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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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裏,沈飛言一個人倚靠在墻壁上,腦袋一片空白。

他在離開爸爸辦公室之後就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勁,無論是之前老半天才接自己的電話,還是催促著讓自己回家都不對勁極了。

考慮到這些不對勁,沈飛言沒有立刻離開,然而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會看到一個女人從沈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沈飛言內心突然惶恐起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爸爸到底做了些什麽?

其實對於母親,沈飛言的印象並不算深刻,只知道在自己很早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但沈飛言現在都還記得,在母親的葬禮上,比自己大三歲的堂哥扯著自己的衣袖,一本正經地說:“飛言啊,你媽媽去世了,以後你就是沒有媽的孩子了,沒人疼你也沒人愛你,如果你爸給你找了個後媽,那就更慘了,她會背地裏欺負打你還不給你吃的。”

沈飛言嚇得眼淚汪汪,當場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在沈從著急的找過來之後,抽抽噎噎的問:“爸爸,你是不是會給我找一個後媽?”

沈從的回答讓沈飛言感受到滿滿的安全感,他說:“飛言,爸爸不會讓你多個後媽的,放心。”

雖然後來堂哥被大伯教訓了一頓,沈飛言也知道了沈從不會給自己找個後媽,但他對“後媽”這一名詞的排斥及厭惡感直到今天都還沒有完全消散。

在沈飛言看來,多年以來,爸爸一直都履行著一個好爸爸的職責。工作很忙,但每次到節假日,爸爸都會擠出時間陪自己旅游,自己的生日爸爸從來都沒有忘記過,爸爸的電話鈴聲、鬧鐘也都是自己特意錄下的語音,爸爸的手機鎖屏自己都知道。如果他重新結婚了,自己還會得到像現在一樣多的愛嗎?沈飛言慢慢回憶著,不由得滿心戚戚然了。

就在這時,電梯停下來,一個略微有些諂媚的聲音響起,“沈小少爺又來公司了啊!”沈飛言擡頭一看,一個大腹便便,頭發半禿呈地中海狀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電梯門口朝自己笑著。

沈飛言回憶了下,自己好像並沒有關於這個男人的記憶,皺著眉問道:“你是?”

“我是後勤部的副部長,我姓李。”李副部長點頭哈腰,立刻自報了家門。

“哦,李副部長啊。”沈飛言拉長了聲音,“不認識。”

聽到這話,李副部長依舊是維持著他那要笑出褶子的笑容:“沒事,沒事,一回生二回熟,見面的次數多了就認識了。”

沈飛言笑了笑,不置可否:“李部長,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那當然可以。”李力忙不疊的點頭。

“你愛你妻子嗎?”

李力沈默了兩秒鐘後說:“我不知道。”

聽到這個答案,沈飛言倒有些訝異了,他以為這個李副部長會虛偽的說“愛”,但想不到這個李副部長對這問題竟然回答的這麽耿直,這倒讓他對李副部長產生兩分欣賞之感了,“為什麽說不知道?”

“當初我和我妻子並不認識,和她的結合完完全全是雙方父母一力促成的結果,但這麽多年過來,已經不能簡單的說愛不愛了,更多的是親情和一種責任。”

沈飛言沈吟兩秒又繼續問道:“你這個年紀有背叛你妻子的想法嗎?”

“沒有。”李力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沈飛言挑了挑眉,看上去是在懷疑這個回答的真實性。

李力看沈飛言這表情,哪還能不知道他不相信自己,於是,李力解釋道:“我現在和我的妻子還有女兒在一起,我們一家人很幸福,何必要去為尋求一時的刺激感而去做傻事。”

“那如果你妻子已故多年呢?”

“沒有這個如果。”李力回道。

“叮!”一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電梯停下,沈飛言要去的樓層到了,他看著李力似乎還想繼續說下去,隨意的擺了擺手,“行,你不用說了,還有,就算你是後勤部的人,也不要上班的時候摸魚亂走,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說罷,沈飛言大邁步走出電梯,留下李力一個人在電梯裏發楞,他想說的是:“其實我要去的樓層也是一樓啊!”

李力滿心無奈,不過好端端的,沈小少爺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李力心中千回百轉,難道是總裁……李力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沈飛言慢悠悠的晃蕩出了公司,外面剛剛下過雨,天空還有一層淡淡的烏雲,地面也有些許的濕潤。

秋日裏的一陣涼風掛過,吹動沾滿了雨水的樹葉,淅淅瀝瀝一聲響動,那些葉兒上沾著的雨滴紛紛滴落。

沈飛言站在一顆樹下,感受到脖子裏突然的涼意,他心裏突然燃起一股邪火,恨恨一腳踢在路旁的香樟樹上,香樟輕輕的搖晃了晃,又是一大片雨滴掉在沈飛言身上,這下,沈飛言全身差不多都要濕了。

沈飛言憤憤的站在樹下,恰好此時一輛車子開過,又恰好在路邊有一積了不少積水的水坑。

於是,沈飛言遭殃了,濺到了一腿的汙水。他皺著眉看著那輛已經遠去的小汽車,破口大罵,“我去,傻逼司機,你是眼睛瘸了嗎?你沒看到這裏有水坑嗎?你沒看到這裏還有個人嗎?你不知道開慢點嗎?”

沈飛言罵罵咧咧著,當然他的這些話,那已經揚塵而去的司機是一句都沒聽到的。

感覺到今天好像連老天都在和自己作對,沈飛言一下子沒了走路回家的心情,他在路邊隨便攔了一輛出租車,自己一個人在車裏生著悶氣。

回到家後,沈飛言先去洗了個澡,隨即就癱在了沙發上沈思起來自己要怎麽才能像什麽不知道一樣面對沈從,他在沙發上翻來覆去,最後得到的結論是:無解!

擡頭看了眼家中隨處可見的父子二人照片,沈飛言心裏又難受又憋屈。

爸爸為了自己,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是一個人,現在他有和別人在一起的想法,沈飛言覺得自己不能那麽自私,他應該支持爸爸去尋找自己的愛情,可是沈飛言過不去自己心裏的那關。

沈飛言越想越覺得憋屈的緊,他找出張A4紙,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留下一張寫著:“爸,我今天下去看到一個女人從你辦公室裏走出來,我現在很生氣,但是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先去外面冷靜兩天,你不要來找我,也不要隨便給我打電話,等我想通了,我會回來的。”的紙條,沈飛言上樓隨便收拾了點秋天穿的衣服,趁著家中胡阿姨在廚房做飯,註意不到自己偷偷地離開了家。

“騙子騙子騙子!”沈飛言一腳踢開腳邊一個不起眼的石子兒,手裏拖著一個大而笨重的行李箱在城市一隅踽踽獨行。

天上閃爍著明明暗暗的星子,只需稍一擡頭就能看到懸在半空之中,散發著清冷光輝的一輪圓月。

涼風吹過,沈飛言一陣哆嗦,手臂上不自禁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短T加一件牛仔褲,在九月底的夜晚,著實是有一些單薄。

沈飛言不想在大馬路上開行李箱,他縮了縮身子,左手緊環拖著行李箱的右臂,繼續漫無目的的在街道上游蕩。

走著走著沈飛言腳有些酸了,又剛好眼前不遠處就有一個長椅,略一思量,加快了步子走近長椅。

他隨意的將行李箱擺放在長椅邊上,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

“為什麽會這樣呢?”沈飛言靠在椅背上,擡頭看天,月亮很圓,他的心卻像缺了一塊,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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