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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場免費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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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沒什麽好怕的。夏言,你有權利享受幸福。”盛沐溫柔的撫摸了下女兒額頭。“媽去倒杯熱水給你暖暖胃。”

“嗯。”夏言心口一暖,笑著點頭。

目送母親離開後,她從抽屜裏取出首飾盒,將鉆石項鏈帶在脖頸上,因為掛扣在後面,夏言戴的有些吃力,正是此時,房門發出微弱的嘎吱聲,夏言只以為是母親去而覆返。

“媽,幫我把項鏈帶上。”她低頭道。

身後的人並未出聲,只是接過她手中的項鏈,動作熟練的將它戴在她的脖頸上。

“謝謝。”夏言淡然回了句,再次擡頭時,面前化妝鏡中倒影的景象,卻讓她心口一驚。

“盛,盛西慕。”她快速起身,下意識的後退兩步,想要與他保持安全的距離,直到身體撞上化妝臺,退無可退。

他還是出現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房門半虛掩著,夏言並不想引來太多人。她唇片微抿著,臉色蒼白了幾分,淡聲開口,“你來做什麽?”

盛西慕邪魅輕笑,“你今天嫁人,我這個做小舅的不該來喝一杯喜酒嗎?”開口的聲音極是戲謔,他微瞇了眸子,目光在夏言身上肆意的游走。

她今天真的很美,極地的婚紗,恰到好處的襯托了她純潔幽雅的氣質,亦如童話中走出的白雪公主,美麗到讓人不忍褻瀆。

“謝謝你的好意,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可以離開了吧。小舅。”她可以的咬重了最後兩個字,過分的強調了兩人的關系。

盛西慕高大的身體突然靠近,唇邊笑意不變,而出口的話,卻將夏言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身體好些了嗎?流產雖然是小手術,卻很傷身。”

夏言的臉色蒼白如紙,強作鎮定的咬牙擠出幾個字,“我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盛西慕哼笑,玩味中又帶著幾分諷刺,他溫熱的手掌托起夏言尖小的下巴,迫使她迎視他深邃的墨眸。夏言微瞇了美眸,恍然間,從他深谙的眸中讀出了兩個字——陰霾。

果然,他再次出口的話,讓她瞬間如置冰雪。從天堂到地獄,亦不過如此。

他說:“前些日子剛拿掉孩子,轉身就嫁給另一個男人,尹夏言,你覺得你配穿身上的婚紗嗎?”

伴隨著他話音而落的,是砰地一聲摔門聲。趙家夫婦與趙一牧齊刷刷的出現在門口,跟隨在後的,還有盛沐與墨筱竹。

這一切,似乎巧合的有些過分,而這‘巧合’只怕與盛西慕脫不開關系。

片刻的驚慌失措後,夏言反而淡定了。她唇角揚起一抹嘲弄的笑,心中已然明了,這婚註定結不成了。盛西慕不是一向喜歡如此嗎!看著她像小醜一樣的努力掙紮,卻在臨門一腳,將她再次踢下地獄。

“西慕,你胡說什麽,喝醉了是不是!”盛沐快步來到盛西慕面前,試圖去挽回局面。

“胡說?我看這才是事實吧。”趙母尖刻的開口,徑直來到夏言面前,厲聲逼問道,“尹夏言,你告訴我,他說的是不是事實?”

事已至此,夏言已不想苦苦掙紮。她平靜的擡眸,面如死灰般,淡淡的回了一個字,“是。”

話音剛落,趙母的巴掌就已經打在了臉上,力道不輕,夏言身體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好在趙一牧手疾眼快的擁住了她。

“媽,你這是做什麽!”趙一牧惱火的對著母親怒吼了聲。

“這個不知檢點的女人,你還護著她!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媽,夏言是個好女孩,她的孩子是我的,你不要誤會。”趙一牧出聲回護,就算這場婚禮會演變成一場笑話,他依舊會將它繼續。夏言是他一直以來的夢,他舍不得放手。

趙母是真的動怒了,甚至有些歇斯底裏。“你當我們是傻子嗎!你們都要結婚了,如果她的孩子是你的,就不會打掉了。這場婚事到此為止,我們趙家的臉都要被她丟盡了。”

盛西慕單手插兜,慵懶的站在一旁,好似在看著一場免費的鬧劇。不過,他倒是有些佩服趙一牧的膽量。看來,他對夏言的感情不假。只可惜,他盛西慕的女人,又豈容他人染指。

“親家母,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你別動怒。”盛沐陪著笑臉上前,卻被趙母一把推開。

“還有什麽不清楚的,這樣的媳婦,我們趙家可要不起。她就是個掃把星,害死了一豪還不夠,現在又不知羞恥的來勾.引一牧,你們尹家真是有家教。”趙母的話越說越難聽,盛沐臉上掛不住,眼圈兒又有些紅了。

晶瑩的淚在眸中打轉,夏言淡漠的容顏,蒼白如紙。她掙脫了趙一牧的懷抱,站到所有人面前,脊背挺得筆直。“媽,辛苦您去告訴親戚朋友,這場婚禮,取消了。”

“夏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趙一牧怒吼一聲,他的怒氣與夏言蒼白的平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諷刺的很。

夏言淡淡的擡頭,淡淡的凝望著他,漂亮的眸子,沒有淚,卻空洞的駭人。她的聲音那麽飄渺,卻字字紮在趙一牧心上,也紮在她自己心口。“一牧哥,對不起,夏言不能再嫁給你了,不是你不好,而是夏言不配。如果人真的有來生,如果我們還有緣分,夏言希望可以清清白白的嫁給你。”

她唇角微微揚起,笑靨難掩苦澀。她壓低了頭,不去看趙一牧受傷的表情。她動作緩慢的拉開身側的拉鏈,褪掉了華美的婚紗。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雪色內裙。她手捧著婚紗,卻久久的不忍放手。這是女人一生的夢,而她終究沒有這個福分。

墨色發絲披散在腰際,夏言纖弱的身子顯得更為單薄。她邁開沈重的步子,一步步向外而去,手中的婚紗緩緩滑落,被她棄在了身後。夏言決絕而去,沒有絲毫停留,也不敢有半分留戀。她相信了母親,以為自己真的有資格享受幸福。到頭來,才發現,這不過是她的非分之想。從盛西慕將她壓在身下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失去了擁有幸福的權利。

“夏言!”趙一牧沈聲喚著,剛要去追,卻被趙母攔住。

“趙一牧,你別忘了你弟弟是怎麽死的!你想娶她過門,除非是我死了。”趙母用力扯住兒子手臂,妝容精致的臉不停抽搐,早已失了一貫的莊重。

“媽!”趙一牧嘶吼了聲,腳下卻沈重的再也邁不開步子。一時間,場面再次混亂。“媽,我真的愛夏言,你為什麽不能體諒我呢。我不想失去她。”他高大的身體,緩緩下落,竟跪在了母親面前。趙一牧這一跪,所有人都驚呆了,即便是站在一旁看熱鬧的盛西慕,墨眸中亦閃過一抹錯愕之色。

“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居然為了一個女人下跪。我算是白養了你。”趙母再次舉高了手臂,但終究是親生的兒子,拳頭一下下只垂打在肩頭。趙一牧抱住母親雙腿,倔的不肯吭聲。

趙母也打累了,最後狠狠的丟下一句,“趙一牧,你給我聽好了,今天你若是敢追回她,以後就不是我兒子了。你就在你媽和那女人之間選一個吧。你要是選了她,我就當這輩子沒生過你。”趙母一把推開他,轉身走了出去。

盛西慕看夠了熱鬧,唇角只揚起一抹微諷的笑。側頭對盛沐道,“姐,看來今天這杯喜酒是喝不上了,西慕先行告辭了。”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在經過趙一牧身邊時,微頓了下腳步,宛若君王般居高臨下,微瞇了眸子,眸光冷冷的掃過他,深慮片刻後,才再次挪動腳步。

……

清冷的街道上,車流湧動。夏言身上只有一件單薄內裙,她走出酒店華麗的大堂,如一縷幽魂般,茫然游走在街道之上。內裙抹胸及膝,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雙腿。好在是盛夏,不至於凍壞了身子。她雙臂環胸,墨發披散在腰際,襯得臉頰異常蒼白。

剛剛的一切,就好像一場鬧劇。她就像小醜一樣,被盛西慕玩弄於股掌之間。他的話,就好像利刃一般,一刀刀割著她的心,可他的話卻又是血淋淋的事實。兩個月前,她剛為盛西慕拿掉了孩子,今天,她又有什麽資格披上嫁衣,嫁與他人。她不配,真的不配。

身側突然響起一聲刺耳的汽車鳴笛聲。夏言頓住腳步,茫然側頭,眼中映入的是招搖的黑色大奔。車窗大敞著,盛西慕墨眸深沈,冷冷的丟出一句,“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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