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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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沈默不語,劇烈的喘息,讓胸口起伏不定。一雙眸子再次暗淡了下來。除了寵著她,他還能給她什麽?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婚姻,更是想都不能想,甚至連一個孩子,都無法保住。孩子流出身體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跟著死了。

那夜之後,盛西慕將她困在別墅中整整一個月,有專門的月嫂照顧她的起居,除了吃和睡,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站在陽臺上看外面的天空。恍惚間,覺得自己很像被困在華麗牢籠中的金絲雀,永遠的失去了自由。

盛西慕似乎很忙,他並不常回來,偶爾回來幾次也是在深夜,天不亮的時候又離開了。

入夜,夏言如往常一般站在陽臺上發呆,看著遠處的天空從落日餘暉逐漸變成漆黑的一片。原來,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竟是如此蒼涼的心境。夏言雙手撐住欄桿,若不可聞的嘆息。

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習慣性的失眠,一閉上眼睛,耳邊就會想起嬰兒的啼哭聲,一聲聲,好像撕扯著她的心。

雖是盛夏之夜,但晚風依舊涼薄,身上單薄的裙子被夜風打透,夏言下意識的伸出雙臂環住身體。而一只堅實的手臂突然纏上腰肢,下一刻,她便跌入一具溫熱的胸膛,鼻端縈繞著的,是熟悉的淡淡古龍水香,夾雜著一絲煙草味兒。

“怎麽不去睡?站在這裏不冷嗎?”盛西慕出聲詢問。

夏言回頭,眸中波瀾不驚。“我睡不著。”

盛西慕靜默的凝視了她片刻,又道,“是不是一個人太寂寞了?明天我送你回學校吧。”

“真的?”夏言淡漠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喜色。

盛西慕笑,寵溺的撫摸著她柔軟的發絲。將她困在別墅中,不過是為了讓她好好調養身體,她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摸樣,好像他要困住她一生似的,他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夏言在陽臺站了整整一個午後,身體都是冰涼的。盛西慕將她輕擁在懷,一同滾倒在柔軟的大床上。夏言緊閉著雙眼,早已沒了反抗的氣力。然而,想象之中的事並沒有發生,他只是單純的抱著她入睡,用身體的溫度溫暖著她。

又是一夜無眠,夏言被他困在懷中的身體一直僵硬著。睡在他身邊,無疑是陪伴著洪水猛獸。他喜怒無常,他陰晴不定,她永遠都猜不透他的心思。夏言一直膽戰心驚的不敢入睡,她無法確定下一刻他會不會獸性大發,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刀刀的淩遲處死,到不如一刀了斷來的痛快了。

而徘徊掙紮間,天竟然也亮了。

……

回到趙大,夏言才知道,她失去消息的這一個月,尹家人找她幾乎要找瘋了。尹夏昊幾乎天天守在宿舍樓外,整整一個月,人都憔悴的不成樣子。

她以為大哥會像以往一樣咆哮,質問。但出乎意料的是,尹夏昊出奇的平靜,打開車門淡淡的對她說了句,“先回家吧,爸媽都急壞了。”

車子一路前行,狹小的空間內,兄妹二人相對無言。夏言微低著頭,淡淡的表情,如初春浮出水面的芙蓉花。透過後視鏡,尹夏昊的目光輕落在女孩兒蒼白的小臉上,若有似無的嘆息後,還是打破了沈默。

“這些天都和他在一起?”

夏言唇片微抿,沈默便是默認了。

尹夏昊臉色變了變,卻依舊沒有怒火。事情演變到今日無法挽回的地步,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是他的自私,將夏言與尹家推到了萬劫不覆之地。

車子在尹家別墅前停住,尹夏昊率先下車,快步走到另一邊為夏言開門,並自然的牽住她蒼白的小手。“放心,爸媽只要見到你平安,什麽都不會再計較。”

夏言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走了進去。

“呦,夏言回來了啊,這些天都去哪兒了?可把家裏人急壞了。這麽大的人了,還是不知輕重的。”墨筱竹絮絮叨叨的數落了幾句,語氣雖不重,但明顯帶著責備。

“是夏言的錯,讓大嫂擔心了。”夏言淡漠著一張小臉,平靜的回了句。

“你哪兒來那麽多廢話。”尹夏昊瞪了墨筱竹一眼,一把將她推開。氣氛,一時間僵硬了下來。

盛沐從樓上走下來,見到女兒回來,眼睛都濕潤了。“夏昊,你那是什麽態度,筱竹也一片好心。”她走過來,牽過女兒的手,抹了把淚。“回來就好,你這孩子也是,一整個月音信全無的,不怪你大嫂說你。”

“媽,對不起。”夏言將頭靠在母親肩頭,眼圈兒微紅。

“好了,別撒嬌了,先上樓吧,你爸在書房等你。”

“嗯。”夏言點了下頭,漠然的向樓上書房走去,卻覺得每一步都那樣的沈重。父親在官場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早已看的通透,還有什麽能瞞得過他的眼睛。夏言知道,父親那一關才是最難過的。

夏言在書房門前站定,深吸了口氣,才伸手輕敲了三下房門。推門而入時,尹建國正坐在貴妃椅上品茶,見到夏言走進來,露出慈愛的一笑。

“回來啦。”

“嗯。”夏言點頭,在父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屋內,有短暫的沈默。對於夏言消失的一個月,尹建國竟只字未提。只是倒了杯清茶遞到她手中。

夏言小口的品著,蒼白的容顏,依舊沒有什麽情緒。父親是精通茶道之人,他常說,懂得品茶的人,才懂得人生。夏言喝著杯中上等的龍井,卻覺得唇齒間是苦澀的味道。

“前幾天你們校長打電話過來,這學期,你曠了太多課,就算上面有人擋著,也不能做的太過。何況,多學些東西,對你總沒有壞處。爸爸現在的位置,可以暫時為你擋風遮雨,卻不能保證庇護你一生。夏言,以後的路,還是要靠你自己走。”尹建國語重心長的說道。

“嗯,我知道了,爸。”夏言將頭壓低,淡聲回了句。握著茶杯的指尖卻下意識的收緊,泛著蒼白。

“你和盛西慕的事……”尹建國頓了頓,終究還是將話引入了正題。“爸爸不想責備你什麽,那些都不是你的錯。”

夏言薄唇緊抿,一張小臉幾乎沒了血色。即便父親不提,她也知道,她與盛西慕之間的關系有多麽的不堪。

“夏言啊,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不能因為一個盛西慕,毀了你一生。”

淚珠在夏言眼圈兒中打轉,聰明如她,又怎麽會不懂父親的意思。他不過是委婉的讓她結束與盛西慕之間的關系。可是,這一切豈是她能說的算。

“爸,夏言受制於人,很多事,由不得我。”

尹建國握著茶杯的手臂突然一顫,然後,是重重的一聲嘆息。夏言這孩子自幼心思就重,她想別人,永遠比想自己多。她的性子,註定要活的比別人累。

“前些日子,我和你趙伯伯通過電話,他還是很喜歡你的,一直希望你能做趙家的媳婦。一牧的年紀也不小了,我和你趙伯伯的意思是,選個日子,盡快讓你們把婚事辦了。”

乍一聽婚事兩字,夏言一時間有些發懵。她和趙一牧?她連想都不曾想過,而他們的婚事卻被父親堂而皇之的提上了日程。

“爸,我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結婚的事不急,還是讓我想想吧。”

啪的一聲重響,是尹建國重重的將茶杯摔在了桌上,很顯然,他動怒了。“你一天不結婚,盛西慕就會糾纏著你不放。難道你真想給他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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