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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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

前期主動和老師私下搞好關系,爭取項目名額拿到各種獎學金,後期苦不堪言、無心學業,在網絡上尋找論文槍手以假充真、蒙混過關,而這種墮落的行為不僅充斥著三流的大學,就連國內享譽盛名的高等學府內部也已經滲透了。

他在全國知名的學府交流了一年以後才發現,那些德高望重的名校背後滲透到根基裏的腐敗,學生們懶惰、平庸,弄虛作假,勢利市儈,更可怕的是,大學裏開設的眾多的選修課,完全不是依據興趣愛好、知識結構,而是決定於老師的考試方式、難易程度、成績分值。

他當時就覺得很多很多的有趣的課程都被浪費了,資源都被浪費了,時間和生命都被浪費了,人們都在朝著讓自己名利雙收的方向走,誰也不想管管這個墮落的、腐敗的世界,誰也看不到周圍的世界正在向一個可怕的深淵跌落下去。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就問她:“你記得我們的導師嗎?”

“吳老師嗎?”

“對,他和曉麗結婚了。我們都覺得不可思議。”

“曉麗?李曉麗?這是什麽意思?”雪麗感到吃驚,李曉麗是他們班裏最有前途的女生,成績優秀,敢於爭取,還很漂亮,當年學院舉辦的各種講座她都是發言人之一,她認識很多的老師和校領導,每次有外賓到來她都是接待人,智慧與美貌並存的她讓很多人從心裏羨慕、嫉妒的她。

“嗯,也就是去年吧,吳老師的妻子還去學校鬧了幾回,不過學校都壓了下去,這事最後就不了了之了。現在女兒快一歲了吧。”汪文卓表示出無奈的表情。

“他們為什麽這麽做呀?吳老師都快六十歲了吧。”

“可能是找到了靈魂上的伴侶吧。”他話裏有諷刺的意味。

“可是,曉麗和他女兒差不多大了吧。”她還是忍不住驚訝了。

“你是女生,你應該懂女生的心理吧。”

“我不懂。我連我自己都不懂,更別說懂別人了。”

她又說道:“那你為什麽找陳夏夏,理由不一樣嗎?”她說話不客氣的語氣終止了這個話題。汪文卓也識趣的把一句“我們的狀況不一樣”收了回去,他心裏有點興奮被點燃了,他覺得雪麗這是在故意和自己生氣。

他們後來又說了一些回憶性的話題,關於學校生活的、老師同學的都談了一些,這麽多年沒有交集的生活也無從可談,回憶使兩個人的距離近了一些。

他才敢問:“你不是一直想自己創作嗎?現在怎麽樣了?”

雪麗掩飾地假笑了一下說:“啊!我早就忘了這事了,都多少年了。才華都餵狗了。”

說完她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了。

他就正色道:“其實,如果你有這個想法,你就應該試一下,創作不一定都需要才華,也需要細膩的感情和執著的靈魂,這些你都有啊,你怎麽能放棄呢?”

她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你知道為什麽南京大屠殺和奧斯維辛集中營相比起來後者更讓人驚心動魄、記憶猶新嗎?因為他們有大量的文化作品和影視作品來闡述這件泯滅人性的行為,他們不避諱探及到人性深處的那種深刻、細致的描述、然後輸出,深深地印在了人們的腦子裏,並且一直以來堅持不懈。而不僅僅是表面的數字和圖片記錄,我們不需要去販賣苦難來博取同情,你知道這不可靠的,我們只需要警告人類災難的可怕性。無論是幸存者還是未經歷者,人本身是很容易遺忘痛苦的,如果不把痛苦作為一種文化灌輸到人們的思維裏,人們大概只會泛泛而談了。就像現在這樣是沒有意義的。我不明白我們民族怎麽就沒有一個這樣的作家呢,這當然可能是某種原因阻遏了一些優秀作家的成長,但本質上大家都避免了這麽悲痛的歷史事實,也沒有那麽宏偉的心靈來探尋人性深處的苦痛和掙紮,只是囿於自我的感情和民族劣根性,其實,那是全世界的人性,是人類本身,不分種族的劣根性。”

雪麗的專業知識和價值觀正在顛覆。

她輕輕的、底氣不足地說道:“也許是我們自詡有五千年的歷史文化,讓我們自滿的難以進步了。我們的歷史文化和學校教育都把我們困在了一個自大自滿的假象裏,沒有人敢去戳破夢的氣泡。”

“我們的歷史文化只是讓我們不再感到歷史虛無,但是我們還需要進步啊,我們不能固步自封還引以為傲,那樣是可怕的。最令人唏噓的是,西方的歷史也並不見得比我們短,你去看看博物館,我們有的青銅器西方也有,並且一直在更新換代,直到超過了我們的技術。而現在我們一直在拿歷史久遠做擋箭牌,不願意面對未來的競爭,沒有人會同情弱小,落後就要挨打,這是永恒不變的真理。”

雪麗默然,無話可說了。

那茶換過三、四回水後,就寡然無味了,只能倒了重沏,雪麗看著窗外的天際發著藍灰色的顏色了,就問他:“幾點了?”

“四點半了。”

“那你也該走了,我的茶是有限的。”

汪文卓沒想到時間這麽快就過去了,無奈只能起身告辭,他問她以後還可以見面嗎?

她沒回答直說:“開車的時候小心、註意安全。”

他站在門口不死心,又問:“我想留你的電話可以嗎?”

雪麗說:“我想陳夏夏等你等急了吧,快走吧別磨蹭了。”

他身後的門關上了,他停留了片刻想著自己是不是還對雪麗存有什麽想法,自己先苦笑了搖搖頭。

走下樓去,冬天的風真冷,亂吹著地面,一點也不留情。北風在墻角被阻攔時急速的旋轉,就像溺水的人求救一樣。

他們說的那些話對於這個社會毫無意義,當他坐上自己的車回到家、回到工作的崗位上時,一切如往常一樣。

時代還在快速發展著,一個人很難改變什麽,但要是想融入什麽卻是輕而易舉的。

他走後。她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涼了的茶,真想把他留下來再說說話,可是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們曾經不就是想一起改變時代嗎?看著自己的同學們慢慢地都喪失了鬥志和勇氣,都和時代渾然一體,崇高的理想和生命的價值都在金錢物質的欲望潮流中消解。

每個人都明白,那種推崇年輕化的成功和爆發式的成名是短暫的,所以每個人都想趁此機遇在其中大撈一筆,這不是很可怕的社會心理嗎?

年輕人等不及未來到來,也看不到在未來他們應該居於何種位置,只能無止盡地消耗青春,再過十年以後回頭來看,怕是要留很多悔恨了。

直到夜幕籠罩、華燈初上,窗外已是一片紅玫瑰和黃玫瑰的海洋,她才發現自己還是置身一片黑暗之中,想得思緒紛亂、頭疼欲裂。

自己在這個大時代中躲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是懦弱還是清高,都無法分清,反正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人都逃不脫某些局限。

上班的時間過得很快,一天天地過下來,一年就過去了六分之一。

二月過完的時候,雪麗從實習生轉成了正式的員工,她想想有點可笑、有點淒涼,但對於一個精神上超越年齡的人來說,這又有什麽呢?

不過是體驗罷了。公司裏新來了幾個年輕的員工,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她不明白怎麽他們都那麽懂禮貌、熱情圓滑呢,一個個話說得滴水不漏。

尤其是有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更懂得人情世故,來了之後就把每一個成員都加了微信好友,第一個星期去團建之後,就給每個人都發了微信,把每個人的性格特點分析了一下,當然都是讚美之詞,這一下就把公司的人心都籠絡了過來,大家對她也是格外照顧,相比於其他的新人更喜歡她多一點。

有一天主編開完會,交待完工作的內容後大家就各自忙了起來。

可愛的小姑娘姓周,人們都叫她周十六,她並不是十六歲,只是很多女孩好像都愛讓自己留在20歲以前堅信自己十幾歲罷了。

她是和雪麗一起負責時事熱點的文章撰寫。就在人們忙得手腳不分的時候,她跑出去給大家買了咖啡放在每個人的面前。

雪麗也覺得小姑娘真體貼,很久沒見過這麽會討人喜歡的女孩了呢。下午三點鐘的時候就要交各組的任務,雪麗和周十六負責的熱點事件很容易寫,時間也是很充裕的。

看著周十六和旁邊的同事聊得甚歡,她也沒在意,自己寫自己的文章,這種文章,一般只需要一個新穎的標題和抓人眼球的內容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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