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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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樣下去!不能把國王的性命交到他們手裏。

西德尼王子轉身, 試圖去尋找別人的幫助,但他沒有在視線範圍內看到誰,在他低頭的時候, 他才註意到那些半跪在地上的宮廷侍衛。

他的喉嚨被悲憤堵住……這些人,什麽神殿女官、宮廷侍從、皇家侍衛, 統統都是光明神殿的奴隸,根本沒有誰是真心在守護國王!

那麽現在的他還能去找誰,還有誰能幫助他?

西德尼王子突然想到了什麽, 他轉頭,大聲問侍衛:“齊恩團長在哪裏?我要立刻知道他在哪裏!”

齊恩和他有私交, 在中央神殿一直堅持中立, 說不定會願意幫助他。

侍衛被他怒吼一樣的聲音嚇了一跳, 頓了一下, 才回答說:“齊恩團長已經離開了王宮。”

他去了哪裏?這種時候怎麽會突然離開?

西德尼王子心急如焚, 他像是困獸一樣在起居室裏走動,手不自覺地發抖。

不能這樣下去, 不能這樣。他的目光落在了穿著盔甲的宮廷侍衛身上, 他突然沖向了侍衛,將大劍從他的劍鞘中抽出來。他將大劍用雙手緊緊握住了, 轉身沖向沈重的臥室大門。

大劍劈在門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那扇門是最堅實的上百年的樹木做的,被鋼鐵和黃金加固,幾乎是堅不可摧。大劍劈上去,門紋絲不動, 只有他的手被那種不可撼動的力量反震得雙手劇痛。

半跪在地上的人們被西德尼王子的行為驚住了,他們楞楞地呆在那裏,看到西德尼王子又一次用大劍劈砍向大門,門上的黃金裝飾在大劍的重擊下,留下了第二道醜陋的痕跡。

西德尼王子眼睛都充血了,他知道自己無法打開這扇門,但他無法遏制自己的情緒,就像是發洩一樣,他一次又一次沖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身後響起一個低沈的男音:

“讓開!”

西德尼王子頓了一下,他轉過身,看到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走入了起居室,他的步伐優雅閑適,就像是踏入自己的領域。

這是一個有深麥色皮膚的英俊男人,他的灰色眼睛嘲諷地看著西德尼王子,很不耐煩地重覆了一遍:“讓開。”隨著他說話,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托住了西德尼王子的身體,把他推到了一邊去。

大門和費切爾之間的通道空了出來,他的手伸了出來,沒有咒語,也沒有魔法陣凝聚的過程,從他的手心中,猛地沖出來一個龐大的氣流彈,破空聲刺耳且短暫,魔法彈砸中了大門,“轟隆”一聲響,沈重牢固的臥室大門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洞。

兩扇堅固的大門被炸得扭曲,倒在兩邊,爆炸產生的沖擊波掃過起居室,一大片蠟燭被瞬間撲滅。靠近大門的兩個大型裝飾花瓶被沖擊的力量波及,發出了清脆的嘩啦聲,粉身碎骨,散落成了一地的碎片。

煙塵慢慢地平息,整個寢室中是一片死寂。

無論在什麽時候,什麽情況下,不管是神職者還是魔法師,亦或者是普通,見到魔法世界實力頂端的大魔導師,他們依然會被深深地震懾。

裏拉切神官站在了臥室的門口,他的法杖執在手中,臉上是被冒犯的憤怒。

在還沒有看到對方是誰的時候,他就首先發出了質問的聲音:“我,裏拉切神官,帶著光明女神的指示而來,是誰這樣大膽,竟然膽敢冒犯光明女神的至高無上的威嚴。”

一股微風輕輕過去,吹開煙塵,顯露出費切爾頎長的身形。

在看到費切爾的那一瞬間,裏拉切神官的神情不自覺地凝固了,持住法杖的那只手也僵硬在了空中。

裏拉切鎮定地說:“費切爾公爵。”

費切爾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我還以為是梅內尼特大神官親自駕到,原來不過是個小神官。”

在說完話的同時,他孤身走向了臥室的方向,一名神官四名牧師站在對面,他們的人更多,看起來更占優勢,卻反而隨著費切爾前進的步伐被逼得步步後退。

裏拉切神官發出外厲內茬的警告:“費切爾公爵,我們正在女神的指引下為國王陛下進行治療,你幹擾治療,就是在謀殺君王,這是叛國;你無視女神的諭旨,冒犯女神的威嚴,這是瀆神!”

費切爾灰色的眼睛掃過他,說:“謝謝你的提醒,我是魔法師,不是女神的信徒。”

裏拉切神官舉起法杖,似乎想要吟唱咒語,但他一個字都沒有來得及吐出來,費切爾一揮手,就用一個無聲魔法打斷了他的吟唱,把他推到了旁邊。

踏入臥室,裏面的景象展現在了費切爾的眼前。

費切爾嘲笑了一聲,說:“這就是你們進行的治療?我還以為這是屠宰場。”

西德尼王子緊跟著費切爾進入臥室,他看到了鋪滿了床面的魔法道具,不滲水的油布鋪在國王肩部到頭部兩邊,上面展開了一排大小不等的各種器具,包括剪刀、匕首甚至還有鋸子,威利斯七世的頭發被撥開,下刀的地方已經被標記了出來。

西德尼王子大吼道:“你們要對我父親做什麽?!”

裏拉切神官被牧師們扶住站穩,說:“我們在為陛下治療,為了救他的性命。”

西德尼王子怒吼:“那這些是什麽?如果晚到一刻,是不是你們就把這些東西用在我父親的身上?!”

裏拉切神官看著費切爾,回答道:“王子殿下,請相信我,這是確切地證實過效果的治療辦法。但我不能詳細地敘述,因為在我們的面前,可還站著一名魔法師,我不能把神聖治愈術的奧秘洩露給一個魔法師。”

這話讓費切爾發出了冰冷的嗤笑聲:“神聖治愈術的奧秘?你對索羅沃奇塔的主人說這種話?索羅沃奇塔的歷史遠遠超過了光明神殿,無數魔法流派都起源自索羅沃奇塔,而你還拿著你們淺薄的神聖術當做寶貝,不覺得非常可笑嗎?”

“請你慎重發言!”裏拉切神官說,“光明女神創造了世界,她是天地之間最初始的神祇,你這種言論是在質疑光明女神,這是褻瀆神明不可饒恕的罪行。”

費切爾輕微地皺眉:“你要用我的發言對我判刑,將我送進蓋涅門堡嗎?還是說,像對待阿爾嘉一樣?”

阿爾嘉殺掉了四十一名神職者,按照光明女神的教義,早就應該被處以最嚴厲最殘忍的死刑。

這是威脅,裏拉切一下就偃旗息鼓了。

站在一旁的西德尼王子也意識到費切爾這話的嚴重性。

要知道,承認光明女神為唯一的神祇,是魔法師和光明神殿和平相處的第一條原則。

在所謂的“王權覆興”之前,魔法師和神職者他們之間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相安無事。而後在“王權覆興”的運動中,兩方撕破了臉,索羅沃奇家族遭到重創,無數魔法師死去。隨著阿爾嘉橫空出世,用白曜石塔點燃了光明神殿的恐懼,光明神殿被迫停止對魔法師的屠殺,於是那短暫的戰爭又被按入了水中。

三足鼎立的神殿,兩極對立的法師塔,蠢蠢欲動的王室,三者之間形成一種岌岌可危的平衡,表面上看著平靜無波,在水面下卻是洶湧的暗潮。

但費切爾的話,似乎在告訴他們,他想要打破這種平靜。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西德尼王子看向了病榻上的威利斯七世。國王在昏睡中,渾然不覺身邊的暗潮洶湧,安睡得就像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但是他醒來又能怎麽樣?西德尼王子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老了,他連思維都僵硬了,就算面對這樣的局面,他也無法再做出準確的判斷。他只會轉向絲妲薇安女神官,詢問她有什麽樣的建議。然後他會無條件地遵從她的建議,把事情都交給別人去擔憂和忙碌——不管那件事,對於這個國家,對於王室是多麽重要。

可是不管這個父親現在是多麽無能,西德尼王子都不會忘記他是做了怎樣的犧牲才把自己送上了王儲的位置,對於別人來說他可能不是一個好國王,但對自己而言他卻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於是他對裏拉切神官說:“如果裏拉切神官不能做出讓我滿意的解釋,我拒絕任何可能傷害到父親的治療行為。”

裏拉切非常想要嘲諷一下西德尼王子,明明在幾分鐘之前,他還在門外無用地叫囂,他有什麽能力反對。

但目光落到費切爾的身上,裏拉切就收起了這種輕視。

西德尼王子無法反對,但費切爾可以,只要費切爾站在一旁,他相信只要給出一個借口,費切爾會用魔法把裏拉切神官和他的扈從牧師全部轟走。

裏拉切神官揮揮手,在他身後的牧師們迅速地收拾道具,幾分鐘後,他們將帶來的東西都收進了木匣中。

裏拉切神官走過西德尼王子的身邊,對他說:“光明女神註視著你,殿下。”

在他們離開後,西德尼王子走向了費切爾,他還沒有確定費切爾來這裏的目的。

他委婉地問:“費切爾公爵,我還以為您已經離開了王宮……”

“西德尼王子,”費切爾淡淡地看著他,說,“如果威利斯七世還醒著,絕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話讓西德尼王子的呼吸頓時僵住。

費切爾向外走去,說:“是的,他確實已經老了。”

哪怕他已經老得像一條老狗,從前也曾是一只狼,而西德尼王子還是一只乳臭未幹的幼犬。

“可你還是比不上他。別犯和你父親一樣的錯誤。”

說完這句話,費切爾離開了這裏。

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了進來,絲妲薇安女神官帶著她的女侍從,匆忙地小跑進房間,她累贅的裙子給她造成了負擔,讓她這一路過來相當的辛苦。

在她到達的時候,費切爾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

西德尼王子擡頭看了她一眼,心裏是一種絕望一般的失望:“他們已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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