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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夏言,我是轄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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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夏言,我是轄署人

她回轉過頭,微揚起眸子,凝望他比夜色還要漆黑的眼眸,她清澈的眸子閃爍著晶瑩的淚光,如星子般閃耀,明亮的讓人心疼。她的身上依舊散發著清冷疏離,讓他不敢靠近,似乎他的每一次靠近,帶給夏言的也只有疼痛而已。

盛西慕隱在墨綠衣袖下的手掌緊握成拳,手背上泛青的血管道道凸起。他拼盡全力,只為一步步向她靠近,而她現在卻告訴他,她不等了,她要轉身離開。

“王媛的事,我不想解釋。”盛西慕嘲弄哼笑,“即便我說那個孩子是王媛算計得來的,你依舊不會原諒我。但是,言言,我不會放手,任何時候都不會,除非,我死。”他一字一句,說的格外堅定。幽深的目光中,帶著堅定不移的信念。他突然伸出手臂,握住她纖弱的手腕,用力將她扯入懷中。

“放手!”夏言掙紮著,卻被他用力按在一側墻壁上,她的身體被他困在胸膛與墻壁之間,竟沒有分毫掙紮的餘地。夏言驕傲的仰著頭,冷嘲一笑,“怎麽?解放轄署在開赴前線之前,還要再禍害一次我這小老百姓?”

盛西慕的臉色更冷了,他只是深深凝望著她,沒有絲毫動作。但他的俊臉就停留在她面頰上,鼻端甚至膠合著,溫潤的氣息吞吐在夏言面頰,暧昧中又帶著沈重與冰冷。“你不用拿話激我,今晚我不會將你怎樣。”他溫聲開口,手掌輕撫摸上他面頰,溫柔的,也是憂傷的。“言言,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吧。”沒有詢問的意思,他說的很肯定,也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夏言抿唇看著他,淚珠依舊在眸中盈動,卻沒有任何回答。淚水逐漸模糊了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淚珠順著蒼白的面頰劃落而下。她合起眼簾,淒傷的情緒,在彼此間逐漸蔓延。盛西慕壓低了頭,唇印上她面頰劃落的淚珠之上,鹹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苦澀中帶著絲絲腥鹹。

夏言一動不動,身子僵硬的靠在冰冷墻壁,而片刻後,身上的沈重突然抽離。而後是一開一合的房門撞擊聲,屋內瞬間恢覆了死一般的沈寂。夏言緩緩睜開眼簾,映入眸中的是昏暗的燈光和窗外一片漆黑夜色。

她瘋了一般的跑向窗口,隔著通明玻璃窗,她看到盛西慕走向一輛黑色奧迪車,同樣一身西服的林進躬身為他開門,另兩名警衛一同進入車中。盛西慕下意識的駐足回頭,向窗口的方向看去,漆黑的夜掩蓋了一切,她看不清他墨瞳中的情緒,卻感覺到那一束灼熱的視線纏繞在她身上,燙的心口生疼。

若夏言知道這是一次的別離,幾乎成了生死永別,她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攔住他,可人生從沒有如果,夏言更不會未蔔先知,所以,她十分平靜的看著盛西慕矮身進入奧迪車中,看著黑色車子逐漸駛去,最後容在夜色之中。

“媽媽,你在看什麽啊?”身後傳來寶寶奶聲奶氣的聲音,小東西穿著棉質睡衣,小手揉著眼楮站在房門口。

夏言轉身,蹲在他身前,溫柔的撫摸著寶貝的頭,“爸爸剛剛來過,他是來看樂樂的,因為樂樂睡的很香,所以他沒忍心叫醒你。”

“爸爸走了嗎?”樂樂突然睜大了惺忪的雙眼,小跑到窗前,但窗外夜色籠罩下的城市,安靜一片。寶寶嘟著小嘴巴,臉上寫滿了失落。“我很久都沒見到爸爸了。”他低低的呢喃了句。

“放心,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他答應一有時間就會給樂樂打電話的。”夏言將寶寶從地上抱起,柔聲安撫著。

“嗯。”樂樂點頭,雙手摟住夏言的脖子,“媽媽,爸爸下次回來就會接我們回家了嗎?我不喜歡住在這裏,我不想和爸爸分開。”

樂樂的話,讓夏言再次沈默了。

自從盛西慕離開後,夏言時常都是魂不守舍的,有時候看著樂樂,看著看著就出神了。就像現在一樣。

“夏言,夏言!”林笑恩一邊喊著,一邊將手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笑恩姐,怎麽了?”夏言終於回過神來,神情卻依舊恍惚的看向身旁笑恩。

笑恩微嘆了聲,面上溫和笑意不變,“看著樂樂失神,是不是在想樂樂的爸爸?”

被她這麽一說,夏言面頰微紅,低頭嘀咕了句,“笑恩姐,你別拿我取笑了。”

笑恩柔和的目光同樣看向不遠處玩耍嬉鬧的孩子,小遠就是個孩子王,帶著樂樂玩的不亦樂乎。地攤上拼圖游戲鋪了一地。小遠對他家小二一向橫眉冷對,顧小二一見他哥就跟見了閻王一樣,幾乎夾著尾巴做人。但小遠卻獨獨對樂樂很有耐心,比親弟弟還親。

“盛長官最近都沒有打電話回來嗎?”笑恩出聲問道。

“嗯。”夏言點頭應著,面色又黯淡了幾分。除了最初打過一個電話後,已經半個多月沒有半分消息了。她有時忍不住撥了過去,大多是林進或者警衛員接聽的電話,理由永遠是一個︰盛長官在忙,不方便接電話。

雖然沒能聽到他的聲音,但至少知道他的平安的,她便滿足了。

“聽說災區那邊的情形似乎不太好,也難怪你擔心了。”笑恩又開口,唇角揚著笑,安慰的拍了下她手背,“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汛期也就那麽一段時間,等洪水退了,他也該回來了。”

“嗯。”夏言有些勉強的笑,她何嘗不是這樣安慰著自己呢。

“媽媽,媽媽,你看小遠哥哥和我一起拼的拼圖漂不漂亮?”樂樂如小鳥般歡快的跑來,撲入夏言懷抱,揚著粉嫩的面頰,小臉上都是明媚的笑。他扯著夏言的手,硬是將她拉到地毯上,笑恩輕笑著,跟隨在兩人身後。

夏言與樂樂一前一後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地上的拼圖圖案讓兩人面面相覷,竟然是美麗的人魚公主。

“媽媽,小遠哥哥說這副拼圖叫‘海的女兒’。”樂樂牽著夏言的手,奶聲奶氣的說道。

“嗯。”夏言茫然的點了下頭,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圖畫上,閃著盈盈波光的魚尾,卻擁著絕美容顏的人魚公主坐在海首府部門凸起的巨石上,含笑輕撫著波浪的卷發,她微揚著小臉,翹首以待,等待著心愛王子的出現。

“哥哥說人魚公主為了和心愛的王子在一起,用自己的聲音換了雙腿,可是,王子依然沒有愛上她,最後,她化成了泡沫。媽媽,人魚公主很可憐,是不是?”樂樂怯怯的聲音中帶著幾絲惆悵。

夏言蹲身在樂樂面前,笑意溫柔,卻難掩淒婉。“她並不可憐,為了心愛的人,無論做什麽都是值得的。樂樂,愛不是交換,不是付出了就一定要對方回報同樣的愛。”

樂樂撓了撓頭,似懂非懂的看著她。倒是一旁小遠牽過了樂樂的小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等你長大了,遇見喜歡的女孩子就懂了。”

樂樂怯生生的一笑,再次露出歡喜的神情,“那樂樂要很快長大,樂樂要長的比小遠哥哥還高。”

“切。”小遠哼了他一聲。

“哎呦。”此時,林笑恩突然發出一聲低呼,手掌下意識的扶住高高凸起的肚子。

“怎麽了?”另外三人均擔憂的問道。

“沒什麽,肚子裏的小東西睡醒了,剛踢了我一腳。”笑恩笑著回了句。

“又一個不聽話的小東西,看她出來之後我怎麽收拾她。”小遠叉著腰,一副躍躍欲試,以大欺小的模樣。

樂樂卻扯了下他衣角,柔聲說道,“小遠哥哥,你不能欺負妹妹的。”樂樂很討喜的伸出小手,在笑恩凸起的肚子上輕輕撫摸了兩下,而裏面的小東西竟十分配合的動了動。樂樂笑瞇了眼,“笑恩阿姨,妹妹好像很喜歡我呢。”

笑恩笑的越發柔和,剛要開口,小遠卻搶先一步說道,“你要是喜歡,等她長大了,將她嫁給你做媳婦好不好?”小遠拍著小胸脯,居然就這樣把自家妹妹給賣出去了。

樂樂對於娶媳婦還是很懵懂的,卻孩子氣的接口,“如果妹妹像笑恩阿姨一樣漂亮,樂樂很願意娶她啊。”

一句孩子氣的話卻逗得笑恩與夏言歡笑不止。而此時,正巧顧希堯推門而入,笑著接了句,“還沒生出來就開始惦記著我女兒了?”他大步走到幾人身前,伸臂將樂樂從地上抱起,墊了墊,“才幾天不見,又重了,也長高了。”

“顧伯伯,樂樂很快會長大了,等樂樂長大以後就可以娶小妹妹了呢。”樂樂稚嫩的小臉上居然是十分認真的神情。屋內幾人被他逗得更是止不住笑。

“臭小子,少打我女兒主意。”顧希堯故意板著臉子,卻絲毫做不出怒意。而樂樂自然是不怕他。小東西掙脫他懷抱,拉著小遠躲進屋子裏畫畫。

“你們聊,我去做飯。”顧希堯脫下西裝外套,有模有樣的卷起衣袖走進廚房,自從笑恩懷孕之後,顧省長便成了自家老婆的禦用廚師。

寬大的客廳中,一時間只剩下笑恩與夏言兩人,笑恩彎腰從地上拾起那副人魚公主的拼圖。夏言忙慌接過,緊張道,“小心些,我來弄就好。”她一邊說著,一邊動手收拾地上的東西。而笑恩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向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夏言,既然做不到不愛,何不再給彼此一次機會呢。”

“笑恩姐,我已經給過他太多次機會,可他每一次都辜負了我對他的感情,他真的還值得我愛嗎?”夏言擡眸,清澈的眸中一片迷茫。

“愛不是交換,不是付出了就一定要對方回報同樣的愛。”笑恩用夏言的話來反駁她,十分有力度,讓夏言根本無話辯駁。

吃過晚飯後,夏言便帶著樂樂回家了。她們目前住在盛西慕的別墅裏,一直住酒店不是長久之計,何況,別墅應有盡有,物質條件齊全,樂樂習慣在這裏生活。並且,盛西慕不在,夏言倒也沒什麽不自在。

晚上樂樂洗過澡之後,夏言哄著他睡覺,寶寶剛模模糊糊的睡下,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電話的那一端有些吵雜,而吵雜聲中夾雜著盛西慕溫潤的聲音。

“爸爸。”樂樂驚喜的喚了一聲,頓時睡意全消。

“盛寶,想爸爸了沒有?”盛西慕含笑問道。

“想,樂樂好想爸爸呢。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啊?顧伯伯今天說樂樂長高了,也重了很多呢。”樂樂緊握住話筒,漂亮的大眼都笑瞇成一條縫隙。

電話那端盛西慕笑的欣慰,又問道,“樂樂有沒有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有沒有挑食?聽媽媽的話沒有?”

“樂樂很乖,爸爸放心吧。”樂樂拍著小胸脯保證,頑皮的目光探向一旁的夏言,突然又道,“爸爸,媽媽也很想你的,你要和她說話嗎?”未等盛西慕說話,樂樂已經將話筒遞到夏言耳畔。

話筒貼上的那刻,電話裏便傳來盛西慕淡淡的笑,好像父子兩個串通好了一樣。夏言沒好氣的瞪了眼樂樂,卻還是伸手握住了話筒,而此時,盛西慕已經溫潤開口,低喚了聲,“言言。”

“嗯。”夏言悶聲應著,並沒有再說什麽。

“聽林進說你打了很多次電話給我?”他笑著又問。

“嗯,樂樂想你。”夏言有些生硬的回了句。

盛西慕依舊在笑,卻難免帶了失落。只是樂樂想他而已嗎?!“的確有些忙,這邊的情況比想象中糟糕,但不必擔心,並沒有壞到不可控制的局面。”

“嗯。”夏言只是悶悶的應著,他說什麽,她便聽什麽。

“言言,我在這裏,不僅想樂樂,也想你,很想很想。答應我,我離開前說過的事,好好考慮一下,可以嗎?”

“嗯。”夏言繼續應著,她知道盛西慕說的是結婚的事。可是,他們這樣僵直的局面,真的能結婚嗎?只怕結了婚也是一對怨偶。

“言言,如果我回不去,一輩子都回不去了,怎麽辦?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不再恨我?”他毫無預兆的問道,這話竟讓夏言莫名一驚,她緊緊的握住話筒,長久長久的沈默。突然間,她很怕,非常非常的怕,連臉色都變了。身邊樂樂有所察覺,怯怯的伸出小手,覆蓋上她冰涼的手背。

“還好你沒有一直嗯下去。”盛西慕低笑,夾雜幾絲玩味。

“盛西慕,下次別開這種玩笑,我不喜歡。”夏言板著臉,沈聲回了句。“在那邊多註意身體,任務結束就趕快回來,樂樂整天吵著要爸爸,吵得我心煩了。”

盛西慕不再說話,但唇角卻含笑上揚著。她的語氣生硬,聽起來,卻莫名的溫暖了。“言言,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會盡早回家,言言,這幾個月的分離,我才體會到思念入骨的滋味,言言,等著我,等我回去娶你為妻。”

夏言怎麽也沒想到,這是盛西慕說給她的最後一句話。不是我愛你,不是我要你,而是擲地有聲的一句,等我回去娶你為妻。那是承諾,盛西慕給她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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