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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回憶盡頭,是叫做尹夏言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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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笑,重重的點頭應了聲。“嗯,回去後,我請你喝酒,喝茅臺,五糧液,二窩頭。”反正,喝中國酒,再也不喝洋鬼子的東西。

這一次的行動,輝哥也是十二分的小心,帶的都是最得力的心腹。盛西慕已經和國際刑警取得了聯系,他將衛星定位芯片插在了游戲機中。做的十分隱秘小心。

貨船比預定的時間一定完了幾個時辰,輾轉間,他們換過幾個港口,很顯然,約翰也是極小心的人,畢竟在刀口上混日子的人,只要一次失利,賠上的就是身家性命。他們等在最後約定的碼頭,盛西慕一襲黑色緊身風衣,愜意的靠在水泥柱子,低頭打著手中游戲機。

然而,早已過了預定時間,船遲遲沒有到碼頭。輝哥的臉色也變得難看,盛西慕依舊玩著手中迷你游戲機,修長的指尖不停按動著紅色按鈕。但若仔細觀察,他的指尖泛白,甚至在微微的顫抖著。他神色平靜,一副玩世不恭的摸樣,但胸腔中的心臟卻不停的狂跳著。

約翰的船沒有出現,很顯然是被國際刑警攔截了。消息一旦洩露,輝哥一定會聯想到他們之中有警方臥底。那麽,他想要全身而退,幾乎難於登天。

此時,輝哥的手機響了,接聽之後,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然後,啪的一聲,將手機摔在了地上,目光冷冷的掃視著在場眾人。“你們之中,誰是內奸?”

眾人都膽戰心驚的看向他,自然不會有人站出來承認。那不等於是找死嗎。盛西慕收起手中游戲機,隱在衣袖下的手掌緊握成拳,發出骨節撞擊的輕微聲響。他目光隨隨掃過輝哥難看之極的臉,腦中思索著應對之策。

“我知道你們不會承認,不過沒關系,我可以一個一個的搜,要是讓我逮到,看我不千刀萬剮了他!”輝哥狠戾的吐出一句,命身邊心腹一個一個的搜身。

輪到盛西慕時,他狀似愜意的舉起雙手,任由著面前高大的黑人摸索著身體,除了一把精致的手槍,什麽都沒有搜到。黑人轉向下一個人,盛西慕緊懸著的心才稍稍松弛,但下一刻,輝哥的聲音卻突兀的響起。“還有他手中的那個東西。”

盛西慕眉心微蹙,側頭看向輝哥的方向,深谙的眸子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一只手已然握緊腰間手槍。“輝哥的意思是懷疑我?”他左側劍眉微微挑起,透著幾分邪冷。連輝哥都忌憚幾分。

“rain,別多想,我也是小心為上,還不是為了抓出那個該死的條子,放心,我們以後還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輝哥臉上陪著笑,但很顯然,他是不相信盛西慕的。

盛西慕自然不會讓他再搜,如果再繼續,他的命就要留在這裏了。“夠了,如果我TMD是條子,當初就不會為你挨槍子。別和老子說那些沒用的,今兒誰敢搜老子,老子就和他翻臉。”盛西慕撂下狠話,一時間,還真沒有人敢妄動。

輝哥臉上的笑逐漸凝固,戒備的看著盛西慕,四周,他的心腹已經悄悄將盛西慕圍起。“rain,如果你拒絕,我只能認為你是心虛了。”

盛西慕握著腰間手槍的指遽然收緊,泛著青白之色,面對生死,又有幾人能真的做到泰然自若。千鈞一發之計,是對面的小孫將手機摔在了地上,脆響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盛西慕趁機利落的將游戲機中的跟蹤芯片丟掉,化險為夷。

此時,輝哥的目標卻轉向了小孫,幾個身材高大的黑人已經從三面將他圍在首府部門,而他的身後,是深不見底的海洋。“原來是你這個內鬼。”輝哥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一步步向小孫逼近。

盛西慕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他清楚的看到了小孫眼中的恐懼。他知道,他也不想死,就在昨天,他還和他說著想念家中的老婆孩子。盛西慕瞬間失去理智,他走過去,一把抓住了輝哥的手臂。

輝哥回頭瞪著他,眼中有不滿與錯愕,破口問了句,“rain,你想幹什麽?”

小孫警告的眼神讓盛西慕穩住了心神,他明白,小孫是為了掩護他才會暴露,如果他現在沈不住氣,那他們就都要玩兒完。“輝哥,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別冤枉了好人。”

“TNN的,還有什麽好調查,我先把這死條子撕碎了再說。給我動手。”輝哥一把甩開他,擡腳踢向小孫。小孫踉蹌的後退,而身後是一片汪洋,再無退路。最後,他深深的看了盛西慕一眼,然後,躍入海中。

輝哥和岸邊的幾個人都快速的拔出手槍,對著小孫跳下的方向開了槍。“不要!”盛西慕雙眼血紅,利落奪下輝哥手中的手槍,卻還是攔不住其他人的。

幾聲槍響之後,湛藍的海面浮起一片鮮紅。輝哥口中罵罵咧咧著,“便宜他了。”話落,反手給了盛西慕一拳。

“你TMD不會和他是一夥的吧,給我搜。”輝哥話落,幾個彪形大漢走過來,將盛西慕的手機、游戲機極手表等物翻了個遍。當然,他們已經翻不到東西了。

輝哥臉色緩和了幾分,但口氣依舊不好。“rain,你抽什麽風,竟然想救一個條子。”

盛西慕眸中一片陰霾,手掌緊握成拳,隱忍著心中憤怒。“他救過我的命。”他聲嘶力竭的大喊,卻並不是做戲,他是真的痛了,他最親密的戰友死了,而他卻必須要堅持到最後一刻。

或許是盛西慕命大,輝哥竟然選擇相信了他,伸手將他從地上拉起,“行了,一個假仁假義的條子,不值得同情。趕緊走,不然我們誰都跑不掉。”

盛西慕在心中冷哼,的確,他們誰都跑不掉。小孫的血,是不會白流的。剛走出碼頭,他們就被當地警方和國際刑警阻擊,那一場火拼格外慘烈。鮮血幾乎染紅了整條馬路。這群人都是亡命徒,即便是死也絕不投降。盛西慕親手擒住輝哥的時候,他還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兩人在廢棄的工廠中廝殺,伸手旗鼓相當,想要制伏對方並不容易。盛西慕必須要抓住他為戰友報仇,而輝哥必須要殺了盛西慕才能逃生。兩人身上都掛了彩,猩紅的血液順著盛西慕額頭流到眼簾,他用手背抹掉,染血的俊臉,透著肅殺之氣,仿佛從地獄中走出的撒旦。

這是一場生與死的較量,很多年後,想起那血腥的一幕,盛西慕久久都無法回神。當他將輝哥制伏時,自己也受了重傷,肩膀中了兩槍,手臂被短刀劃開三寸,皮肉暴露在外。轟隆隆的雷聲震天,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鮮紅的血水順著他的身體向低處流淌。

他死死的掐住輝哥咽喉,只要再多一份力氣,他就可以掐斷身下男人的喉管。但他並沒有那麽做,他留了他最後一口氣,他深刻的明白,從輝哥的身上,或許還可以牽出更多的販毒團夥。他們今天查獲的海洛因,是要流入中國境內的,如果讓這些毒品進入大盛,又有多少人要死於非命,多少家庭會家破人亡。

輝哥被帶上警車的時候,他還兇狠的嘶喊著:rain,別高興的太早,這個仇,我遲早要報……

後來,他還說了什麽,盛西慕已經聽不清楚,他高大的身體如同擎天大廈轟然坍塌,傾倒。盛西慕在醫院整整躺了一個多月才回國。那時,他也只是能勉強站起來,不顧所有人反對,堅持出院回國。從沒有一次,他如此思念那個叫做‘中國’的地方。第一次,他覺得國徽是那樣的耀眼。

傅繼霖親自接機,而從飛機上走下來的,除了盛西慕,還有四個捧著遺像的士兵。相片上,是四個消逝的年輕生命。

“傅老師。”盛西慕平靜開口,刀削般的俊顏,更顯剛毅沈穩。傅繼霖悶應了聲,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四個遺像在轄署的護衛下送往烈士陵園中,在那裏,盛西慕見到了小孫的妻子與兒子,母子二人默默的站在墓碑前,並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裏,女人眼圈兒微紅,孩子還小,懵懵懂懂的,小手緊抓著母親的衣角。

最深的疼痛,並非歇斯底裏,而是疼在心中,想哭,都哭不出聲音。盛西慕很想安慰她一些什麽,卻突然發現雙腳沈重的根本挪不動腳步。

離開烈士陵園後,盛西慕一個人去了海邊,他坐在寬大的巖石上,孤寂的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平線。他茫然的看著,墨眸比海洋還要深冷,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在想什麽?”身後,突然響起低沈而熟悉的聲音。盛西慕微側頭,一身墨綠西服的傅繼霖出現在面前,傅將轄署的眼中,都是關切。

“沒什麽,只是想靜一靜。”剛剛,他的腦海中的確是一片空白的。

傅繼霖在他身邊坐下來,目光眺望遠方,若有似無的嘆息。“組織上給你半年的時間調養身體,康覆以後,到盛轄署總部報到吧。”傅將轄署的話,一向簡潔,沒有過多的解釋。金山角事件徹底激怒了傅將轄署,他動用了所有關系將盛西慕調入盛轄署編制,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才能放心。

“西慕啊,好好幹,現在,你可是祖國和人民心中的大英雄,前途無量。”傅將轄署拍了拍他的肩膀。

盛西慕雙手撐頭,隱在暗處的俊顏格外沈重。半響後,才沙啞的開口,“他們才是真正的英雄,可是,他們都死了。為什麽我還活著!”

傅將轄署的手臂依舊搭在他肩頭,狀似安慰。“因為你還有更重要的使命沒有完成。西慕,別忘了,你是轄署人,你要重新振作起來。”

“嗯,老師,我不會讓你失望。”盛西慕擡頭,一雙墨眸堅韌。

僥幸生還,盛西慕最迫切想要見到的人,除了母親,就是墨筱竹。分離了太久,年輕的身體渴望著糾纏,他們忘情的擁吻在一處,一夜雲雨。只是,盛西慕做夢都沒有想到,前一晚,他們還恩愛纏綿,第二天的報紙頭版頭條竟是她要嫁給副長官公子。

他發瘋一般的尋找她,而墨筱竹卻好像從地球上消失了一樣。他去過她的家,墨父墨母支支吾吾,最後只嘆息的丟下一句:西慕,我們知道你是好孩子,可你和筱竹不合適,還是算了吧。

是啊,他雖然掛著轄署銜,卻怎麽比得上尹家雄霸一方。

他怎麽都不願相信墨筱竹是貪圖富貴的女人,他不顧一切的在婚禮當天找到她,他許給她一個未來,甚至卑微的懇求,可是,她還是放開了他的手。

是命運弄人嗎?讓他在最糟糕的時候遇見了她,盛西慕永遠都忘不了那一雙如嬰兒般純凈的眼睛,她就那樣看著他,驚慌而懵懂,眸中璀璨流光,好似要將人的魂魄吸進去一樣。

他聽到身後墨筱竹惶恐的聲音響起,“尹夏言。”

尹夏言,就是那時,他記住了她的名字,和那雙不染世間一絲塵埃的明眸。

……

窗外,不知何時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秋雨涼寒,微楞的風透過縫隙吹入屋內,讓盛西慕緩緩從回憶中蘇醒。他用指尖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唇角一抹微苦的笑容。原來,回憶的盡頭,還是那個叫做尹夏言的女孩,那個他最迫切想要忘記的人。

不知不覺間,他還是撥通了電話,而電話那一頭,林進的聲音有些挫敗,“長官,監獄那邊的消息似乎被封鎖了,我們什麽都探聽不到。”

短暫的沈默後,盛西慕淡應了聲,“嗯,那就算了吧。”

掛斷電話,他將身體的重量全部轉移在沙發上,一側的劍眉隨性挑起。能有那麽大本事封鎖住消息的人,除了他家老頭子,還能有誰!他只是想不通,老爺子究竟想要掩蓋住什麽?!

而此時,女子監獄中,夏言一身灰藍色監獄服,如瀑的長發被剪成齊耳短發,巴掌大的小臉更顯蒼白柔弱。有一種女人,天生麗質,大抵說的便是夏言這一種。可是,這裏並不是一個容人憐香惜玉的地方,相反的,你越是美麗,越是會遭遇嫉妒。

進來的第一天,她已經被其他服刑人員打了一頓,她們說:這是規矩。夏言纖弱的身體窩在墻角,雙手緊捂住小腹,任由著她們拳打腳踢,甚至沒有一絲反抗。弱質纖纖,試問她又能反抗得了什麽!

這已經是監獄中的老把戲,她們並不打臉,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都在身上,表面上看不出來,獄警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夏言,也只能默默的承受。

夜,靜謐了。

饑餓讓夏言毫無睡意,她歪著頭坐在鐵床邊,仰頭看著窗外自由的天空,她顫抖的伸出手掌,卻觸摸散落在床間的一縷清冷月光。視線逐漸的模糊,而她卻倔強的不讓淚落下來。這只是剛剛開始而已,她決不能讓自己服輸。

同樣,這也是規矩。剛進來的人,是分不到食物的,她的窩頭與鹹菜,被那幾個兇悍的奪走,她們搶了東西,口中還是不幹不凈,罵她是小.賤.貨,狐貍精,說的十分難聽。

夏言從不爭辯什麽,因為她不想再挨打了。她什麽都不怕,可是,她不能讓肚子裏的寶寶受到傷害。所有的委屈,她只能自己吞下去。

每每夜深人靜時,她會坐在窗前發呆,手掌溫柔的撫摸著凸起的小腹,一遍遍的對肚子裏的寶寶說著:對不起。她真是個沒有用的母親。

因為她們這些女囚徒白天的時候還要做工,夏言在餓了三天三夜之後,終於因為體力不支而昏倒過去。她被送入醫護室,在清醒之後,又被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肚子裏的孩子已經將近四個月大,小腹凸起,她的動作逐漸遲緩笨重。

按照刑法規定,孕婦是可以取保的,等過了哺乳期之後再行服役。可是,獄警並沒有嚴格按照法律執行,很顯然,是有人不想讓她走出監獄。她的心,曾無數次的掙紮撕扯,那個名字一直跳動在腦海中,可是,她不肯,也不願去相信。盛西慕,難道他當真絕情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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