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錚在空中便已經自物品欄中取出了劍，用的多了，這把劍在他手上也越發顯得淩厲。

劍光流動，簡單的一撩一刺便收拾掉了一個喪屍，順勢扭身躲過剩下那個喪屍的撲擊，反手肘擊砸在了喪屍的背上，從地下竄出來的兩個喪屍一前一後墜地。

楚錚本以為那個只是被砸落的喪屍會就勢鉆回地下逃跑，卻沒想到他看了一眼“死去”的同伴之後，再次舉起手中的匕首向楚錚沖過來。

沒有猶豫，楚錚幹凈利落的削掉了他的頭顱，實力的差距太大，如果不是他們可以在地底行動的特殊能力，恐怕楚錚更早的功夫就已經擊殺了它們。

借著月光打量地上的兩個喪屍，他們兩人應該也是直接變異的，身上並沒有明顯的撕咬傷口，不過下巴和胸前看上去還很新鮮的血汙清楚的告訴了楚錚，他們應該剛剛才“食用”過人類。

風聲簌簌，楚錚突然覺得有些恍惚，兩個喪屍雖然因為血汙和變異後的青紫皮膚顯得猙獰無比，但是他們死前的表現卻讓他覺得他們之間是存在情誼的。

喪屍之間也會有情誼？楚錚想起了被他讀取過記憶的小個子和大塊頭。

明明自己作為人類卻沒辦法很好的體驗到人類豐富的情感，明明已經感受到林燦灼人的視線卻不知道應該怎麽去回應，明明在變成喪屍時還覺得成為沒有感情的怪物挺適合自己的。

現在卻發現進化後的喪屍也是有情感的。那麽自己呢，難道比怪物還要怪物？

楚錚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這些早就不會再想起的問題。

原本因為撬動了上鎖的記憶而悶痛的胸口越發不舒服起來。楚錚本來已經習慣了自己和別人的格格不入，獨自宅了兩年以後更是習慣這種狀態。

現在，這種平靜的狀態卻被打破了，楚錚發現自己開始在意自己的格格不入。雖然沒有想過改變，可是原本看不到的東西突然看得到了，想要改變還會遠嗎？

這種變化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但是造成這種變化的人，楚錚想了想，只可能是林燦。

楚錚擡起手想要揉一下有些發痛的額角，觸及的卻是透著冰冷涼意的面具。

他忘記了，忘記自己還還戴著面具。

這在常人看來沒什麽奇怪的，什麽戴著眼鏡找眼鏡，拿著手機找手機的情況不少人也遇到過，比起這些，在想事情的時候走神忘記自己戴著面具並不算什麽。

但是楚錚不一樣，因為感受不到情緒，他總是理智的，不可能會忘記自己戴著面具這件事。

輕撫臉上的那張面具，感受著透過指尖傳來的冷意，楚錚覺得它很適合自己，或者說自己樂意讓它成為自己的一部分。它就像一扇幫忙隔絕外面世界的窗，願意的時候，自己可以透過這扇窗去看，窗外的東西卻碰不到自己。

很快，其他那些變異喪屍好像覺察到那兩只遁地喪屍被楚錚所擊殺，又有四只力量比較強大的喪屍朝雕像的位置移動。

這些都在楚錚的感知中清晰的顯示出來。他不準備躲開，這四只喪屍的力量雖然比他擊殺的兩個要強，但經過估量之後，楚錚還是繼續留在了這裏，等著下一次戰鬥的開始。

至少戰鬥的時候，是感受不到這種悶痛的。

純白面具的月光下熠熠發光，楚錚的雙眸沈沒在黑暗之中無法捕捉。

感知中的四個喪屍很快出現在了教學樓的出口處，三名都體格強壯，看樣子變異的方向是身體的強化，還有一個穿著染血校服的少女。

楚錚轉身面對來人，手中的劍很穩，因身體動作帶來的流轉的光滑過光潔的劍身，攝人心魂，這把劍雖然不如裂雲，但也是難得的好劍。

只是意料中那一觸即發的戰鬥沒有發生。

原本神態輕松像是一起出門倒垃圾的四名喪屍在看到雕像下方站立的人影時俱是一楞，身體卻停在了原地一動不動，他們像是難以置信一般互相傳遞著眼神，除了此之外，他們的動作就像那些普通喪屍見到楚錚一樣。

楚錚敏銳的感覺到了四人對他的畏懼，要說習慣也習慣了，但是這四個喪屍突然做出這樣的反應的確讓他有些意外，畢竟剛才那兩只可以遁地的喪屍可是一點也沒有對自己客氣，更何況這四個喪屍的實力還明顯高出那兩個喪屍。

這三男一女四個喪屍猶豫了一陣，那名女性喪屍主動走上前來。

她的樣子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頭發修剪得很短，不過劉海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的，年輕的臉龐上全是小心翼翼。

她也不敢站得太近，遠遠的朝著楚錚彎腰行禮之後，小心的問道：“您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不需要。”原以為會發生的戰鬥並沒有出現，楚錚因為雕像而起的煩悶也沒有消去，他準備離開這裏，到別的地方去尋找喪屍王的線索，雖然田吉說出了“母液”，但是這所學校還有田吉這個人都讓楚錚不喜歡。

看那四個喪屍的樣子也不像是敢阻攔楚錚離開的樣子，他收好手中的劍，轉身準備離開這裏。

雖然想要戰鬥，但是對方沒有戰意，楚錚也無意再出手。

“主人！請等一下！”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了田吉的聲音。

楚錚沒想到田吉出現得這麽快，他根本沒有理會身後的聲音，徑直朝著外面走去，他不想和田吉有糾葛，並不是怕他，只是按吸食習慣的速度走著。

“你們楞著幹什麽！一起求主人留下！”田吉的聲音越發著急。

四道黑影很快閃到了楚錚的面前，齊刷刷的跪下，正好攔住了楚錚的去處。

楚錚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麽值得臣服的，但是田吉卻像是認死了他一樣，哪怕楚錚“殺”過他兩次，都絲毫沒有影響他對楚錚的熱情。

因為經歷了之前的戰鬥，田吉的力量還是很弱，所以動作也慢了許多，直到楚錚踢開最邊上的那個大漢，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田吉終於拉住了楚錚的胳膊。

被踢倒在一邊的大漢悄悄爬起來挪到了一邊，另外三人也默默的往後退了一點。

“主人，為什麽要走？”田吉只是抓了一下楚錚，隨及就松開手，但是腳下沒停，直接攔在了楚錚的面前。

他的個子不高，擡高臉看著楚錚的眼睛，表情有些扭曲，一雙眼睛像刺一樣，讓人感覺他的視線穿透了面具直接落在了楚錚的臉上。

楚錚無意和他糾纏，略微改變了方向，繞過田吉繼續朝外走去。

田吉立刻攔在了楚錚的面前，這次，楚錚出手推開了他，看似輕輕的一推，卻讓田吉無法硬抗著站住了，他騰騰幾步朝後退去。

但是，這就放棄的話，那就不是田吉了。

他再次張開雙臂攔住了楚錚：“主人，我已經抓住了那個知道‘母液’信息的人了，請您和我一起去見他。”

楚錚知道田吉口中的這個人應該就是他的前主人，也很可能就是小個子聽見的刺耳聲音的主人。

他停下了腳步，如果田吉說的都是真的，那這就是喪屍王的線索。不得不承認，田吉抓準了楚錚的軟肋。

看到楚錚對自己的話感興趣，田吉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一刻也不敢停的說：“主人，我已經為您控制了這片區域。”他指了指仍舊跪在地上的四個喪屍，接著說：“一開始我和他們一樣聽命於那個廢物，想著混混日子也就算了，但是我遇到了您，我存在意義就是付出一切為您獻上您想要的所有東西。”

田吉這一番激動的表達並沒有讓楚錚動容，卻讓楚錚想到了同樣會用熱烈的眼神看他的林燦。或許他想要逃開的不是田吉，而是會讓他想到林燦的田吉。

雖然遇到林燦之前楚錚的運氣也不怎麽好，但是和林燦這個歐皇一起游戲以後，遲鈍的楚錚也開始在意自己的壞運氣。不光是這一點，他還有了很多次清楚感覺到情緒的時候。

不過他還沒有學會讀懂林燦看他時眼神中的熱烈是什麽。他只知道，林燦的眼神像是中午的太陽，燙得人心煩意亂。而田吉的眼神卻像是烙鐵，不光讓人難受還無法擺脫。

田吉哪裏知道楚錚現在的想法，他雖然也希望自己的眼睛真的可以化作刀子把面前這個人身上多餘的遮擋全部割掉，可現實中卻只能用盡全力壓抑住自己的念頭，擺出恭敬的樣子，生怕惹惱了楚錚之後對方拂袖而去。

只要能先把人留下，總會有機會的。

看楚錚的樣子，自己如果可以幫他喪屍王的線索，他就會留下來。如果自己幫他成為了喪屍王呢？那他是不是就會——

田吉偷偷笑了。

不管楚錚殺他多少次，不管楚錚有多強，只要憑著自己的能力，還是可以重新活過來跟著他，永遠永遠。

“主人，請隨我來，那個廢物見到您一定會乖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您的。”田吉咽了兩下口水，有些緊張。雖然楚錚的臉被面具遮住，可他依舊迷戀得挪不開眼。

楚錚微微點頭。他想清楚自己只是在逃避林燦之後，對田吉的排斥感弱了很多。不管田吉是出於何種目的要幫助他，送上門的便利他是不會拒絕的，如果說對方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拖得越久，林燦在不知道副本變化的情況下就越危險。既然這個田吉已經接手了這片區域，那就可以利用這些“手下”找到林燦，給他傳訊。

至於自己，也需要盡快知道喪屍王的信息。

已經沒有時間了，楚錚看了看已經沒有星星的天空，低頭跟上了前面帶路的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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