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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那同樣是一種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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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那同樣是一種殘忍

夏言薄唇嘟起,卻掩藏不住笑意,臉頰邊顯出淺顯的梨渦。“如果註定我們不能在一起,盛西慕,你還會像現在一樣執著嗎?”

“沒有如果,除非盛西慕死了,否則,他一定要和尹夏言在一起。”他纏在她腰間的手臂逐漸收緊,與她柔軟的身體緊密的貼合。

屋內瞬間沈寂,夏言被他緊擁在胸膛,耳邊回響著的是他胸膛中沈穩有力的心跳。他的下巴抵在她額頭,半響後,才暗啞的開口,“言言,我並不想讓你知道這些。”因為盛西慕知道,尹夏昊在夏言心中有著怎樣的分量,他不想毀掉夏言心中對親人僅存的寄托。那同樣是一種殘忍。

“所以,你隱瞞了陽陽的身世?”夏言揚起下巴,又問。

“嗯。”盛西慕若不可聞的點頭。墨筱竹有了陽陽的時候,他們的確在一起,可是,那時的墨筱竹,已經給他帶了綠帽子。對於男人來說,這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尹家敗落了,陽陽在盛家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顧。你是他姑姑,他也是你的親人,我有責任為你照顧他。”

夏言頑皮的笑著,隨口說了句,“那時,我以為你恨不得我死,怎麽還願意為我照顧家人。”

盛西慕微嘆,墨眸中一閃而過疼痛與無奈,“那時我已經愛上你了,只是我不願承認,我怎麽能愛上愁人的女兒。”他稍稍松開她幾分,低頭凝視著她精致的小臉,“所以,我狠心的將你送進監獄,以為這樣就可以徹底忘記。”

“那你忘記了沒有?”她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故意問道。

“你說呢?”盛西慕不答反問,迅速的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頭埋在她頸窩,用嘴扯開她肩上的裙帶。

“不要,盛西慕,我餓了。”夏言胡亂的推拒著。

他埋首在她胸口低笑,暧昧說道,“我也餓了,你先餵飽我好不好?”話落,他動手去解夏言身上的裙衫。

“不,不行,我真的餓了,給我弄些吃的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瘦肉粥。”夏言可憐兮兮的求饒。

僵持了片刻,盛西慕不甘不願的起身下床,到廚房去煮東西。伺候這個小女人,他越來越輕車熟路。

夏言平躺在床上,雙手撐在腦後,一雙清澈的眸子,逐漸暗淡下來。她知道,盛西慕的故事,並不是全部。

……

自從上次一別,轉眼數月,夏言還是第一次見到周鴻,他消瘦了許多,也頹廢了許多。他是來找盛西慕,只是湊巧盛西慕不在。

“怎麽沒去轄區找,這個時間,他幾乎都不在家。”夏言給周鴻倒了杯水,平靜的說道。

“他手機一直關機,應該是在演習,不想去轄區打擾他,所以就過來等了。”周鴻翹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發上,目光隨意在夏言身上掃過,“你們怎麽樣?看來是雨過天晴了。”

“還不是老樣子。”夏言微弱的一笑。

“嗯。”周鴻淡應了一聲,目光變得恍惚,半響後又道,“兩個人能好好在一起就是幸運,何必再自尋煩惱呢。等有一天,想愛不能愛了,那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夏言微瞇了眸子看著他,覺得今天的周鴻很不一樣,“你,找過劉蕓了嗎?”她試探的問道。

周鴻哼笑了一聲,語氣盡是苦澀嘲弄,“還能怎麽找?C市幾乎被我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人。尹夏言,你知不知道她還有沒有什麽親人和朋友?”

夏言默默的搖頭,“她是孤兒,沒有親人。又在夜色撩人那種地方工作,她潔身自愛,私下從不和夜總會的人來玩,除了我,她幾乎沒有什麽朋友。”

周鴻又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臉色更灰暗。

看著面前頹廢不堪的男人,夏言心有無來由的發悶,或許,周鴻並非表面上看到的那樣放蕩不羈,如果他真的沒有心,也不會為劉蕓母子疼痛,更不會將自己弄成現在這副模樣。人,只有動了心,用了情,才會去在乎。

“劉蕓看似柔弱,卻也是個倔強的女孩子,她不想讓你找到他,只是不想你為她傷心。如果你們還有緣分,她一定會平安的活下來,如果,你們緣盡於此,就讓她安安靜靜的死去吧,不要再打擾她的平靜,讓她連死,都無法安心。”

夏言的安慰,並沒有多大的效果。周鴻沈默著,疲憊的靠在沙發上,緊閉起雙眼。

夏言無聲的坐在他對面,緊抿著唇片,思索再三後,還是開了口,“周鴻,你一定知道當年尹家究竟對西慕做過什麽,對不對?”

周鴻遲鈍的睜開眼簾,詢問道,“你怎麽會突然問這些?”

“沒什麽,只是好奇。”夏言輕描淡寫的回答。那一部分過往,便是盛西慕隱瞞她的,而現在,她想知道一切,所有的一切。

若是換做往日,周鴻一定會巧妙的回絕,他不會為自己惹麻煩。但如今,他沈浸在失去劉蕓的痛苦中,頭腦有些不靈光,說話也是口無遮攔的。“那時我還在國外,否則,也不會讓你們尹家人把西慕往死路上逼。尹夏昊TMD根本就不是人,當初西慕沒把他打死,算他便宜。”

“他們怎麽會……”夏言雙手交疊在身前,蒼白的指尖蜷縮在一處。

“你那個畜生不如的大哥,對西慕說,他把墨筱竹給睡了,還說墨筱竹在床上如何的銷.魂,西慕那麽驕傲的人,怎麽會容忍這樣侮辱。”

周鴻雖然將話說的委婉了許多,但夏言可以想象,當初大哥將話說的有多難聽。否則,盛西慕也不會失了分寸。是啊,有那個男人會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其他人染指,更何況,是盛西慕那樣驕傲霸道的男人。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就動起手了,西慕是行伍出身,拳頭硬,你大哥那麽個公子哥,十個八個他也不看在眼裏,尹夏昊也只有被打的份兒。當時西慕身上畢竟掛著轄署餃,他在失控,也不會沒了理智,尹夏昊的傷雖重,卻都是皮肉傷而已。你爸疼子心切,對西慕下了狠手。”

夏言安靜的聽著,胸口中的心臟卻狂跳不停,莫名的恐懼與不安將她團團包圍。

只聽,周鴻繼續道,語氣中帶著憤憤然。“西慕是空轄署編制,什麽見鬼的臥底,根本和他挨不上邊際,西慕又不傻,任務派下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定是你們尹家在其中動了手腳。金山角那個地方,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難道,他不可以拒絕嗎?”夏言怯生生的問道。

“拒絕?”周鴻冷笑,“你當那是過家家嗎?轄署人的使命就是服從命令,如果他拒絕,就只有脫下西服。尹夏言,你跟了西慕那麽久,卻一點都不了解他,你根本不會明白,轄署對西慕來說意味著什麽,讓他離開轄區,就等於要他的命。”

夏言再次沈默了,她突然回憶起曾經玩過的真心話游戲,她問盛西慕為什麽會當兵,他只輕描淡寫的說︰那是一種榮譽。而榮譽的背後,卻是要用鮮血和生命去守護。

“他在金山角做臥底,整天混黑幫,那群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西慕受過多少傷,恐怕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聽說一起去的一共五個人,他是唯一的幸存者。西慕能活著回來,已經算是命大,可尹建國還是不肯放過他。那時他媽病重住院,尹建國讓醫院拒絕治療,並斷了所有的醫藥。當時,西慕跪在他面前,求尹建國放過他媽一命,可你知道你爸爸是怎麽回答的嗎?他說︰生死有命。”

周鴻眼中都是諷刺與不屑,而坐在他對面的夏言,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她簡直無法想象,那個慈祥和藹的父親,那個總是笑著,寵著她的父親,竟有如此陰暗涼薄的一面。難道別人的生命,在他的眼中就可以視如草芥嗎!

“不就是為了一個女人嗎?不就是打了他兒子嗎?究竟是什麽不共戴天之仇啊,你那個爸爸偏要將人逼死。尹家有今天,都TMD自作自受。尹夏言,你別嫌我說話難聽,如果你爸為人光明磊落,如果他沒有貪汙受賄,西慕就算想對付他,也找不到把柄。紀檢委也不是吃幹飯的,他那個貪法,就算西慕不動手,進去也是遲早的事兒。”

面對周鴻的指責,夏言說不出一句話。隱在身後的手掌緊握成拳,尖銳的指尖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西慕也算仁至義盡了,這些年,明裏暗裏罩著尹家,否則,你大哥早被醫院丟出來,尹夏元那個大學教授,八百年前就當到頭了。明知道尹陽不是他的種,他還替你們尹家養著,他做這些都是為了誰啊?”

夏言越發的沈默,她將頭壓得極低,周鴻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尹夏言,這三年你覺得委屈,西慕又比你好過多少,老爺子那邊不斷的施加壓力,在沒有足夠能力保護你之前,他對你的愛,只能是疏遠你。為了和你在一起,他要挑戰的,是整個盛氏家族……”

砰地一聲,別墅的大門開了又合起,玄關處傳來男子沈冷的聲音,“周鴻,你喝多了是不是,哪兒來那麽多的廢話。”盛西慕走進來,脫下身上的西服,隨手掛在一旁。同時,也打斷了周鴻的話。

周鴻識相的閉上了嘴,用指尖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

盛西慕走到夏言面前,毫無顧忌的當著周鴻的面,將她打橫抱起。夏言將頭壓得極低,悶不吭聲的將頭緊貼在他胸口,任由他抱著,回了臥室。

“周鴻又胡說八道什麽,把你給弄哭了。”盛西慕將她放在床上,半跪在她身前,用手掌托起她尖小的下巴,指尖輕柔的擦拭掉她面頰的淚珠。“別哭,你知道我會心疼的。”

夏言擡起水漾明眸,突然伸出雙臂纏住他頸項,再次將頭貼在他胸膛。此時,夏言終於明白,盛西慕對她的愛,是多麽沈重艱辛。

“西慕,改天,我們去看看你母親吧。”她低低的呢喃了句。

盛西慕淡笑,用指尖輕刮了下她面頰,“怎麽?醜媳婦要見公婆了?”

夏言嬌怯的白了他一眼,又道,“樂樂也沒見過奶奶啊,抽個時間,我們帶樂樂去看看她吧。”

“好,我會安排的。”盛西慕溫潤的應著,又說,“你先在房間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樓下那個失戀的男人。他將C市翻遍了也沒尋到人,估計是來求我幫忙的。”

“西慕,你說周鴻對劉蕓,是真心的嗎?”夏言問。

盛西慕搖頭失笑,“周鴻是不是真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需要那個女孩的真心。游戲人間,並不代表他不需要人來愛。其實,周鴻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嗯。”夏言點頭,如果是這樣,劉蕓還能得到一些安慰。

……

客廳中,盛西慕與周鴻相對而坐,隨意的碰杯,周鴻灌酒如喝水,而坐在他對面的盛西慕,只是隨意的搖晃著手中高腳杯,一雙墨眸幽幽暗暗,辨不出什麽情緒。

“周鴻,找人沒問題,但你先想好,找到了,你打算將她如何。或許,你找到她之後不久,她就會死去。即便她不死,以她的身份,也做不了周家的少奶奶,你家裏不暴動才怪。”盛西慕雲淡風輕的說著。

“我沒想那麽多,我只是想找到她,和她在一起,究竟能在一起多久,已經不那麽重要了。”周鴻苦笑著,聲音微微暗啞,端起酒杯,仰頭又灌了一杯。“至於我家裏人,他們接受最好,不接受,我就帶著劉蕓遠走高飛。”

他唇邊揚起的笑意有幾分嘲弄,目光淡落在盛西慕身上,“我和你不一樣,你是獨子,我上面還有倆哥呢,我家老頭子沒我也照樣活。”

盛西慕淺顯一笑,抿了口紅色酒液。“其實這事兒也好辦,只看你舍不舍得。”

“哦?說來聽聽?”周鴻問道。

“和你父母斷絕父子關系,放棄周家財產。”盛西慕斬釘截鐵的說道。

周鴻瞪了他一眼,而且,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倒不是舍不得什麽狗屁的財產。他周鴻風光無限,但他所擁有的哪樣不是他老子給的,斷絕父子關系,他一無所有了,拿什麽樣老婆孩子,何況,劉蕓心臟還不好,那就是個富貴病,沒有錢只能等死。

“你這什麽餿主意啊,到時候小爺一無所有了,就住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周鴻砰地一聲將手中高腳杯重放在桌面上。

盛西慕笑意不變,不以為意的拿起一旁酒瓶,向他杯中倒酒,“你不僅不能住在我這兒,還得找個貧民窟住,你越是示弱,你父母才會越不忍。”

周鴻楞了片刻後,突然豁然開朗,笑著拍了下盛西慕肩膀。“我說盛長官,倫起苦肉計,半真半假的沒人比得過你。你說你這招怎麽不用在你家老爺子身上呢。”

盛西慕含在唇角的笑靨冰冷僵硬,平靜的墨眸遽然掀起驚濤駭浪。苦肉計?呵,他家老爺子先下手為強,他只有暫時的屈從。但他盛西慕從來不是任由他人擺布的人。

周鴻並沒有再碰桌上的酒杯,兩指按了按發疼的額頭,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你究竟有多大把握將人找到?”

“只要人還活著,我就一定能將她帶到你身邊。”盛西慕輕描淡寫的回答。但前提是,劉蕓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可不想費心費力,最後找到的是一座冰冷的墓碑,一屍兩命,到那時,他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向周鴻交代了。

周鴻的臉色瞬間黯淡了下來,他可以什麽都不在乎,只要,劉蕓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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