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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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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祁景言工作室大有把“粉絲求嫁”事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但外界輿論也好,各路記者公眾號也罷,似乎都並不打算這麽輕松地放過他。

更不用說,那個不幸罹患絕癥的粉絲家屬了——

南歌自己因為身體原因,到底對祁景言方面的回應是什麽反應,外界不得而知,但其母親卻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出現在了媒體面前︰

“……他們除了跟我通了一次話,反覆確認我是不是騙子、我女兒在哪家醫院之外,就再也沒有聯系我……什麽?醫藥費幫助,是的,他們說到了願意提供,但我拒絕之後他們竟然就沒有再聯系我!……你能想象嗎?我只是希望圓我女兒的夢想!僅僅是抽出一天的功夫!一個婚禮,不是真的,我甚至可以準備好一切,不用他們出任何力,只要祁景言出現在現場就好……我就想讓我的女兒看看他,一天的時間,一天的陪伴,這都不可以嗎?……什麽基金會,這只是一場作秀而已!真正期待幫助的人根本沒能如願以償……”

祁景言嗤笑一聲關掉了光屏。

“無恥。”

莫一笑簡短地給出了他自己的評價,笑容帶著點鄙夷的味道。

“‘竟然沒有再聯系她’?幫助她難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我以為你的工作室是個娛樂工作室,而不是政府部門或者福利機構。”

青年的語氣裏很是嘲諷。

如果說最開始,這件事情讓他感到壓抑和不舒服之餘,還帶著對南歌的同情的話,那麽現在,那位不幸的粉絲的母親所做的一切,就已經把他的同情心全部磨沒了。

祁景言對此甚至毫不在意︰“發布會明天就會召開,不用心急。”

“‘南歌基金’成立的發布會。”莫一笑喃喃念了一遍,“掛著羊頭賣狗肉——所有的記者都不會是為了這個來的。”

他們要的是八卦,噱頭,沖突和新聞。

“你邀請了南歌的母親,但聽說她拒絕出席。”

“錯誤的選擇。”祁景言不以為意,“輿論已經在轉向了。雖然吃瓜群眾喜歡看花邊新聞,但理智會告訴他們,一個幫助更多人的基金是更好的決定。”

“媽媽,算了吧。”

難得清醒過來的南歌看著新聞裏母親哭訴的樣子,本能地覺得有些不舒服。她已經很虛弱了,連說話都有些費力。

女孩拽著母親的袖子,目露哀求︰“我不希望您和男神站到對立面……他不願意,就不願意吧……他有戀人了……我知道我太貪心了……但只是有那麽一點奢望……”

“歌兒不怕。”她的母親拉著她蒼白冰涼的手,滿心滿眼都是心疼,“媽媽一定達成你的願望,你放心,啊。”

“我只是……想一想……不一定要……”

“乖,再睡一會兒好不好?說話累就不要說了。我的寶貝女兒的願望,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給你實現的。”

中年女人仔細地把女兒蒼白的手放進被子裏,給她掖了掖被角,又小心地整理了一下女孩枯黃脆弱的頭發——它們現在已經少得可憐了,然後才忍著眼角的淚水和心裏的悶痛走出去,帶上了門。

她身後的少女躺在床上,艱難地張著嘴巴,眼楮裏流露出哀求的目光︰……不是的,媽媽……我不用你為了這樣虛無縹緲的奢望去努力啊……我喜歡他只是我的事情,就像是偶像崇拜,又像是對故事裏的神只的幻想……我想要嫁給他,也只是小女孩的夢而已……不用這樣的,真的,不用這樣的,媽媽……

南歌有很多想說,但又覺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夢想像是水面上的肥皂泡,輕輕一戳就破裂。

而她的母親,明明不喜歡她追星,在她被確診患病之前一天還為此罵過她,現在卻說要不惜一切代價為她實現夢想。而且,她從未見過她要強的母親在外人面前哭泣的樣子,可她竟對著那麽多媒體公眾淚流滿面……

南歌覺得這好像是在做夢。

或許就像是她的病一樣,一切都是一場糟糕的夢境。

但她又清楚地知道這一切不是夢,無論是她只能躺在床上、似乎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一樣的現實,還是她似乎變得格外偏執的母親。

發布會如期召開。

流程一如所料的無聊。

主持人聲情並茂地介紹與會嘉賓、專家學者對那個名字老長的絕癥做了一番介紹,聽得人昏昏欲睡,宏毅代表祁景言工作室發言表達對於這種疾病研究投入的支持和關心……

當華國的%?a href="/cdn-cgi/l/email-protection" class="__cf_email__" data-cfemail="591d19">[email?protected]*&(病研究中心主任終於滿臉堆笑地從祁景言手裏親手接過放大的支票模型的時候,下面的記者們才精神一振,意識到好戲就要開場。

——“那麽接下來,就是媒體朋友們提問的時間了。”

無數只手瘋了一樣地舉起來。

“祁影帝,請問您會不會去見南歌?”

“祁影帝,請問您為什麽沒有對南歌小姐的心願做出回應?”

“祁影帝,請問對於南歌母親的說法您有什麽想法?”

……

也有一些針對坐在祁景言身邊的莫一笑的——

“莫老師,請問是您不允許祁影帝去看望南歌嗎?”

“莫老師,您會願意祁影帝和南歌小姐舉辦一場形式上的婚禮嗎?”

……

問題像是海浪,一浪一浪地撲過來。

兩個人因為拍攝《最後的綠洲》的緣故,除了星網上的動態,已經很久沒有正式接受過記者采訪了,無怪這些媒體就像是聞腥而至的鯊魚一樣用發綠的眼楮盯著他們。

青年側頭看了看身邊不動如山的男人,露出一絲不自覺的、狡黠的微笑。

他已經很習慣做一個八面玲瓏的完美偶像了,但是今天他不想繼續下去了——或者說,某些枷鎖打開之後,青年真的挺渴望一次任性的。

還沒等祁景言回答,莫一笑就率先調整了一下話筒。

“諸位媒體朋友,大家不要太心急了,你們一起提問,我們很難聽清你們在說些什麽。”

這是個非常心平氣和的開場白,心平氣和到習慣了莫一笑作風的媒體們心裏都有點絕望——是的,熟悉的套路,微笑著四兩撥千斤回答所有問題,輕描淡寫地把所有爆點都抹平……

見鬼,如果是祁景言回答,至少可能得到一些可以“解讀”的內容,但如果是莫一笑……

說真的,誰見過他任性或者失態的樣子嗎?

但今天顯然是個例外。

容貌估齙那嗄甌3腫潘一如既往的美好笑容,調整話筒然後開口︰“在諸位詢問景言回應南歌小姐願望的方式之前,我想我們需要先明確一點——是的,南歌小姐是景言十幾年的粉絲,但這並不代表景言對她負有任何意義上的責任。”

一句話,下面所有媒體的眼楮都亮了。

《橘子周刊》的記者有些迫不及待地插嘴︰“請問您的意思是,祁影帝沒有義務管南歌小姐的事情是嗎?”

如果是平常,她毫不懷疑自己會得到一個笑呵呵但是九轉十八彎的回答,比如“話不能說的這麽絕對,準確來講……”什麽什麽的。

但莫一笑卻在偏著頭思考了一下之後,輕輕地、但很確定地點了頭︰“是的。”

抽氣聲響了起來,伴隨著微微的騷動。

坐在他邊上的男人只是含笑投來一個讚許的目光,沒有任何打斷或者幹涉——這當然也被記者們拍攝進去。

“作為一名藝人,景言的公眾責任在於為人民群眾提供高質量的影視作品,在於向大眾傳達健康、正面的觀念,而我認為他一直做得很好。而其他的事情並不在景言的職責範圍內。”說到這兒,青年開了個小玩笑,“他又不是聖誕老人,不負責滿足全世界人的聖誕願望。”

“嘩!”

這一下,騷動的聲音變得更大了一些。

誰能想到呢,五好青年莫一笑會做出這樣的回應?而且祁景言雖然沒說話,表情卻是很讚同的樣子?!

頭條!明天的頭條有了!甚至未來一周的熱點都有了!

“您不覺得這樣的說法未免太冷血了嗎?”

“可以理解為您認為祁影帝不需要理會南歌小姐嗎?”

“您不覺得這麽說會傷害到言飯們的心嗎?”

迫不及待七嘴八舌的追問中,莫一笑挑挑眉毛——有了點“裴龍”那種自戀傲慢的氣息,但不得不說真是帥得要命。

“認為我的說法冷血的,請換位思考一下好了。如果有一個可憐、善良、關註你十幾年的陌生人,在你有了戀人的情況下,希望你能和他/她舉辦一場婚禮圓她一個夢想,你會答應嗎?”

青年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特別是,我對南歌小姐本人沒有任何了解,也不想對她做任何評價,但她的母親在媒體面前說的話很清楚——‘是的,他們說到了願意提供,但我拒絕之後他們竟然就沒有再聯系我!’、‘你能想象嗎?’、‘真正期待幫助的人沒有如願以償’……這個口氣裏,我完全沒有聽出對於伸出援助之手的人的感激,這位母親似乎認為景言幫她就是理所當然的。”

莫一笑的語氣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聽起來,幫她是理所當然,不幫她就是冷血無情。我們盡心盡力還落不著好,相比起來,我們更願意去幫助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比如,建立基金會來支撐他們的治療需求。相較於一個‘婚禮’的願望,這樣實打實的支持,應該是對於這種疾病的患者更必要的。”

話到了最後,青年正色起來,說的合情合理。

“是的,這個基金的成立當然是件好事。”還是有人堅持不懈地提問,“可就算南歌小姐的母親說話的方式不合適,你們就認為不需要對南歌小姐本人提供幫助嗎?還是說……這是出於您個人作為祁景言戀人的嫉妒心理和不滿?”

說到這裏,已經帶上一點誘導的色彩。

莫一笑卻笑了出來,把問題拋了回去。

“嫉妒心理和不滿?聽起來你對可能有‘不滿’的我很不滿啊。那麽,請問,假如是你的戀人為了……唔,就好比是同樣的理由吧,為了幫助一個可憐的絕癥少女……而要和對方舉辦婚禮,哪怕是假的,你能夠做到心平氣和地接受嗎?”

“這不一樣,我不是公眾人物,所以我不需要……”

“你只要回答‘能’還是‘不能’就可以了。”微笑著的青年看上去很可親,但這一刻身上的氣勢和語氣裏的不容置疑卻讓人說不出話來。

那個記者被他氣勢所懾,在全場看過來的目光裏只能尷尬地搖了搖頭。

“是的,你看,你的反應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莫一笑淡淡一笑,“這是人之常情,如果我能開開心心地說‘去吧去跟她辦婚禮吧’,不是我腦子抽了就是我在騙人。”

——唔,回想起來,青年覺得當時“忍痛”表示願意的自己,應該是腦子抽了吧。

“至於對南歌小姐的幫助。是的,我們認為罹患重病的她很值得同情。所以我們表示願意提供醫藥費上的幫助。但是對於她那個‘嫁給祁景言’的願望……”

青年微微一頓,然後用一雙深栗近黑的漂亮眼瞳緊緊盯著那個可憐的記者。

“很抱歉,我們拒絕。”

“!!!”

下面又是一片嘩然。

誰也沒想到,莫一笑竟然會這麽毫不留餘地地拒絕!

他們猜想過祁景言會拒絕,但認為多半是更婉轉、更私下的協商,或者折中——比如去看南歌一面、送送禮物、提供醫藥費,但是不辦婚禮什麽的。

其實原本莫一笑也是這個打算,先大體答應,敷衍過去,然後再私下協商。可惜的是,南歌的母親怎麽也不肯退讓,非要滿足她女兒“多年的心願”不可。這激怒了祁景言,也讓莫一笑收起了原本的同情心。

他們並非不善良,但是伸出援手,總會希望被你幫助的人感激吧?不一定是要感恩戴德或者湧泉相報怎樣的,但至少要有感激的心。

然而,那位可憐少女的母親,卻讓人真的沒有了幫助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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