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壺酒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他在屋前的木桌坐下，一邊喝酒一邊吟詩：“擾擾平生成底事，鏡湖歸隱老黃冠——”然後切遠景，小屋和人都越來越遠，最終隱秘在山林之中。

***

播完之後，夏兮昕久久不能回神。他問顧鑫：“你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嗎？”

顧鑫想了想：“對冉武來說，是的。他沒辦法說服自己融進政治的大染缸裏，只能選擇退出紛爭”

“可是，這樣他的才華便再也無法施展了”夏兮昕喃喃

“這是你將自己的主觀想法附加給他了，這其實就是個選擇題。他熱愛戰場，他也熱愛無拘無束的生活，但註定二者不可兼得，所以就看他怎麽選擇了。他選擇了歸隱，說明在他心中忠於本心是最重要的。所以不用替他感到可惜，他只是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而已。”

夏兮昕看著顧鑫，點頭。

是啊，一生中面臨太多選擇了，在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時，只能選擇自己當下最想要的，這樣才能無愧於心也無愧於自己。

落選了呀

夏兮昕的最後一場戲是齊橙和成摯的婚禮。

當被人牽著一步步走向那個綴滿玫瑰的門時，夏兮昕竟有些恍惚，一時間分不清她是誰，也分不清究竟是齊橙在走向成摯還是夏兮昕在走向顧鑫。

接下來的所有場景夏兮昕幾乎都是憑著本能完成的，好在婚禮的戲份沒什麽臺詞，重在情緒的渲染。

夏兮昕就這麽暈乎乎地被顧鑫牽到了他的對面站定，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地聽飾演神父的演員念完臺詞，看著顧鑫深情地望著她許下成摯對齊橙的婚姻誓言，然後被他俯身吻住，眼淚不自覺地流出，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別的。

……

“卡，恭喜小夏殺青！”導演的大嗓門把夏兮昕從混沌拉回現實。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眼淚憋了回去。

顧鑫在導演喊卡之後沒有立即松開抱著夏兮昕的手，而是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面對夏兮昕略帶疑惑的眼神，顧鑫笑得溫柔又寵溺，他用大拇指撫去她臉上殘餘的淚珠，輕聲說：“先去洗洗，換身衣服”

夏兮昕胡亂地點頭，不知為何心裏有些著急，轉身就要離開。慌亂中她的高跟鞋不小心踩到裙擺，險些摔倒，好在顧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慢點，急什麽”顧鑫好笑道，然後讓已經走上前的白驍扶她去休息室卸妝。

夏兮昕離開時還回頭看了顧鑫一眼，顧鑫朝她擺擺手，示意她動作快一些。

……

“夏夏你怎麽了？感覺你心不在焉的”路上白驍問她

“沒事”夏兮昕也不知道這份心悸從何而來，只當是離別前的不舍。

……

夏兮昕從更衣室走出來時就看見昊哥站在休息室，看樣子是專程在這兒等她的。

白驍見她出來，走上前小聲說：“顧鑫經紀人特地來找你，好像有話要對你說”

夏兮昕點頭，讓白驍去外頭等她。

白驍將門帶上後，夏兮昕禮貌道：“昊哥您好，專程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昊哥笑著說：“咱們先坐吧，別站著”

夏兮昕微笑頷首

昊哥搓了搓手，斟酌著開口：“其實今天來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想和你隨便聊聊。你和顧鑫也合作了好幾個月了，他這個人其實挺難接近的，嘴毒起來能把你噎死，你這幾個月沒少受氣吧？”

夏兮昕聽完就知道昊哥想要說什麽，無非就是想試探她和顧鑫的關系罷了。

她眼波流轉，似是沒聽出他話中深意，順著昊哥的話抱怨：“是啊，懟起我來毫不心軟”

一般來說，被問及這種問題，普通人不管怎麽著也會給自己和他人留有一定的面子，起碼會敷衍幾句諸如“關系不錯”之類的話，昊哥本以為夏兮昕會替顧鑫說些好話，連接下來的話茬都想好了，沒想到夏兮昕不按常理出牌。

無法，昊哥只好轉用更直截了當的方式：“但聽小傑還有劇組的同事說你們相處的還挺融洽的，我就想來找你取取經，想問問你是怎麽做到和他和睦相處的，畢竟這臭小子不好管啊”

夏兮昕扯出一個笑：“可能吵架吵多了吧，自然而然就熟了”

“可是顧鑫對陌生人都是淡淡的，也不是容易和人吵起來的性格呀”昊哥繼續循循善誘，想套出夏兮昕和顧鑫的關系，但話裏話外都將暗示夏兮昕她只是個旁人

“可能我欠罵吧”夏兮昕也不上套，只和他打哈哈，絕口不提兩人的熟稔。

昊哥幹笑：“別這麽說”，既然她不上套，那就換個戰略：“對了，之後有什麽打算嗎？進圈還是繼續學業？”

夏兮昕一哂，又是在給自己挖坑，不論她說什麽，昊哥都有理由讓她和顧鑫在之後保持距離。

她似是十分苦惱地回答：“沒想好呢，之後再說吧”她一直奉行真誠待人的原則，但絕不熱臉貼冷屁股，她察覺的出來昊哥對她的試探和猜忌，既然這樣那她也不必什麽都往外說。

昊哥見她一直同自己打太極，臉上笑意也淡了，他說：“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就和你實話實說吧”他頓了頓：“你應該知道，顧鑫現在在上升期，各方面數據都很好，目前這個階段他是萬萬不能爆出緋聞或是傳出戀情的”

夏兮昕靜了一瞬，她怎麽會不知道呢，就是因為不想耽誤顧鑫她才如此艱難地克制自己的感情，不然以她的性格，早就表白了，怎麽會允許暧昧的存在呢？

她強扯出一個微笑，問他：“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呢？”

昊哥坦誠地說：“你們兩人現在的狀態讓我很擔心，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殺青之後你能和顧鑫保持距離。我相信你也知道，不管之後你在不在這個圈子，和顧鑫在一起都不是好的選擇。”

“可是我們沒有在一起啊”夏兮昕輕聲道。

不在一起，連做朋友也不行嗎？

“我知道，我只是想杜絕這個可能”昊哥似是猜到她會這麽說，很快回覆

夏兮昕自嘲一笑，昊哥這是把她當成什麽洪水猛獸了，好一個杜絕可能。

她討厭被人指手畫腳，也絕不會讓他人左右自己的想法。於她而言，她和顧鑫的關系是兩個人的事，她唯一的顧慮是顧鑫的事業，這份顧慮讓夏兮昕在他們現有的關系上就此止步，但絕不意味著她會退步。

她收斂了笑意，身子坐直了，嚴肅道：“您是顧鑫的經紀人，您有擔憂應該找的是顧鑫而不是我。我不想揣測您找我而不找顧鑫的理由，我相信您也不想我當場分析給你聽，但是您所提的問題和要求已經觸犯到我的個人隱私和交友權利，恕我不能給您回覆”

在昊哥驟變的臉色中夏兮昕頓了頓，繼而緩緩道：“如果這是您個人的意思，我很抱歉如此無禮地拒絕您的要求，但是在我看來在兩人關系具體如何，旁人無從知曉也無從插手；如果這是顧鑫的意思，那請您讓他自己同我說。”

昊哥暗自心驚，他的本意是打夏兮昕一個措手不及，但沒想到夏兮昕這樣一個年輕的小姑娘面對自己的咄咄逼人竟然毫不怯場，還能有理有據邏輯嚴謹地反駁。

在驚訝之餘他忍不住分心，難怪顧鑫會對她刮目相看，她身上確實有足夠吸引人的點

但昊哥畢竟在圈裏混了這麽多年，深谙談判規則，即使被拒絕也不見慌亂，游刃有餘地說：“我是顧鑫的經紀人，我說的當然就代表他的意思。”

他頓了頓，擡眼想觀察夏兮昕的表情，卻發現她沒什麽表情。

沒辦法，昊哥刺激她：“聽你剛剛的意思，是賴定他了？”

夏兮昕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懶得戳穿他拙劣的謊言也不理會他的激將。

她仍舊微笑著，風度不減：“您也太高估我了，我對他沒有那麽多想法，更何況兩個人的交往肯定是相互的，何來‘賴著’一說？如果真如您所說，您今天的態度就是顧鑫的態度，那我還是那句話，讓顧鑫自己來和我說，但凡他有一丁點想疏遠我的意思，我絕不糾纏。”

一番話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保全了昊哥的顏面。

言畢，夏兮昕便起身說：“劇組大夥兒都在等我呢，讓他們久等了不好，我先告辭了”

在夏兮昕的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剎那，她聽見昊哥說：“顧鑫不想和你撕破臉，你何苦逼他呢？”

夏兮昕沒理會，直接開門走了出去。但是昊哥最後的話仿佛一根刺紮在了她的心上，不疼，卻膈應。

*****

顧鑫收拾好後見小傑在門口等自己，習慣性問：“夏兮昕來了沒？”

小傑搖頭

“怎麽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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