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30

關燈
費切爾瞪著瑪琳, 他還沒忘記這是什麽場合,忍住怒氣,說:“那是之前, 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瑪琳有些疑惑,但費切爾並沒有要為她解答的意思。瑪琳想起了阿爾嘉的話, 就小聲嘀咕說:“不告訴我嗎?反正我可以去問阿爾嘉。”

聽到阿爾嘉的名字,費切爾就猶如被踩到了死穴,他兇惡地看過來, 說:“不準去找阿爾嘉!”

瑪琳裝作點頭,實際上心裏想, 等到了約定的時間她到了烏蘇洛林塔, 費切爾怎麽管得到自己問不問阿爾嘉。

宴會的人都忙著跳舞, 音樂聲和談話聲很嘈雜, 費切爾輕輕揮了一下手, 使用了一個風系的屏障魔法,頓時聲音被屏障隔絕, 他們周圍忽然就安靜了。

他說:“威利斯七世應該快要死了。”

“那你還和他……”那這豈不是一個搖搖欲墜的靠山, 費切爾怎麽會選擇和他合作?

實際上,費切爾一開始並不知道威利斯七世的身體狀況這樣糟糕。瑪琳不了解, 因為私下會面需要冒著很大的風險, 在許多時候,上層人物之間就算合作,在通常情況下也並不會親自面談,他們更多的是一種順勢而為的默契。頂層的人物只需要表露出需要合作的意圖, 而具體談判以及博弈,是依靠下屬和附庸的臣子們來完成的。費切爾在這群人中已經屬於異類了,他總是喜歡親力親為,那是因為他本身是大魔導師,魔法才是他最大的實力。

所以,即便有合作的默契,實際上費切爾也已經有十幾年沒有見過威利斯七世了。

在宴會上費切爾第一眼看到威利斯七世的時候,就使用了一個對大魔導師而言很簡單的魔法,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感知到了威利斯七世的生命力,對於風之魔法師,這很容易辦到。

費切爾說:“他能夠行走是因為還有絲妲薇安為他治療,但這持續不了多久,衰老是無藥可醫的,他現在就像一個漏風的破布口袋,生命的活力不斷外洩。他最多能活三個月了。”

瑪琳回想起之前威利斯七世走起路來那顫顫巍巍的樣子,覺得費切爾說的可能是真的。

“那怎麽辦?”瑪琳小聲地問,“會影響到祭司選拔嗎?”

“不會。這個決定是在中央神殿面對著光明女神的神像約定下的,除非王室主動放棄,不然中央神殿不可能違約。”費切爾說,“而他唯一的繼承人西德尼王子,態度比他的父親要強硬得多,如果說威利斯七世是作壁上觀,那麽西德尼王子就是一心促成。”

當說到威利斯七世將要死的時候,費切爾露出了一點點遺憾的表情——威利斯七世註定要得到一個安詳體面的逝去了,這可真是便宜了他。

在宴會廳中心的舞池裏,在這一支舞將要結束的時候,瑟雅德拉微微笑,對她的舞伴說:“如果現在離開,可能一會兒我就沒有時間了。”

她必然會收到數不清的邀請,忙碌得脫不開身,就算西德尼是王子,也不能強行搶走別人的舞伴。

但西德尼王子很清醒,說:“抱歉,有來自遠方的客人,我需要去招待她。”

“真可惜。”瑟雅德拉遺憾地說,“我聽說大魔導師費切爾公爵也來了宴會,下午的時候似乎還發生了許多有趣的事情?”

西德尼王子一下就聽出了瑟雅德拉話裏隱藏的用意:“是的,就在旁邊,那個穿著黑色禮服的黑發男人就是他。”

在舞蹈的旋轉中,瑟雅德拉沒有看清他的樣子:“好像還很年輕。”

“這是當然的,大魔導師都是怪物一樣的存在,他們是看不出年齡的。”西德尼王子有些惡意地問,“你看上他了嗎?”

瑟雅德拉沒有回答,她確實非常好奇,他可是整片大陸上最年輕的大魔導師,而她還沒有和真正的大魔導師交過手呢。

西德尼王子並不介意順水推舟,這支舞結束的時候,他們剛好旋轉到了費切爾這個方向,西德尼輕輕抽走自己的手,瑟雅德拉一個優雅的旋轉,停留在了費切爾的面前。

按照舞會的禮儀,如果有一名女士剛好這樣停到你的面前,那麽出於紳士的風度,你應該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和她跳下一支舞。

如果是普通男人,可能還會產生競爭,但周圍躍躍欲試的男人們在看到費切爾的時候,都自覺停在了外圍,他們可沒有勇氣去搶大魔導師的舞伴。

坐在旁邊的瑪琳則完全被忽略了,她好奇地看向了費切爾。費切爾緊繃著臉看不出表情,但他不會丟下貴族的禮儀,於是瑪琳見他走上前,牽過了瑟雅德拉的手。

西德尼王子在和瑟雅德拉分開後,無視一群等待他邀請的年輕女孩,徑直走到了盧茜公主的前面,邀請她跳舞。

盧茜公主同意了邀請。

舞池中出於尊重,為這兩對身份尊貴的舞伴讓出了大片空地。在行禮後,他們起舞了。

不得不說,瑟雅德拉和費切爾一黑一白,兩個人都長得非常養眼,舞姿也都非常優雅,當他們在中間跳舞的時候,簡直就像是一場表演。

但瑪琳沒有繼續欣賞下去,因為她的位置很好,又失去了費切爾的無形隔絕擁擠的氣場,很快她就被人流給包圍了。還好她沒有礙事的裙撐,這讓她很順利地憑借著瘦小的身材而擠出了人群。

宴會廳很大,瑪琳好不容易才走到邊角處,在窗簾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種角落,是竊竊私語的好地方,許多人都在這裏,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有男人,也有女人。

她聽到了一些人的議論聲:

“……奧羅男爵死得那樣悲慘,這個兇手卻還是不能被立即處死?他不是只是一個低賤的馬夫嗎?”

有人回答他說:“因為有一些人要求必須要等繼承人到場後才能進行審判,所以兇手目前依然關押在蓋涅門堡。要我說,不管繼承權屬於誰,這個兇手已經註定要被判死刑了,為什麽不讓他早點去下地獄呢?”

“當然是因為荊棘花們的貪婪,他們可不在乎男爵的冤屈,只是想要通過這場官司得到奧羅男爵的土地而已。”

“奧羅男爵也算是個虔誠的信徒了,他曾經親自到中央神殿來拜見大神官,對神殿宣誓忠誠。很可惜的是他的封地靠近諾克森,為了日子好過一點,他不得不和索羅沃奇家族聯姻。”

“光明女神在上,神聖的光輝普照世人,而這些魔法師貴族只會使用野蠻的暴力來壓迫別人,甚至是他們的姻親。”

瑪琳並沒有刻意偷聽,但這些話很輕松就飄到她的耳朵裏。他們的對話讓瑪琳意識到自己走到了別人的領地裏。

此時,有幾個滿臉不虞的年輕女孩也走到了這個角落,她們一邊走,一邊相互說著抱怨的話。

“真是見鬼,我以為有一個瑟雅德拉就足夠倒黴了,誰知道還來了一個魔法公主。”

“她們要跳舞,就得給她們留下足夠寬敞的地方,我們卻只能躲到一邊去,真是太蠻橫了。”

“噓,小聲一點,如果被聽到你說瑟雅德拉的壞話,你會被男人們當做喜歡嫉妒的惡毒女人。”

一個年輕一些的女孩說:“高貴的維洛多尼的瑟雅德拉,好吧,那我確實不能說她不好。那麽那個什麽盧茜安麗婭公主呢?從前聽到傳說的時候,我還以為那是個多麽讓人驚艷的美人呢,結果不過是一個腰都已經粗得像水桶的老女人。”

“舞會本來就是屬於年輕人的,她跳過開場舞後就應該好好地坐到一邊去,在納特西亞,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像她這種年紀了還硬生生賴在舞池裏的,真是太不知道羞恥了。”

“我還聽到有人說她是‘真正的公主’呢,明明不過是靠著婚姻得到的公主頭銜,連自己的封地都沒有。”

“她可是嫁了好幾次人,該不是想要勾引一個新丈夫,所以才出現在這種社交場合故意去出風頭吧?”

“不可能,她都已經那麽老了,不可能有男人看上她,天,看到她那發皺的皮膚,我就想吐。”

……

聽到這裏,瑪琳忍不住了。她正要站出去,這時,有個人比她更快,突然出聲打斷了女孩們的議論。

“所有人都會老去,你們也是。”

瑪琳聽聲看去,看到了齊恩。齊恩已經換了一身幹凈整齊的新衣服,頭發也梳理得柔順亮麗。

發現竟然是齊恩團長,女孩們頓時滿臉羞紅,她們行屈膝禮,說:“晚上好,齊恩團長。”

“一個女人最美的地方是她的靈魂,不管皮囊如何衰老,靈魂永不褪色。”齊恩微笑著說,他語氣溫和,不帶任何一點譴責,就像是朋友之間的傾訴,“如果我真的愛一個人,無論她美貌還是醜陋,衰老還是年輕,我愛的是她的靈魂,這一點不會因為時間而發生任何改變。”

女孩們臉蛋漲得通紅,一個女孩鼓起勇氣說:“齊恩團長,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是的。”齊恩非常耐心地回答。

這樣的回答讓女孩們小小地歡呼了一下,她們仿佛是錯以為齊恩的話是在告訴她們,就算是她們這樣的女孩,如果靈魂足夠美好,也有可能得到他的青睞。

哄好了女孩們,齊恩轉頭走向了瑪琳。

瑪琳四處張望,想找個掩體,然而四周不是人就是墻壁。

齊恩步步逼近了,笑著說:“真是難得,竟然還有和你單獨相處的機會。”

瑪琳可不想在這裏使用魔法,她正在考慮用什麽辦法趕走齊恩,或許應該把費切爾擡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侍從帶著驚訝和顫抖的通傳聲。

“烏蘇洛林塔,阿……阿爾嘉……大魔導師到。”

就像是按下了靜止符,整個宴會廳霎時間鴉雀無聲,樂隊停止了奏樂,舞池裏的人停止了跳舞,說話的人停止了談話,衰老的國王扶著桌子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高懸在宴會廳上方的水晶燈在那一瞬間都似乎暗了下來,門口的路被讓開,隨著夜晚的涼風,一個身穿暗紫色長袍的男人緩緩步入了大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