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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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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詩倒也聽話的停了手,但鏢刃仍不離脖頸,她只是微微蹙著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還有何事?”

慕元望著適才那驚險的一幕,望著那堅定而絕望的女子跪在地上的淒楚神色,剎那之間,時光仿佛回到了那個時刻,那時候的慕夫人,正虛弱的躺在破席子之上,渾身血汙、眼神渙散……

然而此刻的她,卻正幸福地望著懷中那軟軟的、粉嫩的小人兒,散發著母愛的眼神之中卻充滿了迷茫和憂愁。那時候的他,早已知曉,出血過多的夫人拼力產子早已耗盡全力,此刻已是彌留之際……

他看著夫人和那個用她生命換來的嬰孩,心中充滿了仿徨和無助,他不知未來的路究竟要如何去走,亦不知道究竟還有沒有路……

正當他茫然無措之時,只見夫人微微擡起眼眸,她用盡全身力氣望著自己,神色中充滿了恐懼和懇求——這雙令人心碎的眼眸,就這樣望進了他的心底,觸動了他早已深深埋藏起來的感情……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麽、擔心什麽,本以為自己今生今世都要安守本分,默默地站在一個無人註意到的小角落裏,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幸福地度過一生,直到永遠……

上天給溟蝶谷制造了一場劫難,卻也給了他這個卑微到甚至不敢從心底產生一絲一毫非分之想的小人物一個機會,一個為自己心愛的女人赴湯蹈火的機會……

他的心中立刻有了決定!

他將那小小的、哇哇大哭的柔嫩嬰兒輕柔地抱起,生硬的動作卻惹得嬰兒哭得更加的響亮。他有些無措地抱著嬰兒,看到夫人的眼裏流露出的一絲欣慰和感動。

他堅定地看著她,毅然道:“請夫人放心,慕元定會誓死保護二小姐,讓她健健康康的長大成人!”

夫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努力張開口,他急忙將身子微微向前挪動一寸,俯首恭敬地將耳朵湊近,努力想要聽清她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

“從今……開始……她是你的……女兒……取名……慕……若詩……”

他急忙匍匐在地,受寵若驚道:“夫人放心!從今日起,我就是二小姐的義父,二小姐就是我的義女!我會用生命去保護她、絕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多……謝……”她說完這些,最後望了一眼慕元懷中的嬰兒,帶著深深的眷戀和不舍,緩緩閉上了那沈重的眼皮……

“夫人——”

慕元緊抱著嬰兒的雙手不停地顫抖著,他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為夫人,為谷主,為溟蝶谷中無辜喪命的親人和朋友們……

懷中嬰兒或許是哭得累了,又或許是因為見到一個臉上刻著血花兒的男人哭的如此醜陋的樣子覺得有趣,竟然奇跡般地停止了哭泣,還吃吃笑了起來……

“二小姐……”

慕元看了看懷中粉嫩的女嬰,她那雙純凈的眸子尚未沾染任何的汙濁,微微彎起的嘴角亦顯得是如此的可愛,令人心中一陣一陣地微微發疼……

從未帶過孩子的慕元竟覺得自己的心忽然軟了下來,他舉起衣襟抹幹了眼淚,俯身向著夫人的遺體拜了幾拜,沈痛道:“夫人,眼下危機未除,不知唐門殺手是否已經發覺我們逃出、派人追趕,我需得盡離此地,只能委屈夫人棲身於荒蕪破廟之中……如能逃過此劫,慕元定會回來,將夫人遺體帶回谷中,與谷主合葬於慕家祠堂……”

“呀——呀——”懵懵懂懂的小嬰兒不知被什麽激起了興趣,嘴裏面咿咿呀呀地聽不懂在說些什麽。

“二小姐,跟你的母親道個別吧……從此以後,慕家就只剩咱爺倆兒相依為命了……你放心,只要有義父在,就會誓死保衛你的安全!”

慕元的眼睛驀然睜開,腦海中的畫面似水波一般蕩漾開來,卻給他的心頭留下了一圈一圈兒的漣漪……

昔日情景歷歷在目,谷主、夫人已逝,慕家就剩這點兒骨血,難道當真就要死在自己手裏了嗎?

慕元只覺痛如刀絞,眼前不住地閃現出當日之後,蓬頭垢面的自己用臟兮兮地被單裹著二小姐,挨家挨戶地祈求奶孩子的婦女們餵養她的場面……

六年的時光雖然短暫,可他到底是說不上來,在那些潦倒困苦的日子裏,自己究竟是痛苦多一點兒,還是快樂多一些?

“唉……”

慕元緊握的雙拳終於松開,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沈重地閉上了眼睛,渾身上下的力氣仿若被瞬間抽幹一般,他有些不甘地道:“罷了罷了!二小姐請起,我答應你了還不行?”

“當真?!”慕若詩恍若從夢中驚醒一般,不可置信地望著慕元。

“哼!區區一個唐門小子,還不值得咱溟蝶谷的二小姐為之陪葬!”

易容術

慕若詩大喜之下,猛然棄鏢站起,卻只覺頭腦中一陣暈眩。這時候,她只覺一個堅實有力的臂膀扶住了自己,溫熱的大手探向自己的脈搏……待這陣暈眩過去,她便急著想要把手抽回,焦躁地道:“義父,先不用管我!解藥……”

慕元重重地“哼”了一聲,怒瞪著圓眼道:“放心,解藥我既已答應了給你,就不會食言,何必急於這一時半刻?”

慕若詩擔心慕元一氣之下反悔,只好按捺住自己急切的心情,唯唯諾諾地順從著。

“你受了些風寒,倒是不打緊。老夫的醫術雖不能跟咱谷主相提並論,然治一個小小風寒,倒還不在話下!不過,你體內那些受損的經脈就……有些麻煩……”

慕若詩忽然想起了曲無憶曾跟她提及之事,忙對他說了。

“區區洗經易髓之術,溟蝶谷上下無人不曉!只不過施展此術之過程十分兇險,稍有不慎則二人俱會經脈逆轉、走火入魔,故需要功力極其深厚且又對醫術精通之人方能施為,而此術過於剛猛霸道,內勁陰柔者與之相克,所以天香谷那些女流是指望不上了!若是谷主還在,憑他的本事定可助二小姐脫困,可惜我功力不足,難以施展……”

“義父不必為難,我本也沒報什麽希望……”慕若詩掩下心中失落,輕聲道。

“不過,這天下間尚有一人能夠施展此術!”

“何人?”

慕元陰測測地一笑:“公子羽!”

“公子羽?”慕若詩一嘆,“此人高深莫測,蹤跡難尋……何況,他也未必肯助我……”

“倒也未必!”慕元聽後,反而若有所思地笑了,這笑容之中竟顯得有些陰森詭譎,“或許有一天……他會有向我等求助之時……”

慕若詩疑惑不解,正待再問,卻只聽慕元不耐煩道:“好了,你不是急著要解藥嗎?此藥繁瑣異常,你先去給我尋些藥材……”

在鑄神谷忙碌了兩天兩夜,終於,在第三日的清晨,解藥的配制終於大功告成!

慕若詩看著那小小白玉瓷瓶中僅盛著的一枚朱紅色藥丸,不禁面露懷疑之色。

慕元看出了她的疑惑,只是微微撚須而笑,道:“此乃雪凝丹,其配制過程之繁瑣你也看到了,此藥乃百種藥草精煉而成,別看只是這麽小小一顆,你回去之後,讓那小子服下即可……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必然不會再玩什麽陰謀算計!唐門手中不是還有半篇殘方?那小子既能活這麽久,服下此藥之後,他自有辦法清理餘毒……”

慕若詩欣喜地再拜道:“多謝義父!”

“你不必謝我!”慕元突然冷冷地道,“二小姐,你走吧,從今以後,再也不要來尋我了……”

“義父?”慕若詩突然慌了,忙道,“您何出此言?我……”

“你已經逼迫我去做今生本是永遠不該去做之事,二小姐——這是我最後一次喚你二小姐了!老仆欠夫人的承諾,如今亦算是兌現了……既然你的心中已選好了立場,那從今而後,我便不再是你義父!你也不再是溟蝶谷中人!你……好自為之!”

“義父,您別……” 慕若詩急道。

慕元不願再聽,只是冷著臉打斷道:“算老仆求你,莫再逼迫我了……”

慕若詩眼中含淚,只能喃喃道:“義父……我知道了……對不起……”

“唉……這就是命啊……你……多加保重!”他說罷,不再看她,只是轉身而去。

慕若詩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遠去,自覺得心裏仿佛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逐漸流失,而那一處缺失的空白,從今以後只怕再也找不回來了……就在那道身影即將消失在屋門之時,慕若詩突然在他身後大喊:“義父!青龍會並非善類!您為了報仇而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您不要再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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