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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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紮卡亞剛剛回到自己居住的貧民窟範圍,就有人圍了上來。

“紮卡亞,據說要打仗了是嗎?你認識許多大人物, 一定知道這消息是不是真的。”

紮卡亞輕松地笑著回答:“是的,明天白花騎士團就要出發去北方了。不過戰亂發生的地方距離我們很遠, 叛亂的軍隊想要攻打到納特西亞來需要跨過洶湧的提耶河,那是一道天塹,所以你們完全不需要擔心, 戰爭絕對不會蔓延到納特西亞來的。”

貧民窟的人不識字,也不知道地理和歷史, 他們只是聽到有戰爭的消息就慌亂了起來, 這時候聽到了紮卡亞的解釋, 他們將紮卡亞的話當聖音一樣, 全心地相信, 立刻就信服了。畢竟紮卡亞和他們這樣的下等人不一樣,他能夠接觸到納特西亞的貴族們, 他說的一定不會錯。

而和他們分開後的紮卡亞卻深深地蹙著眉。

白花騎士團如果要去往北方, 那麽白花騎士團的祭司也一定會跟隨出發,公開審判後他就再也沒有和瑪琳見過面了, 雖然這段時間關於瑪琳的傳聞在納特西亞就沒有停止過, 可是和他所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裏拉切神官的死確實掀起了一些風波,在平民們的心中產生了激烈的震蕩,然而上等人的世界好像依然風平浪靜,這和紮卡亞所預想的完全不同。

他一邊思考著一邊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基於盜賊靈敏的感知,他立刻就發現自己那黑暗的帳篷裏面有人。

紮卡亞提高了警惕,他拔出匕首,小心地掩藏在袖子下面,然後一步步靠近。

帳篷的門簾被猛然掀開了,一個黑發少女出現在他的面前:“紮卡亞,好久不見。”

紮卡亞驚訝地說:“瑪塔莉柯格林小姐。”

“叫我瑪琳就可以了。”瑪琳說著,非常自然地在他的帳篷裏找到一個坐墊坐下,並順手用魔法點亮了油燈。

紮卡亞坐到她的對面,說:“您怎麽會在這裏?”

那可真是一言難盡了,瑪琳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和費切爾鬧翻了,暫時在你這裏躲避一下。”

這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場景,如果紮卡亞沒有記錯,當初瑪琳剛到納特西亞的時候,也是正在被費切爾公爵的傭兵公會追捕。

這大概是他們魔法師階層的游戲,是他這種普通人所不能理解的,紮卡亞只能這樣想。

“我記得明天就是白花騎士團和國王軍出發的日子,祭司大人,您難道不一起出發嗎?”

“我大概不能一起出發了。”瑪琳說。現在只要她回到白花騎士團,估計就會立刻被費切爾抓個正著,按照費切爾那讓人難以捉摸的心態,她無法預料接下來自己會遭遇什麽。

費切爾馬上就要回諾克森了,瑪琳選擇自己先秘密走另外的方向,等到確認費切爾已經走遠,自己再和大隊伍會合。

不過事情發生得很突然,暫時菲利多和西德尼都還不知道自己的打算。

瑪琳對紮卡亞說:“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帶個消息給白花騎士團的菲利多騎士,信我已經寫好了,他看到這封信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非常樂意為您效勞。”紮卡亞回答,然而他並沒有立刻出發,而是看著瑪琳,顯然還有話要說。

“還有什麽事嗎?你可以盡管提出。”瑪琳說。

“祭司大人,我想要跟隨您一起前往哥尤,我可以以您的仆人的名義,充當一名最普通的士兵。”紮卡亞說。

瑪琳不太理解地看著紮卡亞,感到很迷惑:“那是戰爭,會死人的。”

渴望得到地位的貴族年輕男人願意參加戰爭,因為他們可以通過戰爭晉升,但平民卻很難。而且這些貴族有金錢、有裝備、還有人保護,比如之前向瑪琳提出要加入白花騎士團的切諾格,這次出征他的身邊就有兩名裝備武器的仆人。這兩名仆人會為他去做各種雜事,照顧馬匹料理食物看守戰利品,而這種情況是軍隊的傳統,非常常見。

紮卡亞是西摩人,深色的皮膚讓他不可能偽裝成其他地方的人,而他們西摩人天然被認為是不可靠的,沒有參軍的資格。如果紮卡亞想要參軍,就只能使用瑪琳仆人的名義。

“我並不懼怕死亡。”紮卡亞說,“我希望瑪琳閣下能夠給我一個為您效勞的機會。”

“紮卡亞,你要得到什麽?”瑪琳問他。

紮卡亞笑了,就在他準備回答的時候,帳篷的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瑪琳和紮卡亞立刻停止了對話。

會是費切爾的人嗎?瑪琳抓起魔杖,提高了警惕。

那個人站在紮卡亞的帳篷門口,說:“晚上好,紮卡亞,你似乎有客人?抱歉,我並不想打擾的,但我確實有一點急事需要和你商量。”

是一個老人的聲音,似乎是紮卡亞認識的人,瑪琳稍微放心了一點。

貧民窟帳篷的門簾輕易就能掀開,防禦的能力幾乎為零,但這個老人卻依然很有禮貌地站在外面,沒有進入。

紮卡亞站起來走到門邊,他掀開了簾子,說:“是什麽事?”

老人在外面說:“紮卡亞,我需要買一匹馬,急需。他們都說你什麽都能搞到,所以我向你求助,我會支付一定的傭金。”

“這條街外面就有租賃的馬車行。”紮卡亞回答。

然而紮卡亞並不知道,老人之前已經嘗試過了,但馬車行的老板拿走了老人的訂金,給了他一匹衰老得走不動路的老馬。老人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因為從前絕不會有商販敢蒙蔽他。

老人委婉地說:“我不擅長和商人接觸……”

就在老人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從門簾的縫隙中落到後面,他看到了一段斜靠的木杖尾端。這根木杖有著非常潤澤光潔的質地,雕刻著精美的薔薇花花紋。

老人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一根魔杖,或者是法杖!

“紮卡亞,你的朋友是什麽人?”他突然問。他慢慢地走向了門簾,似乎想要進入。

對話的氣氛突然改變,瑪琳也警惕了起來,她抓起靠在小桌子上的魔杖,仔細地去感覺門外的動靜。

老人緊緊地盯著魔杖的尾端,就在那魔杖被瑪琳拿起的一瞬間,他猛地推開了紮卡亞,對著昏暗的帳篷裏念出了咒語:“光明與純潔之力,掃除黑暗!”

咒語一出,瑪琳就感受到了魔力的流動,她驟然起身,轉身看向那個老人,她都來不及去看老人的模樣,目光全部都被他身體前方浮起的魔法陣所吸引。

就像是她在魔法決鬥中擊敗她的對手那樣,在“劈啪”的一聲微弱的火花炸裂的聲響中,魔法石裏的火彩閃動了一下,微小的閃電飛出去,擊中那個來不及隱藏的魔法陣。

即使老人已經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去施法,他的咒語甚至都已經幾乎完成,可是這個魔法陣還是被輕易地擊碎了。

魔力反流的力量讓老人連續地後退了兩步,幸運的是他所使用的魔力並不多,所以他並沒有因為魔法陣被擊碎而受傷。

老人看著瑪琳向自己走來,這時候,他才辨認出對方是誰。

“原來是你。”老人苦笑著說。

他曾在公審裏拉切的時候見過她,她是白花騎士團的新晉祭司,決鬥女王,每一次菲利多來看他都會提起的那個少女。

瑪琳舉起魔杖的手緩緩地放下,她驚訝地說:“是你。”

當他說話時,瑪琳就隱約覺得這個老人的聲音似乎在哪裏聽到過,卻沒有想到他就是當時出現在審判臺上擔任見證神官,後來又神秘消失的那個老人。

“你是誰?為什麽又會出現在這裏?”瑪琳警惕地問。

老人露出一個微笑,說:“我叫瓦爾德。”

在帳篷裏,油燈的火焰輕輕地跳躍。聽完瓦爾德的講述,瑪琳驚訝的同時,許多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所以,菲利多知道的所有關於亞曼倫的事情都是你告訴他的?”瑪琳問。

瑪琳也奇怪後來菲利多的態度有了一些轉變,她以為是亞曼倫的事情終於讓菲利多對中央神殿的迷信產生了動搖,但並不知道是誰告訴了他這些。

瓦爾德說:“是我讓菲利多不要洩露我的存在。他是一個信守承諾的好孩子。”接著,瓦爾德又說,“他一直想要把我引見給你,但我一直拒絕,沒有想到我們竟然這樣巧合地相遇了。”

瑪琳可以理解瓦爾德的戒心,他是墮落神職者,又是從亞曼倫前線逃回來的,如果被中央神殿抓住一定會被處以火刑。同時,因為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瓦爾德又不敢相信魔法師,尤其她還是他曾經的敵人、大魔導師費切爾的下屬。

瑪琳想通了一些事情:“難怪,難怪當初中央神殿的神官一看到我的推薦信,就突然變了臉色,一句話不說就發動攻擊。”

那是才到納特西亞不久的時候,瑪琳還以為可以憑借阿什牧師為自己寫給瓦爾德的推薦信去中央神殿打聽菲利多的事情。而當時在中央神殿的內部,瓦爾德已經被確定為墮落神職者了,瑪琳一定是被當作了墮落神職者的同謀。

不過現在,他們坐在同一盞油燈的昏暗光線下面,如果被人看到,說他們不是同謀恐怕都沒人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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