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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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的東西沒守住啊,就連‘中國漆’這三個字都被小日本搶先註冊了國際專利。”

這話叫在場的人紛紛沈默了下來,不消片刻,這漆農又用一種幸好的口吻同顧南山開口:“不過顧先生,萬幸咱們領導人組織了像你們這樣的匠人,讓老祖宗的東西好歹還能存留些給後世。”

匠人一詞於顧南山而言有些重了,在他心裏,只有像他師父史老先生那樣的人才能稱作匠人,一生只做一件事,做到極致,從不失誤,而他自己現在還太年輕,過手的東西雖不少,卻也稱不上多,總之,“匠人”二字,言重了。

因著生漆還需要加以煉制才能使用,顧南山在擡眼升起後又馬不停蹄的帶著剛割的生漆趕回了京都,這期間除了在飛機上小憩,連一點閉眼的機會都沒有,連著兩日都沒休息好,孟燈火離開後顧南山又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是以當看他看到孫瀚更新的朋友圈內容時他已經在自己租住的公寓裏泡澡了,而帶回來的天然漆也到了齊蔚銘手上。

齊蔚銘年輕力盛,加之常年鍛煉,感冒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兩日時間已經能夠回到博物院工作了,眼下他正在忍受著難熬的生漆氣味。

中午時分,孟燈火不放心剛初愈的齊蔚銘,借著吃飯的功夫見了一回這人,見他戴著手套口罩正在晾漆,裸露在外的手腕上有一片腫起的紅色,一看就知道生漆過敏了。

漆器室本就人少,加之正是午飯時間,眼下除了齊蔚銘沒旁的人。

“你還沒吃午飯嗎?”

孟燈火問道。

齊蔚銘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裏的工作,完全沒有私下那副不著四六的模樣,他又刮了一遍桶裏剩下的生漆,搖搖頭:“我早上吃了好多,這會還不餓。”

“等你餓了就沒了,趕緊去吃飯,我來幫你弄。”

說罷孟燈火就要去奪齊蔚銘手上的漆桶,但齊蔚銘往後退了一步,他擡起眼皮看了眼孟燈火,雙眼微微往下彎了彎,帶了點笑意:“別,你可別動這東西,萬一等會過敏我還得伺候你,你離遠點陪我聊會天,我一個人弄完就行了。”

見齊蔚銘執意不肯讓自己幫忙,孟燈火也不生氣,左右齊蔚銘說的也不錯,她手裏的工作耽誤不得,萬一生漆過敏嚴重就得不償失了。

這樣一想,孟燈火果斷往後退了幾步,拿過一旁還未用過的口罩戴在了臉上,否則生漆的味道很快就會讓她在這裏待不下去。

“哎,師姐,你這回和顧大師去雲南發展的怎麽樣了?為什麽你提前被孫瀚送回來了?難道你和顧大師吵架了?”

雖然生漆味道難聞,卻也無法阻止齊蔚銘燃燒的八卦之魂,他饒有興趣地看向孟燈火,誰知一向在這方面對他橫眉冷目的某人這回破天荒地沒有想揍他,甚至看上去還很有些心虛。

對於自己差點在昆明被人擄走賣掉這種事孟燈火當然不可能告訴齊蔚銘,一來太丟臉,二來事情既然已經過去,就不必再說來讓身邊的親朋擔心後怕。

孟燈火的表情一時值得玩味,這勾起了齊蔚銘更大的好奇,他還是頭一回從孟燈火臉上看到這種說不出來的神色,似甜蜜似回避又似害怕。

嘖嘖嘖,果然有事情。

“孫瀚那張朋友圈是你發的吧?”

忽地,齊蔚銘將心中的猜想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孟燈火正在喝水,冷不防聽到這話一個沒註意嗆了滿喉嚨,等她咳完紅著脖子回過神來,忍不住語氣危險的問道:“孫瀚和你說的?”

齊蔚銘搖搖頭:“那語氣和照片一看就是你的傑作好嗎?孫瀚可發不出那樣的東西,還師娘呢,哈哈哈......”

說完,齊蔚銘止不住地笑起來,他太了解孟燈火了,當晚看到那條朋友圈時他想也沒想幾乎第一時間就確認了那肯定是他鋼鐵般的師姐幹的,當然,後來他也有向孫瀚求證,但壓根沒從後者那撈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孫瀚一句話就打發了他,說:為人子弟,不能妄語長者事。

孟燈火腦回路一個激靈猛地轉了個彎,她湊上前懷著些期待問齊蔚銘:“哎,你能看出那張照片什麽意思嗎?”

瞥了眼面前的人,齊蔚銘像從前孟燈火給他翻白眼那樣終於沖這人回敬了一回,沒說話,嘁了一聲。

什麽意思?呵呵,還能什麽意思?孫瀚的朋友圈裏有多少顧南山工作上的聯系?這一下但凡知道孫瀚和顧南山師徒關系的人肯定都收到了一個信息,那就是顧大師有主了。

這招真好,光明正大旁敲側擊地無形中就殺死了諸多對顧南山的花花腸子。

當然,孟燈火是高興了,不過卻苦了孫瀚。

從那張照片發出去後,孫瀚的微信就沒消停過,盡管他並不想搭理,可他畢竟是顧南山的徒弟,名義上的助理,朋友圈裏諸多文物界大佬,哪個都輕易得罪不起,是以當顧南山回到京都終於有空拿起手機看到此照片加配文後,又在他思慮了良久後,終於在孫瀚求救似地電話裏默許了孟燈火的說辭,而孫瀚也終於松了口氣,他在打電話前還唯恐顧南山生氣,不過事實證明,他的猜想沒有錯,他一向不近女色的師父到底還是拜在了孟大美女的膽大妄為下。

一連兩天沒有顧南山的消息,孟燈火這回卻不著急了,經過昆明的事情後她心裏已經有了底,她打定主意要慢慢拿下顧南山,自然是急不得,得文火煮青蛙,慢慢來,反正來日方長,她不著急。

從孫瀚那得知顧南山早上回了京都,孟燈火琢磨著時間在臨下班前偷偷給孫瀚打了個電話,她沒好意思告訴孫瀚自己還沒有顧南山的聯系方式,於是只能迂回地說為了答謝孫瀚,要請人吃飯,結果孫瀚在電話裏告訴她自己已經回了學校,近段時間如果師傅顧南山沒事他是不會回來的。

聽聞這話孟燈火先前雀躍的心涼了一半,不過好在孫瀚十分上道,他把顧南山的電話號碼說給了孟燈火,還特意問人要不要他師父的微信號,孟燈火一聽,差點滿口應下來,但話到了嘴邊她又憋了回去,轉而問道:“你覺得你師娘我需要主動加你師父嗎?”

聞言,孫瀚順著孟燈火的話想了想,再三考慮後決定實話實話:“我覺得需要。”

孟燈火:......

沒從孫瀚那找到請顧南山吃飯的機會,孟燈火尤不死心,她看著孫瀚發給自己的那串電話號碼斟酌了又斟酌,終於在下班時忐忑不安地把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聲在電話那頭響了有一陣才被人接起來,當聽到顧南山的聲音從裏面傳出時孟燈火莫名漏了一拍心跳。

“餵?你好,請問哪位?”

男聲低醇悅耳,光聽聲音孟燈火都能想象顧南山此時此刻臉上的神色,她無端端紅了臉,就在顧南山有些不耐煩地問第二遍時,孟燈這才頗為不自然地結巴著開口:“哦,那個...是...是我。”

聽聲識人是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這件普通的事卻在顧南山這裏變了。他不知是故意還是有意,在孟燈火話音落下後竟語氣淡漠地對這人說道:“不好意思這位女士,還是麻煩你自報一下名字。”

聞言,孟燈火有一瞬的氣結,她沖著電話做了個抓狂的動作。

這男人絕對是故意氣她!

盡管很想撂下手機,可孟燈火又轉念一想,有句話不是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麽?年少時她沒少讓這人為她擔憂操心,現在就算是還賬好了。

這麽一想孟燈火心裏就好受多了,當然,依她對顧南山的了解,發生這種事倒也在情理之中。

別看顧南山這人在外對別人一副翩翩君子溫潤端方胸懷寬廣的模樣,到了她這裏有些東西可就全然不是那麽回事了,對於她,這個人不僅記仇還總能找到機會修理她。

默默翻了個白眼,在聽到顧南山說要掛電話後,孟燈火一咬牙一跺腳:“是我,孟燈火!行了吧!”

那頭的顧南山沈默了兩秒,明知故問:“哦,不知孟小姐有什麽事?怎麽聽起來情緒不太好?”

再一次被顧南山噎得啞口無言,孟燈火卻只敢在心裏偷偷抱怨,我為什麽情緒不好你還不清楚嗎?裝什麽大尾巴狼?

這事若放在八年前孟燈火早就沒耐心和顧南山如此廢話了,但今時不同往日,她不斷暗示自己電話那頭的人可是她好不容易等回來的心上人,萬萬不能還沒開始就把人得罪了,那樣她的追夫之路以顧南山的脾氣又會變得無比漫長,所以,為了自己的幸福——忍!

想到這,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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