲,真要氣死我了。”

顧南山在心裏同意了李仲義,嘴上卻沒說什麽,他想到,這世上能拿孟燈火有辦法的人,恐怕還沒有,就算多年後重逢,就算是他,就算彼此都已長大,任他生氣憂心,那個人該怎麽折騰還是怎麽折騰,當真是一如往初。

不過,除卻擔憂,顧南山卻還是為那人感到驕傲,她終究沒有辜負誰,長成了最好的模樣,始終生著一顆難得的赤子之心。

夜色漸漸降臨,昏黃寒暮下,顧南山扶著李仲義緩緩往回走,孟燈火一直靜靜跟在他們身後卻並不上前打擾,就這麽直到顧南山把李仲義送上車後,顧南山一回頭就看見孟燈火站在路燈下,兩人目光相觸時,後者臉上有一絲被發現的窘迫神情。

周圍車水馬龍,身旁人來人往,兩人就這麽隔著朦朦朧朧的光影互相盯著彼此一寸一寸地看,仿佛要把這八年來錯過對方的每一個瞬間都找回來。

她曾當他是兄長,是竹馬,是朋友,是一切最親密的關系,卻唯獨失落了愛情,直到面臨取舍,直到生出遺憾,她才終於懂得他們名字的含義——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顧南山,跟我回家吧,我想你了。

許是氛圍剛好,又許是夜晚總容易讓人心軟,無處訴說無人能懂的思緒在某個臨界的點忽然洶湧而至,在這一刻,顧南山倏地想擁抱孟燈火,這麽想著,他便這麽做了,幾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將人攏進了懷裏。

這是八年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擁抱,又或者說,是他們自離了少年時期後第一個擁抱。

當看到顧南山朝自己走來時,孟燈火僵著身形沒動,直到鼻息間撲滿丟失已久的淡淡書香氣,她才緩緩松下來,那是顧南山獨有的味道,讓她等候八年的人——回來了。

“顧南山,跟我回家吧,我想你了。”

這一回,孟燈火不再心想,而是輕輕開口,將自己的念頭就這麽吐露了出來。

但不知是夜風聲音太大,還是顧南山故意沒聽清,他在孟燈火話音落下後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說來也奇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孟燈火在這一刻忽然心怯了,居然沒膽再說一遍,怕眼前人拒絕她,怕自己一顆心又被潑一遍冷水。

面對顧南山的難題,孟燈火自然不肯輕易就這麽受了為難,她看著顧南山不答反問:“你為什麽抱我?”

本以為這話也能叫顧南山吃一回癟,但事實證明孟燈火低估了對方的戰鬥力,顧南山一聽這話仿佛如夢初醒似地立馬放開了她,往後退了一步,隨即看著人淡淡地開口:“那我以後不抱了。”

孟燈火:......???我氣!

夜市是人類最偉大的傳承之一,因為生活而奔波的人們在夜幕降臨時終於能從厚重的日子裏偷得片刻的松快,約上三五好友,或攜親朋家眷,或獨身一人,在熱鬧的市井裏,在熱氣騰騰的煎炸蒸煮炒裏,人們以美食為媒介,各自的情緒層層遞進,在熱鬧的人間將陰晴圓缺悲歡離合訴說到最盡興。

孟燈火和顧南山坐在一家燒烤攤前,攤主生意很好,等兩人挑完吃食免不得要等上一會,說是孟燈火請客,但其實顧南山從頭到尾都沒動過手,他用行動告訴孟燈火,像這樣的垃圾食品,他是不會吃的。

於是孟燈火不高興了,她若無其事地扯著顧南山的袖子癟嘴說道:“餵,顧南山,哪有你這樣的?也太掃興了,兩個人來,結果我一個人吃,這有什麽意思?”

“你要是覺得沒意思,你可以和旁邊拼個桌,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顧南山從孟燈火手裏扯回袖子起身就要走,孟燈火楞了一瞬當即站起身一把將人摁住,她看上去有些生氣,咬了咬牙,卻轉而又將這些情緒壓了回去,旋即問顧南山:“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聞言,顧南山斬釘截鐵地從口裏蹦出個“是”字。

“那你為什麽剛才要抱我?”

“你要是覺得虧了,你可以抱回來。”

話音落下,兩個人皆怔住了,顧南山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正要往後退時就見面前反應過來的孟燈火帶著滿臉的笑意撲進了他懷裏,一雙手死死箍住他的腰,然後擡起頭看著他:“顧南山,你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別扭?想抱我就直說嘛,我又不是不給你抱。”

盡管孟燈火抱著人一副天理昭昭的模樣,但顧南山垂在身側的雙手卻始終沒有動作,而他的內心正如孟燈火所說的那樣,別扭極了。

在他收到孟燈火說要追求他的話時,他的心尖上便始終梗著一根刺,稍微一動,那刺所帶來的疼痛就會蔓延全身,像眼下這麽個情況,盡管讓對方明白自己在使小性子,在故意找茬,他也如願以償換來了想要的,他卻可笑的仍舊不痛快。

他有好多的話想問,有好多的事不明白,每當看著孟燈火,他都想抓著眼前人問個一清二楚,可到了最後還是選擇深深埋進了心裏。

他承認,他是怯懦的——因為不想再生變。

近似無奈地嘆了口氣,顧南山瞥了眼周圍漸漸看向兩人的眼神,他臉皮薄,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麽親密的事多少還是介意,於是推了推孟燈火:“你的東西烤好了,我幫你去拿。”

說完顧南山就要走,結果被孟燈火抓住了他的腕子問:“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你要是不肯,那我也不吃了。”

沈吟片刻,顧南山終究妥協:“那我只吃一點。”

一點也是吃,聽到這話孟燈火忙不疊點點頭,生怕顧南山反悔似的催促著人趕緊去拿盤子,自己轉身乖乖坐了下來。

雙手撐著腦袋盯著顧南山的一舉一動,孟燈火連眼睛都舍不得眨,雙耳卻極為靈敏地聽到旁邊桌的幾個女生在討論她的意中人,總而言之每句話都離不了誇,於是一向厚臉皮地某人轉過頭嘚瑟地看著對面的女孩子,揚了揚頭:“帥吧?嘿嘿,我老公。”

對面的女孩子:......嘁!

顧南山是真的不喜歡吃燒烤,他也不喜歡動物的內臟,平常肉也很少吃,除了必要的營養攝取,從不貪嘴,所幸孟燈火今晚拿的大多都是素菜,不像別的桌腸子肚子各種肉光看著就已然讓他十分難受。

“喏,你嘗嘗這個烤的金針菇和韭菜,真的特香。”

毫不見外地往顧南山盤子裏塞了不少東西後孟燈火這才慢悠悠地拿起一串烤雞翅,又開了一聽可樂小抿了一口,然後心滿意足地就這麽看著顧南山。

忽然,不知想到了什麽,孟燈火微微低頭輕笑起來。

那是因為想到一個人而感到幸福的笑容。

這一幕自然沒逃過顧南山的眼睛,瞧著對面的人難得笑裏夾雜了絲一閃而過的嬌羞,顧南山為這個體驗感到新奇,什麽事能讓孟燈火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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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決定問一問:“你笑什麽?”

天知道孟燈火就等著這句話呢,她看了看顧南山,雙手下意識地絞在一起:“你還記我初三生病住院的那回嗎?”

顧南山沒說話,孟燈火卻顧自接了下去。

“那回你也是像剛才那樣說不吃的,結果不僅給我買了,還陪我吃了。”

許是時間太過久遠,模糊了回憶,過往被孟燈火這麽猛一提,顧南山不免隨著她的話想去,但很快他就發現像那樣的事太多了,他竟忽然記不起了,於是只能聽孟燈火說給他。

那一年夏天孟燈火得了闌尾炎,在醫院動了個小手術,也不知怎麽的,本來一向對孟燈火放養的沈灼生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作為母親的責任,見孟燈火生了病,便天天變著法地給她煲湯喝,可惜的是沈灼生除了在牌桌上手氣好,這進廚房的手藝卻是半點天賦都沒有,最要命的是沈灼生自我感覺還頗為良好,見保溫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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