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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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多對代團長之前的挑釁一直保持著沈默, 實際上在這一路過來,代團長已經多次暗指菲利多是個佞臣,靠著諂媚國王才獲得了權力, 這些菲利多都容忍了下來。

但代團長這一次卻指控瑪琳是個逃兵,臨陣逃走在帕赫羅的法典中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菲利多站了出來, 說;“瑪琳……瑪塔莉柯格林祭司大人已經在來這裏的路上了, 請你不要憑空汙蔑她。”

代團長斜睨了菲利多一眼,似乎認為他不配和自己說話,他對西德尼說:“國王陛下,如果想要進行戰鬥, 怎麽能夠缺少祭司的幫助,考倫斯神官一路和我們同行,在從前戰鬥中也曾多次幫助白花騎士團。”

在瑪琳沒有上任祭司之前,一直是中央神殿委派神官兼任祭司的治療職責, 考倫斯因此和白花騎士團有過接觸。

這次出征,考倫斯也隨行,因為在帕赫羅的軍隊中,神職者必不可少。他們會負責一些重要將領的治療,並為死去的士兵們祝福和祈禱。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士兵們絕大多數都是光明神殿的信徒, 沒有得到祝福就無法去往天堂。

考倫斯正是隨行的神職者之中地位最高,也是唯一的神官。這段時間他一直非常樂於和白花騎士團的騎士們接觸,顯然是想要趁著瑪琳不在而取代她。

聽到代團長提到他的名字,他站出來,微笑著向人們致意,說:“為了讓白花騎士團能夠沒有後顧之憂地戰鬥,我可以傾盡自己所有的魔力。”

經過這一段時間, 確實有一部分白花騎士被他打動了,然而以菲利多為首以及以切諾格和巴特為首的另外一些白花騎士,卻完全沒有把考倫斯的話聽進耳朵。

因為瑪琳曾經和他們一起戰鬥過,她在他們心裏的地位不是一個神官用花言巧語就能夠取代得了的了。

這時候,代團長對西德尼說:“白花騎士團需要祭司,如果沒有祭司,就只能依靠考倫斯神官,沒有神官的幫助,白花騎士團可能無法戰鬥。”

西德尼的的眼神發生了變化,他猛然轉頭厲聲地質問代團長:“你是在威脅我嗎?”

西德尼態度強硬得有些超出他們的預計。考倫斯神官作為代團長的盟友,非常擔心代團長會因為害怕觸怒國王陛下而退縮,於是他站了出來,說:“國王陛下,團長閣下提出意見是忠於他職守的考慮。”

西德尼又看了考倫斯一眼,他不是傻瓜,代團長和考倫斯神官一路上的種種作為都是在為今天準備,現在到了攤開說話的時候了,他們要在臨近戰鬥的時候,逼迫自己將考倫斯神官扶上祭司的實職。

考倫斯面對西德尼質疑的目光顯得很淡定,他並不懼怕國王,因為他是由中央神殿委派的神官,國王對他沒有直接管轄權。

正在僵持的時候,一名伯爵站了出來:“陛下,第二小隊的偵察騎兵就要返回了,我建議等待他們傳回消息後再做決定。”

突襲需要快速而且出其不意,必須在今晚出發,一旦錯過時機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但顯然如果西德尼不屈服,代團長就不會松口。

“暫時休會,”他說,“晚餐後再繼續。”

他給了自己一個晚餐的時間進行考慮。

參加會議的人陸續離開了帳篷,考倫斯神官和代團長同行,他們的目的地都是白花騎士團的營地。

在路上兩個人進行了一些交談,直到快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代團長突然轉過了頭。

他攔住了後面的菲利多,輕蔑地對他說:“菲利多小隊長,你真的對自己有準確的認知嗎?你有什麽資格出席國王的會議,還敢做出這種不負責任的提議,你別忘了你只是一個小隊長,沒有資格代表白花騎士團。”

菲利多這個時候也不想和他客氣:“然而你也不過是一名代團長,希望你也能對自己有一個準確的認知。”

考倫斯神官站在一旁,帶著怒意地對菲利多說:“菲利多騎士,現在你不是一名自由騎士,而是一名士兵,在戰場上罔顧上司的軍令,等待你的將是軍事審判庭的處罰。”

“看我看到了什麽?”旁邊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衣著光鮮永遠在戰鬥結束後才冒出來的神職者,怎麽又出現在白花騎士的營地裏?”

說話的人是切諾格,他正舉著一個杯子,一邊飲用裏面的淡酒一邊吞下口中的最後一點食物,看到了他們,就把手上的杯子遞給了旁邊的仆人。

他看看考倫斯神官,又看看代團長,說:“原來代團長也在,聽說代團長也從來不在戰鬥中出現,是因為你們總在一起嗎?”

代團長惱怒地說:“切諾格,你只是一個最末等的騎士,請註意你對待團長的態度。”

切諾格擡起下巴面對代團長,說:“團長?你只是代團長,如果你想要成為團長,就應該像神殿騎士團的團長那樣戰勝自己的所有的下屬。代團長閣下,您現在是終於鼓起勇氣了嗎?那麽我很樂意接受挑戰。”

說著他還很有禮貌鞠躬,行了一個決鬥前的紳士禮。

切諾格高傲的態度顯然沒有把代團長放在眼裏,相反,他迫不及待地等待著這個一個機會好將代團長踩在腳下。

代團長想要出聲訓斥,但切諾格不是菲利多那種邊陲大區出身的鄉下小子,他是來自魔法師家族的貴族子弟,他的族親和血緣在深深地紮根在古老的魔法師貴族之間,不是代團長能夠輕易撼動的人物。

考倫斯神官站出來,儼然一副已經是他們長官的模樣:“幾天後,說不定只需要一天,我們就會和叛軍相遇,你們應該思考的是如何取得勝利,而不是怎樣忤逆自己的長官。”

“我唯一承認的長官只有瑪塔莉柯格林祭司。”切諾格冷冷地回答。

代團長輕蔑地笑了,說:“可惜,瑪塔莉柯格林現在是逃兵了。”

菲利多嚴肅地說:“她會出現的。”他的語氣近乎告誡。

代團長卻冷笑著嘲諷道:“她再次出現,也應該是在軍事審判庭上。”

這時,黃昏的最後一縷光線沈沒入地平線,失去了陽光的熱度,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冷冽,鳥蟲的叫聲變得清晰,涼爽的風送來了一個特別嘶啞的鳥叫聲。

菲利多擡頭沿著聲音看去,正看到一只碩大的渡鴉落在了白花騎士團的帳篷頂上,渡鴉偏偏頭,黑豆眼眨動看了看他們,然後就肆無旁人地用鳥喙清理自己純黑的羽毛。

渡鴉代表災厄與死亡,而這只渡鴉卻偏偏落在他們的帳篷頂上。

代團長的表情恐懼又嫌惡,他叫嚷著:“快趕走它!”

考倫斯神官也感到了一種不祥,他開始念誦神聖術的咒語,準備用神聖之火趕走這只渡鴉。

渡鴉仿佛能夠聽懂他們的聲音,當考倫斯開始念誦咒語,它就扇扇翅膀飛了起來。它在空中嘶啞地嘎嘎叫了兩聲,那聲音仿佛是在急促地喊“瑪琳、瑪琳!”

神聖術從考倫斯神官的身體前方形成一條白色的軌跡,沖向了空中的渡鴉,渡鴉在空中劃了一個圈,靈活地躲開了考倫斯放出的火焰。趁著考倫斯還沒有放出第二個神聖術,它突然加速,朝著某個方向俯沖了過去。

菲利多的視線跟著渡鴉而走,看到渡鴉沒入黃昏的陰影之中。

昏暗中它再一次出現,這一次,它站在一個人的肩膀上。

這時,菲利多感覺到仿佛太陽重新升起,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明亮了。

預知者嘎嘎地叫喊著,說:“瑪琳,他差點打到了我的尾巴!天呢,我感覺自己受傷了。”

瑪琳淺淺地笑著,摸摸它的頭,她看到了菲利多,扶著馬鞍跳下了馬。

菲利多怔怔地看著瑪琳,他們分離還不到一個月,瑪琳好像又瘦了。

趁著菲利多發楞,切諾格已經激動地迎接了上去:“瑪塔莉柯格林閣下,您終於來了!”

瑪琳只見過切諾格兩次,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他的名字,她笑著說:“切諾格,晚上好。”

跟在後面的紮卡亞上來接過了瑪琳的韁繩,瑪琳將事情交接給他,然後又轉過身,笑著走向了菲利多。

菲利多這才知道移動,他腳步遲滯地去迎接瑪琳,卻發現瑪琳的行走的動作很不自然。

菲利多一下子臉色蒼白,他上前去扶起瑪琳的兩只胳膊,說:“你的腿怎麽了?”

瑪琳尷尬地說:“好像騎馬騎得太久了。”她的大腿被磨傷了,天知道為什麽魔法師會受這種傷。

預知者這時候飛了起來,盤旋在瑪琳的頭頂上插嘴,說:“如果她會飛,就不會有這種煩惱了,真是脆弱的人類。”

菲利多驚訝地看向了那只會說話的渡鴉。

瑪琳解釋說:“這就是阿爾嘉的渡鴉,預知者。”

預知者也算是納特西亞的知名鳥士了,雖然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它的真容。

而另外一邊,當瑪琳一出現,代團長整個人都灰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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