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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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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靠山

夏言冷哼一聲,如今的世道,官和賊倒也沒什麽區別了。雖然極不情願,但畢竟胳膊擰不動大腿,她想不想去的確由不得她。

車子一路前行,在一家茶樓前停住,夏言被帶入一間布置典雅的包房內,盛鴻江與王媛已經坐在了桌邊,夏言低頭走進去,溫聲開口,“盛部長,您找我有事?”

盛鴻江一直沈著臉,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夏言安靜的坐下來,一旁有服務小姐走過來,詢問夏言要喝些什麽。她隨便的說了句謝謝,便匆匆將人打發了。本來,她也並非是來喝茶的,再好的茶入口也是毫無滋味。

“不知道盛部長找我有什麽事?”夏言平靜的問道,但握在瓷杯壁上的指尖泛著青色的蒼白。

這一次盛部長倒是沒開口,出聲的是一旁的王媛,她將一張支票平攤在桌面上,數額自然不小。“我知道你現在不在乎錢,但這筆錢會成為你後半生的依靠,所以,我勸你還是拿著的好。”她將那張支票推到夏言身前。

夏言並沒有去接,她看著那張支票,唇角忽而揚起一抹嘲諷的冷笑,看來盛部長這次是要她徹底的消失。“盛部長這次又想如何安置夏言?上一次是離開趙市,這一次又該是哪裏?”

盛鴻江凝了他半響,才沈聲開口,“夏言,我會安排你出國,到了國外,你會有新的身份和生活,但是不能走出屋子一步,西慕現在本事打了,只要你踏出屋子,他就有本事找到你。”

盛鴻江的意思就是將她軟禁起來,並且是送到國外軟禁。為了他兒子,盛部長真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啊。“如果我不答應呢?盛部長是不是要用我爸爸來威脅?”夏言苦笑,出國軟禁,她後半生的日子畢竟生不如死。

夏言安靜的坐在原地,她不知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即便窮其一生也無法得到摯愛,並一次又一次,不得不接受盛鴻江的威脅。她顫抖的伸出手,緩緩的伸向桌面上那張刺眼的鈔票,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前一刻,包房的門突然被人打開了,傅繼霖竟出現在包房門口,很顯然,外面有打鬥過的痕跡,傅繼霖身邊的人都是轄區裏數一數二的高手,對付盛鴻江的人自然不在話下。

“怎麽會是你?”盛鴻江問道,沈冷的面色終於被打破,透出幾分慌亂。

而對於他的出現,夏言亦是一驚,她低著頭,沈默不語,一時間,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傅繼霖不慌不忙的走進來,在夏言身邊的位置坐下,十分隨意的拿起桌上的那張鈔票,哼笑了聲,“要打發人就用這麽點兒錢?盛部長怎麽越活越小氣了。”

盛鴻江冷下臉,又問,“西慕讓你來的?”

傅繼霖點了根煙,隨意吸了兩口後,肆意的將手中支票按在了茶水中,青綠的水緩緩浸泡過紙質支票,散開了一片。“那臭小子也能指使動我?你還真高看了他。”

盛鴻江一連著吃癟,悶咳了一聲。端起桌面上的茶杯抿了口。年少時,兩個人也曾在一起讀書,那時感情如同手足兄弟,傅繼霖的性子驕縱,盛鴻江比又他長了三歲,從小就處處遷就著他就,他們之間的相處,盛西慕似乎從未沾過半分便宜。後來,是雪煙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我們有三十多年沒見面了吧,你今天突然不請自來,不會只為了攪局吧。”盛鴻江放下手中茶杯,再次開口。

傅繼霖哼笑了聲,將煙蒂按滅在一旁的水晶煙灰缸中。“你將我家丫頭叫過來訓話,也不通知我這個當爸的一聲,你說我能不過來看看嗎。”

“你說什麽?”盛鴻江一楞,不可置信的目光游走在傅繼霖與夏言之間。“她是你女兒?”這怎麽可能!傅繼霖的心裏不是一直裝著雪煙嗎,以至於他至今孑然一身,怎麽會憑空的多出一個女兒來。

傅繼霖又是一笑,半靠在椅背上。“你不是一直對我的事都挺上心的嗎,難道不知道離開雪煙之後,我交了一個女朋友。那女孩叫尹雅,夏言就是我和她生的女兒。”

盛鴻江沈默不語,似有所思。那段時間,他將雪煙盯的緊,自然也留意了傅繼霖的一舉一動,免得他們舊情覆燃。後來,的確聽說傅繼霖交了一個女朋友,好像是音樂學院的學生。而若他沒記錯,尹建國的妹妹當初也是在音樂學院讀書的。

傅繼霖悠哉的坐在原位,目光隨意撇了眼王媛,“如果我沒記錯,你是王書記的女兒吧,去年我們好像見過。”

王媛被點到名字,也有點兒慌了,她是做夢也沒想到尹夏言會和傅繼霖扯上關系,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傅將轄署好記性,去年您壽宴上,我和父親去拜訪過您。”王媛戰戰兢兢的回答。

“哦。”傅繼霖點了下頭,又丟出一句,“回去替我向你爸問個好。”

“是,煩勞傅將轄署記掛。”王媛陪著笑,回了句。

“不是來訓話嗎,怎麽不繼續?”傅繼霖哼笑問道。

盛鴻江臉色又沈了,剛要開口,卻被傅繼霖打斷。“如果是說尹建國的事兒,那就不必再說了。你將尹建國從監獄裏弄出來,已經犯了忌諱,盛部長雖然做的天衣無縫,但如果我想抓到點兒把柄,應該也不難。所以我勸盛部長還是就此收手的好,以免惹禍上身。”

自從傅繼霖進來,盛鴻江的臉色就一直不太好看了。他要對付一個小丫頭輕而易舉,但如今傅繼霖攪合進來,事情就有些棘手了。精明人是不會愚蠢到與自己旗鼓相當的人做對手。

“如果盛部長沒什麽指教,那我就帶著丫頭先走了。”傅繼霖握著夏言手腕,轉身便準備離開,似乎想起什麽一般,又頓住腳步。“替我轉告盛西慕那臭小子一聲,告訴他少糾纏夏言。我傅繼霖的女兒不想和你們盛家人扯上任何關系。”

“夏言,我們走。”傅繼霖扯住夏言,大步向外走去,在門口處,卻又再次頓住腳步。“忘了通知你一聲,樂樂已經被我帶走了,別以為西慕將孩子改姓盛,他就真是你們盛家的孩子了,樂樂是夏言十月懷胎生的,他只是夏言的孩子。”

一聽傅繼霖要搶孫子,盛鴻江是徹底被激怒了,想當年兩個人搶雪煙,現在又搶孩子,他們是命裏犯克嗎。“傅繼霖,你別太過分了。西慕是樂樂的父親,無論你承不承認,樂樂都是盛家的血脈。就像雪煙,無論你認不認,她都跟了我,還生了西慕。”

不提雪煙還好,一提到雪煙,傅繼霖也有些沈不住氣了。這些年來,雪煙一直是兩個人心中不曾平覆的傷痕。“樂樂的撫養權一直在夏言手上,他們又沒結婚,盛西慕這個父親可不合法。孩子我會帶回北京留在傅家撫養,盛部長如果有什麽不滿,我們可以法庭見。”

傅繼霖丟下句,硬扯著夏言離開。

走出茶樓的門,夏言便有些生硬的甩開了傅繼霖的手,低低道,“今天的事,謝謝您。如果傅將轄署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她的冷漠多少讓傅將轄署有些傷心,但自己的親生女兒,又能說什麽呢。此時,傅繼霖的車正好開過來,轄署綠色吉普,轄區牌照,停在路邊十分紮眼。“先上車吧,樂樂還在我那裏呢,你總該把孩子接回去吧。”

“樂樂怎麽在你那裏?”夏言錯愕的問道。

傅繼霖一笑,打開了車門讓夏言上車。“想要和盛鴻江鬥,當然要有所準備。盛老頭現在最在乎的除了他兒子就他孫子,你將孩子帶走,他不急才怪。”傅繼霖溫潤含笑,拍了拍夏言的肩膀,“你還年輕,很多事都不懂。以後爸爸會照顧你,不會讓你再被任何人欺負了。”

夏言沈默著,鉆入車中。車子一路在傅繼霖下塌的酒店門前停住。房間中,樂樂坐在沙發上,警衛員正陪著孩子玩玩具。

“媽媽,你回來了!”樂樂從沙發上跳下來,撲入夏言懷抱中。

“樂樂怎麽會在這裏?”夏言將孩子擁在懷中,溫聲問道。

“爸爸打了電話給我,說今天讓傅爺爺接我。媽媽,傅爺爺說要帶樂樂去北京住一段時間,爸爸和媽媽不跟樂樂一起去嗎?”樂樂擁著夏言的脖子,奶聲奶氣的問道。

原來是盛西慕讓傅繼霖去接樂樂過來的,他知道現在只有傅繼霖能保護夏言母子。

“媽媽和爸爸還有事,樂樂跟傅爺爺去北京住幾天,等媽媽安排好工作以後就去北京看你,好不好?”夏言將孩子抱起來,溫聲的說道。

樂樂嘟著嘴巴,沈默了一會兒後,才點了點頭。“那媽媽一定要早點來接樂樂,大人是不許騙小孩子的。”

“好,媽媽會盡快去看我的寶貝樂樂。”夏言笑著,在寶寶粉嫩嫩的臉頰上啃了一口。

傅繼霖是丟下北京那邊的工作匆匆趕回來的,自然不能在趙市逗留太久,夏言去機場送別,樂樂抱著夏言的脖子,一直膩在夏言懷中舍不得離開。夏言不時的吻著寶貝的小臉蛋,傅繼霖站在一旁,一向嚴肅的臉上卻一直含著笑。樂樂是夏言的寶貝,而夏言何嘗不是傅繼霖的寶貝,無論何時何地,孩子都是父母心中的寶。

“首長,該上飛機了。”在廣播第三次播報之後,警衛走到傅繼霖身邊,出聲提醒。

“恩。”傅繼霖點頭,從夏言懷中抱過了孩子,“這邊的工作交代一下就回北京吧,我和樂樂在那邊等你。”

夏言淡淡一笑,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而是客套的回了句,“謝謝。”雖然禮數周全,卻不免生疏了些。她從包中拿出一本陳舊的本子遞給傅繼霖,溫聲說道,“這個送給您,權當留念吧。雖然我媽已經不在了,但我不想抹掉她存在過的痕跡。”

“嗯。”傅繼霖點頭,從夏言手中接過那本厚重的筆記本。這個本子,他曾經見過,那是尹雅的日記。她將它當寶貝一樣的藏著,即便是他們最親密的時候,她也不曾讓他看過。又一次,他好奇的問道,“小雅,你的日記裏不會寫的都是我吧?”

她就會嬌羞的哼他一句,“臭美。”

傅繼霖抱著樂樂上飛機的時候,孩子還一副委屈的模樣,低低的喊著,“媽媽,媽媽。”

……

盛西慕在醫院又住了半個多月才出院,期間,夏言一次都沒有來過。反倒是王媛三天兩頭的抱到,盛西慕多半會命人攔下,有時攔不住,她進來陪他,他便一聲不吭的裝睡。而王媛就坐在床邊陪著,盛西慕不得不佩服王媛的忍耐力,若是換了別的女人早已無法忍受。

出院後,回到轄區,桌子上堆疊了一摞的文件。林進敲門走進來的時候,盛西慕正埋首在一堆的文件中間,一個個的翻看著。

“長官,顧省長在皇朝萬豪定了位置,約您晚上一起吃頓便飯。”林進恭敬的站在他面前,出聲道。

“嗯。”盛西慕淡應了聲,並沒有擡頭,兩指按了下發疼的太陽穴,露出一分疲憊之態。出院後連著幾晚都是在轄區辦公室渡過的,他不敢讓自己空閑下來,大腦一旦空下來,他就會開始瘋狂的思念夏言。已經半個月沒有見過她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負氣。即便是痛入骨髓的思念,他依舊不能去見她,王媛這個未婚妻存在一天,他和夏言就一天不得安寧。夏言現在有傅繼霖照顧,沒人會欺負她,盛西慕現在最要緊的事,是好好籌劃如何解除婚約。

“長官,您和顧省長不過是點頭之交,他約您吃飯,會不會有所企圖?”林進略微擔憂的問道。“不如,我替您推掉吧。”

盛西慕合上文件,淡然一笑,“不用了,我和顧希堯之間沒有任何利害關系,倒沒有什麽必要防著他。無論他約我的目的是什麽,我今天都該走這一趟,畢竟,我還欠著他人情。”

後來,盛西慕看了醫院的監控錄像,在他昏迷不醒的時候,夏言在他病房外整整站了一個晚上,那樣寒冷的天氣,還不停下著雪,他的言言站在風雪中,都要凍成雪人了依舊不肯離開。他看的都心疼了,不忍了。而他再醒來之後,還去責怪夏言的狠心,他真夠混蛋的。

監控畫面中,他看到了顧希堯陪在夏言身邊,甚至還為她與盛老爺子周旋,這個人情,盛西慕不會不還。

皇朝萬豪,盛西慕在侍者的帶領下走進一間VIP包房,這間包房並不似往日的昏暗,沒有燈光旖旎,也紙醉金迷,更沒有陪酒的‘客房公主’,落地窗前,顧希堯閑適的坐在桌邊,落地窗外,燈火璀璨,將整個城市映的恍若白晝。

盛西慕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桌上沒有酒,兩人面前都是清水。“盛長官剛剛出院不久,喝酒傷身,否則夏言又要心疼了。”

盛西慕一笑,抿了口杯中的水,回道,“我昏迷的那段時間,多謝顧省長對夏言的照顧,西慕在此謝過了。如果有什麽幫得上忙的地方,只有能力範圍之內,西慕一定責無旁貸。”

顧希堯亦笑,他不過就等著盛西慕這句話。“盛長官客氣了,笑恩和夏言情同姐妹,我這個做姐夫的看到自家妹妹受欺負,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了。”顧希堯端起面前的水杯,以水代酒,象征性的向盛西慕敬了敬。“不過,的確有一件小事需要盛長官幫忙。”

他的話沒有讓盛西慕感到絲毫意外,顧希堯一省之長,自然不會無聊到沒事兒請他吃飯純聊天,一定是有所求的。盛西慕欠了他人情,自然也沒打算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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