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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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骨挺拔昂揚,瞧著就氣度非凡與往日那些魑魅魍魎不是一路人,右邊的身架雖比前者要瘦削些許,卻也是精神抖擻。

孟燈火甚至隱隱覺得,這兩個背影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下一秒,聽到門口傳來響動,原本圍桌坐下的年輕男人隨著李仲義起身的動作紛紛回過身來。

如果說在這之前聽見顧南山三個字於孟燈火而言是山呼海嘯驚天動地,那麽此時此刻親眼見到闊別八年之久的顧南山於她便是天翻地覆滄海桑田。

四目相視的瞬間,孟燈火仿佛被人當頭一棒,她僵在原地屏住了呼吸連著心跳也頓歇片刻,甚至在觸到顧南山眼神的時候她感覺自己整個世界都開始暈眩起來,太多情緒在這一剎自她的腦海噴薄而出,讓她徹底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沒註意到孟燈火的不對勁,李仲義還在因為顧南山的到來而高興,他伸手沖顧南山介紹道:“顧先生,這兩位是我的愛徒孟燈火和齊蔚銘,路上有些堵車,人遲到了,還請顧先生見諒。”

“無妨,是我們早到了。”

相比孟燈火猶自沈浸在忽然重逢的驚愕裏無法自拔,對面的顧南山就鎮定自若多了,兩人這一見,於孟燈火一眼萬年,於顧南山卻輕描淡寫一羽鴻毛,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一眼便移開了自己的視線,語氣相當柔和,一邊客氣的回應著李仲義一邊轉了回去。

齊蔚銘倒是心細,當他發現孟燈火神色不明的盯著顧南山僵在原地不動時,他毫不猶豫地攬著人肩往前走去,待好不容易將靈魂出竅的某人摁著坐下來,他笑著沖顧南山伸出右手:“顧先生,你好。”

顧南山瞥齊蔚銘一眼,意思性的跟人碰了碰,然後他右手順勢一轉,修長白皙的五指就這麽到了孟燈火面前。

“你好,孟小姐。”

與八年前偏亮偏暖的音色有所不同,八年後的顧南山顯然不再是她當初的竹馬少年,他眉冷眼寒,嗓音裏還夾裹著令人畏懼的陌生感,孟燈火頓時回過神,她擡起眼皮怔怔看著面前的人。

在那個雨夜狠狠吻住她說她不懂愛的少年從她的生命裏出走八年後又歸來了。

顯而易見,八年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個人一顆心,孟燈火仔細地從顧南山身上尋找著八年前她所熟悉的感覺,只是昔日青蔥白玉的少年已然長成了輪廓愈發惹眼的成熟男人,除了那一副皮骨,什麽都變了,不,就連那副皮骨都發生了改變。

而更讓孟燈火感覺糟糕的事還在後面,她後知後覺地同顧南山遞上自己的手後才發現對方垂在身側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個樣式簡單別致的戒指。

盡管孟燈火很想找個理由說服自己那不過是個裝飾品,可她心知肚明誰又會沒事將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呢?

所以,就算她八年來每天都在後悔自己當初的少不更事,就算她八年始終不曾離開雲城半步,時至今日,到底還是來不及了。

不可否認,當孟燈火用那雙眼睛看著顧南山的時候,顧南山有過一瞬間的動容,但也僅僅是一瞬間,在八年前的那許多日子裏,他一次又一次將自己的熾熱真心遞到孟燈火面前希望她好生珍藏,可惜她從來都不懂,她心裏眼裏只有另一個人。

感情這種東西你情我願才叫相愛,單方面的執著只會給他人造成困擾,所以八年前顧南山當了生命裏的第一次逃兵,人生中唯一的心動,卻以如此傷筋動骨體無完膚的方式結束,他是傷心甚至有些記恨的。

原本顧南山只是礙於這麽多人不得不與孟燈火扺掌相握,沒成想孟燈火會在意識到他要抽回手時握著他的力道倏地變緊,於是顧南山唇邊先前那點兒和煦的弧度沒有了,他攏著眉目光犀利地盯著對面的女人。

抓住顧南山不過是孟燈火下意識的行為,被那雙神色淩厲疏遠的眸子一盯,她連忙松開了自己的手。

一屋子的人因為兩人之間微妙的互動紛紛噤聲,李仲義和齊蔚銘詫異的是自大學到現在孟燈火一直一個人,盡管這期間出現過不少優秀的追求者,可從未看她搭理過男人,難不成今天這位終於入得她仙姑的法眼了?

孫瀚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小,他從孟燈火一進門就認出了這人是上午花店裏見過的那位,原本想著等人坐下來再好好打個招呼,可眼下的情形似乎不容他開口了。

以往他師父平日裏雖一副不好相處的冷臉模樣,但好在眼神還有溫度並不懾人,然而方才在見到孟燈火後他師父整個人都籠罩著一層拒人千裏之外的寒意,由此孫瀚得出一個結論,嗯,師父一定和這個叫孟燈火的大美女有著不可告人的過去,不是有仇就是舊情未了。

哎,等等!孫瀚越想越不對勁,他又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倆人的名字......

孟燈火?顧南山?燈火闌珊?

嘖嘖嘖,果然有貓膩。

4 此情已陌路

一旦確定孟燈火和顧南山之間肯定不簡單後孫瀚再看孟燈火的時候心思就變了,說實話,孟燈火很漂亮,大氣中又隱約透著點不自知的魅惑,如果不是上午有事耽擱走的太匆忙,孫瀚其實想要跟孟燈火要個聯系方式來著,不過現在好了,他這還沒落地生根的心思幹脆隨風飛揚了。

在場的幾人無不心思各異,好在托李仲義這個文物癡人的福,一屋子的尷尬也不過就是頃刻間的事情,他同顧南山寒暄著說自己聽聞顧南山最近修覆了一件北宋汝窯的瓷器,這東西珍貴異常,全世界也只僅存七十九件,能有幸得見汝窯真面目已是世上罕有,更遑論是像他這樣能夠修覆汝窯瓷器的大師,要知道,這東西有幾百年近千年的歷史,一旦經手的人哪裏出了差錯,對不起的可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傳承,要背負的更不止是上頭領導發難那麽簡單的事情,所以李仲義在席間毫不掩飾地誇讚顧南山是文物修覆界的後生可畏,說他必定會對中國文物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

老頭兒說話的時候神采奕奕,一雙眼真切,一番話誠懇,但對顧南山來說這話就有點兒戴高帽子的意思,不過他並不打斷李仲義,而是等這位對文物事業真心癡迷的老人停下來後才謙遜道:“李老過譽了,老祖宗的東西有太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如果沒有你們這些前輩總結的經驗教訓,中國文物修覆這一塊也不可能發展的如此迅速蓬勃,這杯酒我敬李老。”

顧南山一席話將李仲義哄得合不攏嘴,連連舉了杯上去,在一旁的孟燈火聽得也是目瞪口呆。

她是了解顧南山的,從前的顧南山可不是這麽會隨俗應酬的人,若是從前,只怕他連那句過譽都不屑吐露,他會說分內之事他必定將做得更好,言下之意就是你們一幫凡夫俗子是追不上本仙的。

驕傲的人自有過人之處,這人從小優秀到大,在一群人裏永遠都是最耀眼的那一個,無論從哪方面永遠都是一枝獨秀,將他身邊的人襯得碌碌平庸,所以顧南山在面對很多人事的時候都帶著點天之驕子的意味,冷傲且自持,但他這種驕傲輕狂的性子又與旁人不大一樣,別人是刻意炫耀是刻意賣弄,他是自骨子裏就生出的優越感,他只站在那,就透著一股高貴又冷艷的氣韻。

孟燈火還記得他們高中的時候,當初顧南山代表雲城一中在全國專業軟筆書法上獲得一等獎的時候,雲城有個酷愛書法的領導興致沖沖地帶了一幫隨從就找來了學校,說想親自見見顧南山和他一起切磋切磋書法技藝,校領導忙不疊喚了人來,而孟燈火因為作業的事情被教導主任傳話辦公室,路上就跟顧南山恰巧同了行。

孟燈火一路走在兩人後面,聽到那校領導旁敲側擊地提醒顧南山給當官的適當放點水,把人哄高興了前途也就不愁了,結果臨進門前顧南山頓住腳步盯著校領導看了片刻,隨後說出口的話那是相當不客氣,他一身正氣的說道:“我的前途可不是靠一個需要學生放水才能保住面子的官宦能決定的。”

這話把那校領導怔得一楞一楞,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孟燈火卻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她默默在心裏誇了顧南山牛逼兩個字,放眼整個雲城,敢這麽和一中校領導說話的,也就是她這位天才的青梅竹馬了。

許是終於找到了可以侃侃而談還不落俗的對象,李仲義在席間頻頻拍著顧南山的肩背,又讚又誇,從民國談到遠古,又從遠古扯到現如今,大多數的時間都是李仲義在說,偶爾顧南山為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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