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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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再聰明也想不到的吧。

畢竟像她這樣去個衛生間還能發展成生死一線的成年人該是不多的。

孟燈火的心尖微微泛起一絲不舍,在心裏嘆到,真可惜,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了。

她錯過了他那麽多年,又等了他那麽久,可怎麽也沒想到,那人都近在眼前了,她卻又將自己陷入如此絕境。

20到了那時候你要我怎麽辦!

這樣傷感的心緒並沒有在孟燈火心裏停留太久,她想到自己不能放走眼前的女人,就算那面包車朝她呼嘯過來毀了車裏的文物,也好過被那文物販子拿去賣給外國人解氣。

想到這,孟燈火往前走了兩步,距離面包車又近了些,此時車裏的中年女子已經掛斷了電話,正滿臉痛苦的看著孟燈火。

孟燈火知道,這女人一定是在糾結,糾結到底要不要開車沖上來替司機阿傑報仇。

這對孟燈火來說無疑是個機會,於是她理了理思緒,隨即開口道:“這山崖下都是灌木叢,也許你的阿傑還沒死,我就站在這,你難道就不想為他報仇嗎?你該不會要開車自己逃走吧?”

孟燈火口吻裏夾雜著明顯鄙夷的語氣,那中年女人一聽,眼神下意識躲閃了回去,反應過來後又握緊了方向盤突然朝孟燈火吼:“你懂什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他既然已經死了,我可不能給他陪葬!”

聞言,孟燈火楞了楞,但她很快就回過了神,聽到不遠處的山崖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她側過身探頭往下一瞥,當即渾身僵在了原地。

先前被她推下去的司機阿傑就在距離她不足十米遠的地方正手腳並用的往上爬,月色下一張血呼啦茬的臉看上去格外恐怖。

霎時間,孟燈火心中那束名為希望的光芒越來越小,她在心裏念了句:上帝啊,不帶這麽玩我的......

當昆明警方悄無聲息地抵達文物販子和孟燈火所在的路段時,孟燈火正報著與中年男女同歸於盡的念頭躥進了他們的面包車,她一只腳卡在方向盤上,另一邊用綁著的手死死勒住了女人的脖子,以一己之力硬是將準備開車逃走的兩人留了下來。

發動的面包車因為車裏三個人的打鬥在山崖邊不斷前後左右的搖擺著,就像喝醉的人開了車在死亡邊緣試探,幾秒後車子又以一個撒酒瘋的狀態朝山崖下沖過去。

剎那間,車裏的三人齊齊停了所有的動作,異口同聲的驚叫在空蕩蕩的山林裏如同最後的命符,而爭分奪秒趕來的警車當機立斷一腳將油門踩到底,以極其詭異的角度沖到懸崖邊將面包車一個甩尾別到了山道裏......

孟燈火被警車帶回去的時候已是後半夜,雖說昆明四季如春,但十一月的天到底是深秋氣寒,她剛一下車就冷不防打了個噴嚏,加之一連幾個小時精神都在高度緊張中度過,陡然這麽卸下勁頭,她連著腦子都開始暈暈沈沈起來,一只腳踏在地上時渾身險些一軟差點沒站住,直到一擡頭瞥見顧南山一臉鐵青渾身僵硬的站在不遠處正看著她。

孟燈火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沒由來地一陣心虛,雙手背在身後破天荒的因為不安而絞在一起,但顧南山沒給她想好說辭的時間,他攥緊了身側的雙手大步朝人走了過去。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孟燈火就這麽活生生又完好無缺的站在自己面前,顧南山沒急著說話,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從小就讓他不省心的女人,又在靜默良久後才將胸口那些排山倒海的洶湧情緒緩緩平覆了去,最後咬著牙皺著眉,微微紅著眼底,這才看著孟燈火一字一句說道:“我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你多少都改變了些,今日看來,是我想多了。孟小姐,既然你這麽厲害,我想我也帶不住你,等做完筆錄,我讓孫瀚送你回去。”

話音落下,顧南山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仿佛對眼前的人再無留戀,孟燈火頓時心裏咯噔一聲,這與她想象中在經歷生離死別後的再見一點都不一樣。

從前的顧南山不是這樣的。

他雖會訓斥她,會吼她,卻更會心疼她,絕不會像現在這樣轉身離開她。

眼看顧南山越走越遠,反應過來的孟燈火迅速跟了上去,心慌意亂之下,她想也不想就伸手拉住了顧南山的胳膊,緊接著想也不想地開口認錯道:“對不起,我錯了。”

嬌柔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顧南山低頭看了眼自己被人挽住的胳膊,原本要邁出去的腳終是頓在了原地沒動。

其實在他轉身的瞬間他就後悔了,因為他知道,孟燈火剛經過了膽戰心驚的幾個小時,她現在狀態肯定不好,她需要他。

可是,如果他現在轉過身,那就意味著他顧南山對孟燈火的又一次妥協,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他方才故意狠下心腸拉著臉說那麽些話,他明明是想要告訴自己也告訴對方:“你我已分別八年,所有的一切都該隨著時間雲淡風輕了。”

但好像,並沒什麽用。

孟燈火三個字,在顧南山這裏,永遠不可能雲淡風輕。

深深咽下一口氣,顧南山狠狠閉了回眼,隨即他猛地回過身肅著一張臉看向孟燈火的一雙眸子,儼乎其然地問她:“你錯在哪裏!”

顧南山一句“錯在哪裏”聲音陡然拔高,嚇了孟燈火一跳,她哆哆嗦嗦地放開自己拉著這人胳膊的手,片刻後,低頭絞著手指小心翼翼的解釋道:“我當時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沒想那麽多,更何況,你我都是文物保護的工作者,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群人在眼皮底下將東西偷出去賣了吧,如果當時你在場,你也會這麽做的。”

說這話的時候孟燈火擡起眼皮謹慎地觀察著顧南山的神情,當看到面前人的臉越來越臭後,她這一句話到了末尾聲音也愈發的低了下去,顯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又說錯話了。

頃刻後,顧南山果不其然從喉口裏冷笑出聲,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微不可察地瞇縫了一回,兩片形狀優美的唇因為生氣而不可遏制地微微顫抖著,顯然是怒極了。

廳外院子裏的燈光很亮,雖不是白日,孟燈火卻連顧南山攥緊的手上那因為用力而泛白的皮肉都能看個一清二楚,她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而面前的人,仿佛隨時都會沖上來揍她一頓。

如果顧南山因為擔心我而揍我一頓就好了,這樣我就有理由以後都賴著他了。

依舊不知死活的孟燈火眼觀鼻鼻觀心,如是想到。

可雖有心這麽想,她卻到底沒膽敢真照著挨揍的目的作,於是她悄咪咪地往後退了一步,企圖把自己從顧南山那壓迫性的目光裏解救出來,但下一秒孟燈火便發現隨著自己的後退,先前還巍然不動的顧南山竟跟著她動了腳步,直到將她逼至身後的墻壁退無可退了才終於罷休。

然後就是這人高高揚起的巴掌。

這事若放在八年前,就算孟燈火明知自己錯了她也仍會同顧南山死鴨子嘴硬般針鋒相對,說不準還能一伸手就攔了顧南山的力道,再氣咻咻地與人吼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但今時不同往日,當看到顧南山的手高高揚起時,孟燈火沒躲也沒跑,她完全卸了很久以前與顧南山作對的那股勁,轉而乖乖閉上了眼睛。

顧南山曾經因為她闖禍生事而說她缺少管教,太野,太倔,太不讓人省心,那時孟燈火尚不服氣,存心頂了顧南山一句“我就是缺少管教怎麽了?我沒了爸爸我缺少管教這不天經地義的事嗎?”

那時顧南山是怎麽反應的呢?他楞了幾秒後大步上前拽過孟燈火的手,一把將這人撈起來攔腰扛在肩頭,隨即走進屋子將人面朝下放在書桌上,然後抄起一旁的雞毛撣子毫不留情地一棍又一棍落在她的屁股上,一邊打一邊紅著眼教訓她:“孟叔叔英年早逝是你胡作非為的理由嗎?他要是泉下有知你現在成了這個德行你叫他如何安息?大小你也叫我一聲哥,長兄為父,我今天就好好管教管教你!”

時隔多年,與當初那根結結實實落在孟燈火屁股上的雞毛撣子不同的是,顧南山的手這回在距離孟燈火那張臉不足半公分時生生止住了勢頭,轉而五指一攥朝她身後的水泥墻重重砸了過去。

“砰——”一聲,震在孟燈火的心上。

半晌,她惶惶然睜開眼側過頭看著顧南山隱有血跡的骨節一時噤若寒蟬,然後便是讓她久違了的訓斥。

警廳外不時晃過幾個路人,明知自己不該在這樣的情況下對孟燈火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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