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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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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常秋燕見面後,趙以初興奮得幾天都無法安穩地做事,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派人看看常先生醒沒醒,吃過早飯沒有,沒吃就邀先生一起吃。

兩個人天天在一起商談至深夜。

趙以初果真聽了羅若琳的建議征求了常先生的意見,是否可以把他的事向皇上提及。

常先生微微笑著搖頭:“我本末民,不願受朝廷規矩約束,前來投奔梁王是想助王爺一臂之力,並無成為達官顯貴之意,且生長在山野間禮儀粗俗還是不去擾亂皇上的視聽罷。”

趙以初很慶幸聽了羅若琳的意見,看來常先生果真對仕途並不太多想法。

不過這也讓趙以初心下覺得愧疚,常先生千裏至京城投奔,如果他不圖官不圖利那自己能為先生回報什麽呢?

羅若琳反倒看得很開。

她勸著趙以初:“先生這樣的人胸懷大志,最看重救黎民於水火,建萬世之功勳,所謂的官途仕途金錢對於先生來說都是身外之物。等事成後幫先生在一處名山大川間建一間書院,廣招天下名士,往來均鴻儒,踐桃李遍天下之願,這才是先生所求罷!”

趙以初和常秋燕說到羅若琳對先生的想法,沒想到常秋燕竟然站起身隔空深深一揖,口稱:“沒想到王妃竟是常某的知已啊!”

趙以初也覺沾了羅若琳的光,自此常先生對趙以初更加真誠用心。

羅若琳也對常先生的飲食起居更加關照,和常惜交待一定要讓先生在這裏住得自在自如。

“你們都是姓常,估計往前敘可能還是本家呢!”羅若琳笑著和常惜開著玩笑。

常惜倒是一本正經的回覆:“我自小就在暗影,哪裏知道自己原本姓什麽叫什麽,這個名字是以前教我功夫的大娘幫我取的,大娘只是叫我經常惜取眼前之福,不要好高騖遠。”

羅若琳反倒可惜起來:“要是你們果真是本家就好了,你以後也算有家人依靠啊,我看先生為人正直,如果能攀上親屬關系,常嬸你也就不再是孤單一人啊!”

常惜並不在意這些,她看著羅若琳笑著說道:“我如今不有夫人呢嗎?”

羅若琳聽到常惜如此說心下感動,上前輕輕擁住常惜笑著說:“是啊,我們都是常嬸的家人呢!”

常惜自此倒是對常秋燕的日常生活更加關註。

有關他的事情事無俱細地過問,力圖保證常秋燕能在這裏住得開心舒暢。

趙以初和常秋燕兩人最常呆的地方是離外院書房不遠的一個亭臺,這裏可以俯瞰皇子府的整個前院,下面是一處小小的池塘,亭後依著一片假山堆砌的山包,竹林雜亂地生長著。

微風夾帶著荷花的清幽,翠竹的冷凝,煮一壺好茶,兩人在此處暢談國事政事。

“先生對當前局勢有何教我?”趙以初很認真的求教,眼神帶著誠懇渴求。

常秋燕侃侃而談,對當前朝政局勢了如指掌,讓趙以初不禁訝然。

有許多事他還是倚仗暗影才了解掌握,可是常先生遠在江湖竟能分析得如此透徹。

趙以初聽得更加認真。

“如今國事雕敝,朝政上下不通,天災不斷人禍更是連綿,一切都是百廢待興啊!”

常秋燕感嘆著:“如今看似危機四伏,不過也有生機潛在。”

趙以初再次向常秋燕拱手施禮,並親手給常秋燕斟茶。

常秋燕也敞開心懷毫無保留地指點起來:“如今最大的隱憂,殿下以為是何人何事?”

趙以初猶豫了一下才答道:“太子?”

常秋燕笑著搖了搖頭:“太子實不足懼,如果背後沒有秦家他如同無牙的老虎,手到擒來。”

“可秦家如同巨獸,屹立百年的大家族,如今更是掌管我朝軍政半壁江山啊!”

趙以初也是對此情況無可奈何,秦智雖說生死一線,原本接到消息說此人只餘三月生命,卻沒想到如今仍舊還活著。

加之有秦良才及與秦家一條戰線的親屬舊部,壓在趙以初身上只覺無法破解。

常秋燕微微笑著:“秦家如今只是困獸而已,據說秦智已將二子送走,這是在為秦家留下血脈和退路。而破解秦家的關鍵不在秦智,而在秦良才。”

“此人頭腦簡單,卻心裏欲望膨脹,對權、利的向往沒有底線。現在有秦智的壓制尚還不能太過出格,如果沒有秦智此人絕對會張揚本性變得瘋狂。如果他出事,秦智因血緣親情必舍不得放棄肯定會想辦法救助,這時才是破解秦家軍力之時。”

趙以初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秦良棟遠赴海外之事十分隱密,可是先生竟然能從秦智的所作所為中循著蛛絲馬跡而得到正確結論。

簡直神人也!

他繼續聽著常秋燕的言論分析。

“朝內官員大都只是迫於太子勢力而相投,死心踏地追隨的人並不多,這需要細細甄別,且如今太子因與皇後離心離德,不再聽從皇後建議,一再手出昏招,這也是一個契機。”

趙以初眼前一亮,傾身上前追問:“先生怎知太子與皇後離心離德?”

常秋燕微微一笑:“皇後今年的千秋誕辰原定由太子操持,可是最終卻只由禮部按舊制完成,太子連為皇後祈福的都不再去做,明顯是與皇後有了隔閡分歧。”

趙以初連連點頭。

因著皇後壽誕他與趙昇軒趕回京城,他還精心準備了禮物,可是趙昇軒卻空手而回。

原本皇後是求皇上下旨此次壽誕由太子操持。

可是太子回來後只顧和自己較勁,想著安排自己的手下,沒有達成就對皇上痛下殺手,失手後惶惶然忐忑擔憂,完全把給皇後操持壽誕的事放到了腦後。

禮部得不到太子的指示只得仍舊按往年舊制準備,皇後壽誕那天,趙昇軒也是匆匆露了一面就離去了。

常秋燕也是想通過這一番言論展露自己本領,既然相投自然要讓主家看到自己的長處。

他成竹在胸地接著說道:“當前最重要的事不是皇後太子,是如何瓦解秦家,秦家如果不在這一切自然冰雪消融,兵不血刃地解決所有的事。”

兩人這一番談話只至月升中天,遠處常惜一直等著二人結束,室內酒菜已熱了又熱。

終於見二人暢快地大笑著起身。

常惜急忙上前安排人把沿途的燈火點亮。

二人來到室內才發覺身上已經冷透,到了溫暖的室內只覺身上的毛孔都炸開吸收著暖意。

常惜忙讓人將姜湯送了上來。

“夫人吩咐了,回來立即喝一碗姜湯,身子再強也抵不住夜晚的寒意。”

二人一人一碗喝了濃重滾燙的姜湯這才覺從內到外暖了過來。

桌上的飯菜冒著熱氣,二人連忙坐下。

趙以初揮手安排著:“來送兩壇酒來,今日得先生指點初茅塞頓開,當浮一大白啊!”

酒被送來後,二人一人一大碗仰頭喝下均暢快地笑了起來。

一頓飯直吃到後半夜,兩人都有些喝多,趙以初腳步踉蹌回了內院。

常秋燕也喝得腳步發散,人晃著往住處走去。

常惜安排一個小廝過來扶著他,被他一把推開,嘴裏嚷著:“不用扶,我沒醉。”

小廝無奈只得跟在他後面虛扶著照應,可是常秋燕此人身形高大,因常年練武更是體格健碩哪是一個體格單薄的十幾歲的少年能支撐住的。

沒走多遠,就見常秋燕一頭往路邊的池塘紮去。

跟在身後的小廝當即就嚇傻了,人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一直遠遠照看的常惜飛身上前一把提起常秋燕的腰帶將人扔到路上,她借力在池塘邊的石階上一踩重新跳了上來。

看著這一切的小廝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一直笑意盈盈地常管家竟然如此厲害,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江湖女俠啊!

上來後的常惜沒管那個一臉崇拜地望著她的小廝,急忙上前查看已經昏睡過去的常秋燕,看到他無事後才松了一口氣。

原本想讓後面的小廝上前扶起常先生,可一看小廝的身形,她搖搖頭,只得自己動手一把拎起常秋燕幾個飛躍就跳入常秋燕的居所。

後面跟著的人也跑著跟上。

等幾個進了院裏就看到常惜已經將常秋燕放到床上,幾個跟著侍候的下人都紛紛行禮感謝常惜。

“多虧常總管了!”

“是啊!太嚇人了,差點摔進池塘。”

“可不是,這要是真摔了進去人不得摔個好歹啊!”

常惜沒理幾人的七嘴八舌,冷聲交待:“備好醒酒湯,替你家先生把衣服換了。”

幾人紛紛理會點頭。

常惜心裏鄙視著床上的常秋燕,還以為這人有多厲害,沒想到兩壇酒下去人就成這樣了,明明一身功夫卻差點摔進池塘。

常惜撇著嘴走了,她沒看到,床上的常秋燕微微露出的笑意。

羅若琳正忙著張羅給趙以初喝醒酒湯:“你這是喝得太盡興了!趕緊喝了這醒酒湯,否則明天得頭疼!”

趙以初孩子一般的聽話,就著羅若琳的手喝了醒酒湯,開懷笑著仰躺在床上:“若琳,得先生助我只覺暢快啊,我心中許多未解難題先生都教我,讓我心下更加篤定。”

羅若琳將趙以初的外衣換下,哄著他脫下鞋襪,用熱巾擦著他的臉脖子:“知道了,知道你高興,下回可別這麽喝了,你年青能擔,常先生比你大許多呢,就是身體再好年紀也在那裏擺著,喝出毛病來怎麽是好。”

趙以初連連點頭:“對,對,可不能喝出毛病,以後不給他酒喝!”

羅若琳笑著搖頭,將趙以初的腿挪到床上,又給他蓋上蒲被:“酒可以喝,不過得適量,像今天這樣可不能再有了!”

這頭正在囑咐那頭趙以初已鼾聲響起,睡得踏實。

羅若琳無奈的笑笑,收拾好東西也上床睡下,這一夜真是讓二人弄得大家都睡晚了。

第二日晨起,大家都還未起,常惜照例早起練功。

因不想影響別人或是引起註目,常惜練功都在王府外院的一處無人的院落。

一趟拳腳打下來,身上微微出了一層薄汗,緩緩收起招勢,長長吐出一口氣後,常惜站定身形,就聽遠處傳來一聲喝采:“好!好功夫!”

常惜這才發覺不知何時,院落墻上站著常秋燕。

她微微變了臉色:“先生一早雅興不淺啊,如何跑到此處院墻上來?”

常秋燕也略有尷尬,宿醉後口喝,醒來後喝了水就想出恭,沒想到完事後他順腳四處轉悠,就聽到有人打拳的呼喝之聲,並且還是女人的聲音,細一分辨就知是常總管。

他好奇地飛身上墻觀看,忍不住出聲喝采。

常秋燕張嘴想要解釋就見常惜板著臉一拳沖了過來。

剛剛起床的趙以初和羅若琳正在洗漱,就聽下人飛奔前來:“殿下,不好了,常總管和常先生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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