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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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被護衛按在她面前的兩個乞丐也不打算讓人松開他們。

“誰讓你們來的?”

“我們不過看看熱鬧,什麽也沒幹啊!”

鬼都不信你們什麽都沒幹。

竹凝皓給了護衛一個眼神,兩個乞丐頓時啊啊驚呼地想要捂住脖子。

這會不等她問,乞丐已經開口,“我們拿錢辦事,不知道人家是誰。”

話音未落,脖子幾乎要被捏斷了。

“真的不知道啊!就是一個小丫頭來給了十兩銀子,還有那幾句詞,點名叫我們來唱那個。”

“小丫頭?”

竹凝皓楞了一下,小丫頭拿錢辦事這種戲碼就不會出現生意場上,這是後宅的事,她心裏大概知道是誰幹的了,只是不明白弄這一出她又想幹嘛?

如果說第一天還沒看明白,那第二天酒樓外墻上寫的詩詞就已經很明顯了。

從南國名花到亡國商女,從玉臂紅唇到朝三暮四,每一句都極盡羞辱伶人妓子卑劣寡情。

尤其是正中那句:娼樓兩岸臨水柵,夜唱竹枝留北客。

竹字一個有三個那麽大,比照昨日的竹枝詞更直接指向了她的身份。

街上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這吉祥酒樓的老板娘本來是雍州的妓子,攬夠了銀子才來邊雲從良的,可又得罪了人被掀了老底。”

“我聽舅母說年後去將軍府拜訪,這位可是賀將軍親口承認的夫人,簡直要寵她上天吶。”

“那正是了,賀將軍二月娶的正是在竹府出來了,可不就是這位竹氏!”

“迎親的喜婆還說那,這位夫人早就和將軍住到了一塊,成親也就是過場罷了,正經閨閣女子哪能這樣?賀老夫人對她可是千百個不滿意!”

“怎的賀將軍那樣的人也低擋不住妓子的迷惑,就娶了她呢?”

“自小在風月場裏長成的高手,睡她一晚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人物,什麽樣的男人迷不住。”

“伶人妓子靠的就是臉蛋身段,內外的功夫都練得十成十了,遇到顯貴還不使出渾身解數飛上枝頭。”

“這話說對一半,高枝是攀上了,卻到底還是野雞一個。”

酒樓的夥計沈默不語地擦這外墻的字跡,路人議論的話落一字不漏地落進耳朵裏。

他們好像都沒見賀將軍來過,怎麽自家溫柔漂亮的老板娘就成了手段了得成功上位的將軍夫人了?

還……還做過妓子?

竹凝皓手有些抖,耳邊的聲音都變成了蜂鳴。

她聽過太多比這些還要難聽百倍的話,但那些話從來只是沖著她一個人的,她習慣了,卻受不了別人將這些詞句跟賀化川聯系到一起。

竹凝皓吞咽口水,可喉嚨幹澀得她惡心作嘔。

她拍了拍輕顫的胸口,掌心冰涼的溫度只刺入心臟,頭腦在這一瞬清醒了許多。

還好賀化川不在,如果他在這裏,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

如果不是當時以為他死了,她恐怕永遠都不會有勇氣來找他的。

她就怕這個,怕那些骯臟因為她傳向賀化川。

人群中忽然竄出一個粗布麻衣的年輕男子,他大步走向呆立在原地的竹凝皓。

“紫蔻,你害得我好苦!”

竹凝皓瑟縮回神看向陌生男人的臉,男人來勢洶洶似有血海深仇直撲而來。

可在他離她三步遠的地方,酒樓的小二賬房一擁而上,範大廚直接將男人按在了地上摩擦。

綠江和護衛護著她往酒樓裏走。

男人不依不饒地伸手朝著她的方向,“我為你傾家蕩產,可你勾上了將軍就把我踹了,你這賤婦不怕遭天譴麽?”

兩句話瞬間點燃圍觀眾人的情緒。

“女表子無情,戲子無義,這得踩了多少男人的肩膀才爬上將軍的床啊!”

“賀將軍眼瞎,臥榻之側竟容得下這樣的女人,指不定哪天踩著賀將軍再爬哪去呢!”

“真是不要臉,這樣的女人就該一輩子活在勾欄院裏。”

……

一字一句惡毒的咒罵突然把竹凝皓拽回了現實。

她停下腳步,回身看向被按住的男人。

“紫蔻!雍州相伴兩年的光景你忘了麽?你的海誓山盟都忘了嗎?”

“你哄我給你贖身,到頭來卻派人來殺我!”

看著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竹凝皓腦海裏只有一句戲過了。

他要是不說這麽多,哪裏來這麽多漏洞。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竹凝皓沈聲問他。

事到如今,誰也沒料到她還能冷靜地與男人對峙,遇到這般混亂的場面,換做心虛的早躲了,可她卻轉身大步走向男人。

那男人也以為自己鬼吼鬼叫幾句就行,此刻面對竹凝皓顯得慌張許多。

“是我安排的!你害了我,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竹凝皓打了個手勢,讓範大廚將男人拽了起來,不動聲色地將男人打量個遍。

“所以昨日的乞丐,和今日的詩句也都是你做的?”

“……是我,我要讓所有都知道你的過去!”

竹凝皓挑眉,“你不是傾家蕩產了麽?還有錢雇人來我門前鬧事?”

男人一楞,“那是他們看我可憐,自己幫我做的,才不像你這種開口閉口都是錢。”

兩人一來一往對峙,圍觀人群越聚越多,都在等著下文,男人的回答承認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揭露竹凝皓的真面目。

但竹凝皓問得幾句話,卻叫人們不解。

“照你所說是你替我贖身的?”

不疾不徐的聲音再次傳到每個人耳朵裏,眾人一頭霧水,這竹氏到底是在自證清白哈還是坐實了妓子身份?

那粗布麻衣的男人也振振有詞的回答:

“那當然,要不然我怎麽會傾家蕩產呢!”

竹凝皓看他耿著脖子的無賴樣子冷笑,“這麽說你以前也是個富家子弟?”

男人再次楞住,“要是沒錢我怎麽可能見到你這個視財如命的女人。”

竹凝皓就等他這句。

“你撒謊!我根本不認識你!你也不是什麽富家子弟!”

眾人面面相覷,對竹凝皓後面的話好奇了。

人群的竊竊私語讓男人慌了。

“你還要狡辯?”

竹凝皓打斷他的話,“你今年不過二十四五的年紀,但兩手都是老繭,指尖黑青指甲也是裂開的,根本就是常年做苦力!”

她剛來邊雲時雙腳凍傷,崔嬤嬤就跟她說過,冰河莊上的苦工兩手指尖都是常年發青的。

男人下意識藏起自己的手,“我這都是被你害了之後為了生活!”

“各位!”竹凝皓見她心虛更加驗證自己的猜想,他她向人群走了兩步,“小女子孤身一人來到邊雲,多受邊雲百姓熱情照顧,但今天這個男人處心積慮毀我名節,我只想請人幫我做個見證!”

她指向男人說,“你們可以檢查他的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說謊。”

話音剛落,有幾個好事者低語了幾聲,大步走向了男人。

果然正如竹凝皓所說,沒幹過七八年苦力活,這雙手不可能變成這樣。

而且再細看男人的臉,眼眶周圍皴裂,顯然是經常只露一雙眼睛在外勞作的。

就這……“一年累死他也賺不到二十兩。”

二十兩連在酒樓吃頓飯都勉強,還想贖人家老板娘?

嘈雜聲鼎沸而起,男人口口聲聲一切都是他為了報覆所為,結果他編造的故事根本就是假的。

一個騙子無賴的話哪有半句可信?

“這哪來的傻子啊?故意抹黑將軍夫人麽?”

“要不是竹氏機敏發現異常可真是有口難辯了。”

“這種無賴最是難纏,要是今日沒有揭穿他,竹氏以後可太慘了。”

……

一群墻頭草,登時就換了口風。

風向說變就變,似乎只要竹凝皓在多說幾句,人們很快就會將剛才的鬧劇全盤推翻。

莊映荷死死握緊拳頭,她好不容易抓到的機會,本想徹底坐實竹凝皓的汙名,沒想到被人圍觀唾罵時,她還能抓住那點小紕漏。

就這樣讓竹凝皓逃過去麽?她不甘心。

“既然不是這位兄弟為你贖身,那也請紫蔻姑娘好好解釋一下,你是怎麽一步步走出教坊的?”

眾人不約而同望向莊映荷,她面目猙獰大喊道:

“隨便一個雍州城的人都知道,知府千金竹凝皓因父罪連坐沒入教坊為奴,就算這個男人是騙子,你又敢保證自己這些年沒坑害過別人?”

“是啊,那男人是騙子不代表竹氏的身家清白啊。”

“這狐媚子差點把我們繞進去了。”

“說得冠冕堂皇,其實還是妓子罷了。”

正在這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讓人不寒而栗的男聲。

“在本將軍的面前羞辱我的妻子,你們活夠了?”

暴虐的戾氣隨之狂撲而來,手執長劍執掌生死的將軍此刻像是地獄中的修羅,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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