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人想要見您。”

少年的聲音還帶著變聲期的沙啞，聽著有些不舒服，但不是小個子聽到的那個聲音。

楚錚身體絲毫不動，目光卻已經把對方打量了一番，雖然光線不好，但是得到強化的他在黑暗中也能感知到對方的形貌。

只從體格上看的話，少年甚至比楚淮安還要瘦，已經有些病態了，身上穿著的也像是學校的夏季校服，腳上的鞋子擦得很白。

是的，楚錚感知中的世界，除了形狀，還有了黑白灰的顏色。

“你的主人是誰？”楚錚問道，這個主人大概就是對小個子發出命令的喪屍。

原本停留在入口處的少年在聽到這個問題時，突然暴起發難，以驚人的速度沖向楚錚，躍起後一記前膝頂向楚錚的腹部。

早有準備的楚錚側身讓過這一擊，捉住了對方的腿，順勢砸了出去。

少年的身體直直飛了出去，把墻面撞出一片裂紋。

落地後的少年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對於自己被丟出去這一點絲毫沒有覺得丟人，反而滿臉的興奮，他肆意的笑了起來，聲音刺耳：“哈哈哈哈，還不夠，再來！”

又一個瘋子。

“你的主人是誰？”楚錚的表情上看不出好惡，聲音已經冷了幾分。

少年用手捂住嘴，發出最後幾聲悶笑，擡頭盯住了楚錚：“贏我，就告訴你。”

這次，他的速度變得更快，眨眼之間，兩個人之間二十米左右的距離消失了。少年的身影再次出現到了楚錚的面前，擡腿踢向了他的頭部。

楚錚這次不躲不讓，直接看準時機再次出手抓出了少年的腳踝，一掄起來砸向地面。

這次的力度比上次要大。

地磚碎裂了，以臉觸地的少年一動不動，任由楚錚松開握住他腳踝的手。

“噠！”地面和鞋尖的碰撞聲在空蕩的大廳裏很清楚。

“你的主人是誰？”楚錚第三次問。

少年撲在自己砸出的洞上像死了一樣，但楚錚清楚，對方雖然因為撞擊瞬間失去了意識，這會兒也已經緩了過來。

“唔——疼。”少年痛苦的呻丨吟著翻過身，仰面躺在楚錚的腳下，可以看到他的鼻梁已經塌了下去。

第一次楚錚還有留手，這第二次他是要給這個囂張的小瘋子一些教訓，出手重了不少。要知道，這喪屍少年的兩次襲擊放一般人身上就是致命的，特別是第二次以膝蓋頂頭那一下。

“回答問題，否則下次斷掉的就是脖子。”楚錚一腳踩上了對方的臉，少年的手也被一並踩住。

楚錚已經不想再和這名喪屍少年浪費時間，如果對方繼續裝傻不回答問題，他並不介意再從屍體上讀取一次記憶。

原本就已經折斷的鼻骨連帶著手掌被楚錚踩住，少年的聲音越發的痛苦，他含糊不清的求饒：“大人！小的錯了！饒命！”

這個樣子又和挨打前判若兩人了，楚錚本就只是想要從他那裏得到線索，看他服軟也就順勢放過了他。

松開腳的瞬間，楚錚的腿就被少年抱住了，他雖然已經有防備對方會趁著自己放開的瞬間反擊，但是沒想到對方硬吃了自己一腳也要抱住他不放，動作還特別熟練，像是做慣了這個動作。

楚錚不喜歡這種接觸，更何況對方還是被自己暴揍得面目全非的喪屍。

覺察到楚錚想要把自己踢飛的意圖，少年的手再收緊，生怕自己又飛出去，不等楚錚再說話，自己就源源不斷的說了起來：“大人！我的前主人，現在大人您就是我的主人了！前主人他精神力強大，可以探知周圍喪屍的情況，還能通過精神壓制命令喪屍為他做事。他手下的一只高級喪屍在這裏被人類擊殺，於是命令了另外兩只高級喪屍來這裏，沒想到也被殺了。所以就派了小的前來查探。”

楚錚並不清楚喪屍之間的等級是怎麽確認的，他從變異起就沒有這種認知，那些畏懼他對他行禮的喪屍雖然沒有自我意識，可是卻天然的對比自己強大的同類臣服。

這個行動反覆無常的喪屍少年並不是楚錚的對手，卻又沒有像普通喪屍那樣對楚錚有所臣服，楚錚想要知道原因，問：“在你的認知裏我只是低級喪屍？”。

“不不不！”喪屍少年頭搖得像裝了馬達，一些不明液體被甩出來又擦到了楚錚的褲腿上。

雖然沒有潔癖，楚錚卻也想把褲子換一換了，這抹上的一片滑膩惡臭，讓人很不舒服。

喪屍少年總算覺察到了楚錚的不喜，主動松開了手，跪伏在一邊，繼續解釋著：“大人您從外表上已經和那些低級喪屍完全不同，不，就算我們這些普通的變異喪屍也比不上您的完美無瑕。小的只是自身缺陷，沒辦法和同類建立感知，所以只能靠動手來確認實力。”

楚錚記得很清楚，喪屍少年初時的態度很囂張，還很享受，如果不是愚蠢的瘋子，那就是有所依仗。

既然對方已經擺出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樣子，楚錚自然也不會客氣什麽，直接問道：“你動手的時候很自信，為什麽？”

“可能是對小的我身體缺陷的補償，只要與人戰鬥，小的身體受到的所有攻擊都會轉化為自己的能量，對手越強打得越狠，小的身體就會越強。”喪屍少年一邊說著，一邊討好的往後挪了些，擡起頭來看向楚錚。

被遮擋的月亮的再次露了出來，淡淡光重新推開了黑暗，世界重新清晰起來。

楚錚看到喪屍少年臉上的傷已經消失不見了，看來他和楚錚一樣擁有快速恢覆傷痕的能力。

他的樣子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單從瘦弱的身軀上完全看不出來蘊藏了多少力量，雖然喪屍少年聲稱他無法感知同類力量，可楚錚卻清楚的從他身上感知到他的能量。

而在楚錚打量喪屍少年的同時，對方剛好擡起的眼也死死的盯住了楚錚。喪屍少年眼神中一開始的敬畏迅速切換成了狂熱的迷戀，他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保持著跪地仰視的姿勢，視線仿佛被膠水黏在了楚錚的臉上。

這種眼神，楚錚見過很多次，所以總是有意無意的“糟蹋”自己的臉來避免麻煩。

就算是在游戲，他的角色形象也總是被多多少少的改變，讓人不會被他外表吸引。大概是最近被林燦煩久了，他都快忘記自己的這個習慣，所以到了這次副本他的外表完全沒有任何遮掩。

這次的副本，剛進來就是喪屍病毒爆發，一路上除了林燦就沒遇到過正常人了，以至於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現在喪屍少年迷戀的眼神，又讓楚錚想起自己有一張會帶來麻煩的臉。

楚錚轉身朝著自己記憶中的一個貨架走去，那個貨架雖然被撞歪掉，上面的女包歪七歪八的擠在一起，楚錚的目標當然不會是這些包，他伸手把掛在架上擋住裝飾的一個純白面具拿了起來。

雖然是作為裝飾，固定的帶子卻是有的。全面面具只有兩個眼睛是空洞，正常人帶難免會覺得呼吸不變，可成為喪屍的楚錚卻沒有這個問題，他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

“你叫什麽？”帶上面具後，楚錚的聲音聽上去也變了，這額外的效果他倒還挺滿意。他轉身發現喪屍少年已經站了起來，雖然不敢靠近，但是火熱的眼神卻一直落在楚錚的身上。

“田吉，大人可以叫小的阿吉。”田吉的名字倒是普通，配上他的外表，倒是很像校園裏容易被霸淩的對象。聽到楚錚問他，急急忙忙的往前湊了兩步答道。可能是楚錚並沒有追究他擅自站起來這件事讓他膽子又大了幾分，答完話以後接著問：“不知道小的該怎麽稱呼大人？”

雖然楚錚已經把自己的臉藏在了面具之下，田吉諂媚表情下那不加掩飾的眼神卻讓他不舒服，那目光就像兩張嘴要把自己身上的肉啃下來一樣。

林燦雖然有時煩人，但是眼神清澈，和他在一起從來沒有過不舒服的感覺，而且有的時候還會覺得挺有意思。

面具下的楚錚不自覺的有了笑意。

田吉沒辦法看到楚錚的表情，等不到回應的他依舊小心翼翼的站在原地，不敢再追問，一雙眼睛依舊賊溜溜的在楚錚身上掃來掃去。

雖然對方口口聲聲稱呼他為主人，但是楚錚根本沒想過收跟班，而且田吉的眼神他並不喜歡。

已經沒有太多時間耽擱了，雖然這個喪屍少年看著不那麽可靠，但是楚錚不會以貌取人，他切入正題：“你知道喪屍王嗎？”

“喪屍王？”田吉滿臉茫然。

楚錚提問時就一直註意著對方，如果田吉心裏有鬼他肯定會覺察。很顯然，對方如果不是真的毫無訊息，那他的演技和心理素質就強得很怕了。

“你口中的前主人在哪裏？”既然田吉一無所知，那只能去問下一位了。

“就在城西的一所學校裏，我帶您去！”田吉急吼吼的就要往外走。

楚錚沒有動，他並不打算和這個喪屍少年同行：“你可以走了。”

田吉一楞，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楚錚這是不打算留自己下來。如果楚錚只是實力強也就罷了，偏偏還生得那麽好，已經迷戀上楚錚的田吉又怎麽願意。

哭喪著臉，田吉撲通一聲又跪在地上快速的爬向楚錚，動作熟練得仿佛生下來就會一樣。

這次楚錚沒有再給他機會抱住自己，直接用腳挑起對方的身體，伸手握住了田吉細瘦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我的耐心有限。”楚錚沒興趣去了解對方，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個副本。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內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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