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錚覺得太陽穴嗵嗵直跳，怎麽這個人越來越幼稚了？

不過他自己卻也開始加速，並且在心中再記下一筆林燦的黑賬。

兩個你追我趕幾下就到了會議室。

原本以為進去這裏會有人阻攔，結果還是暢通無阻。

吳立旺的辦公室裏面所有東西都和昨天晚上見到的一樣，一塵不染的擺設，長得熱鬧而茂盛的盆栽，都是笑臉的照片，還有精心擺放的磁帶。

只可惜這裏的主人再也不能來看它們，來撫摸它們了。

桌上放著的老式收錄機是林燦和楚錚到這裏的目標——雖然沒用使用過這種很少見的電器，但是這種機器設計得原本就很容易操作，林燦大概觀察了一番便成功把磁帶放了進去。

按下播放鍵。

“哢噠”一聲，林燦的手指頭剛剛松開，按鍵就彈了起來。

“嗯？壞了？”林燦再次按下了播放鍵，還是一樣的結果。

這臺收錄機被保養的新的一樣，再加上那一架子磁帶，任誰看到都會認為它們的主人一樣經常使用這臺機器，卻沒想到它居然是壞的。

林燦敲了幾下收錄機，想再按下播放鍵試試，楚錚卻按住他的手阻止了後面的動作，然後在林燦不解的眼神中重新打開了磁帶倉，拿出磁帶翻了一面，重新放了回去。

按下播放鍵，錄音機裏開始傳來細微的電流聲，可以透過透明的磁帶倉看到裏面的磁帶已經轉了起來，之所以沒有聲音可能是磁帶壞了。

“壞掉了？”林燦本來也沒抱多少希望，這個磁帶和磁帶架上的那些差不多，看著都像是空白磁帶，是要買回來錄音的，夾子上的大部分都已經寫上了日期，沒寫的應該是還沒有使用的。

楚錚撿到的這個，什麽也沒寫。

“要不我們聽一下那些？”林燦指了指那些寫著日期的磁帶，楚錚卻搖搖頭，示意林燦繼續聽。

收錄機傳出來的聲音一直沒有變，就是輕微的電流聲，別的什麽都沒有。

林燦看楚錚的樣子是要聽完這一盤磁帶，他不願傻站在那裏聽這盤什麽聲音也沒有的磁帶，所以選擇走到磁帶架前面研究起那些磁帶上的日期來。

“這裏最早的一盤居然是三十多年前了，哇，這些前面的磁帶上的字真漂亮，一定是個溫柔漂亮的女性寫的。”林燦沒看一會兒就感嘆道，“後面這些比較少的應該是個男性的字，該不會就是吳立旺吧？那前面的字難道是他第一任妻子的？”

林燦感覺這些磁帶裏肯定藏著什麽秘密，他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餵，楚錚，那盤磁帶八成是壞掉了或者就沒人用過，你就別浪費時間了，咱們一起來聽一下這些磁帶裏都錄了什麽。”

“未經主人同意擅自動東西是不禮貌的。”楚錚直接拒絕了。

“那你還用了吳立旺的收錄機聽你撿到的磁帶呢。”林燦想也不用想就脫口而出，等他意識到自己不是對著那群損友而是對著楚錚，他頭皮發緊，連忙緊張的看向楚錚

出乎林燦的意外，楚錚被這一反駁，真的在反思。

楚錚略一沈思後，發覺林燦說的的確沒錯，自己也擅自動用了吳立旺的東西，所以沒有立場去說他。

本來林燦也就是圖個嘴快，看到楚錚當真了，他連忙又說道：“你是為了確認線索，我就是閑得無聊想探聽吳立旺的隱私，不一樣的。”

“不管什麽目的，我們的行為都是一樣的。抱歉，林燦，是我對你太苛刻了。”楚錚卻並沒有因為林燦的話而釋懷，他仔細自我審視了以後，認為是自己對林燦過於苛刻，如果換成是別人，自己是不會說那樣的話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林燦在楚錚這裏成為了一個特別的存在，但是兩個當事人卻都還沒有發現。

“別啊，楚錚，你這一道歉我就覺得心驚膽戰的。我剛才那句反駁不是真的抱怨，就是兄弟間正常的互懟，沒必要放心上，更沒必要道歉，在我這兒，你做什麽說什麽都是對的，錯的一定是我。”林燦朝楚錚做了一個鬼臉加一個飛吻。

楚錚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來面對林燦了，不過被他這麽一說，原本有點小糾結的心情也煙消雲散了。

作為補償，他提醒林燦道：“我記得你的物品清單中有個可以播放磁帶的隨身聽，不過召喚出來後會按使用的時間扣除積分的。”

林燦果然變出了一個隨身聽，他完全不在乎積分什麽的，至於為什麽他會換一個隨身聽，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只能撓撓頭說大概是手滑換錯了。

林燦抽出時間最早的那一盤磁帶放進了隨身聽，帶上耳機靠在墻上認真聽起來。

至於辦公桌上那一臺收錄機，還是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楚錚聽著單調的電流音，看著靠墻而立帶著耳機的林燦，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上學的時候，好像也有一個時時刻刻都帶著耳機的高中同學。

奇怪的是，記憶告訴自己應該有這樣一個同學，他卻怎麽也想不起任何一件和這個同學有關的事情，只是在看到林燦帶著隨身的耳機時隱約間感覺自己似乎認識那樣一個同學。

難得看到林燦沈靜不語的樣子，楚錚把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耳機的同學形象從腦海中抹去了，只是單純的看起林燦來。

可能是因為進入游戲以後就一直穿著正裝的原因，林燦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一雙丹鳳眼微微闔著，讓他原本俊朗的模樣又多了一些誘惑。

之前的每個副本，林燦的造型都不一樣，但是臉一直沒有變過，但是神奇的是每次他給人的感覺都會不同，卻總是讓人第一眼就無法再討厭他。

或許是聽著空白的磁帶太單調，楚錚的看著林燦開始猜想現實中的林燦會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大概就和游戲裏一樣，笑容溫暖還帶著讓人討厭不起來的玩世不恭，總是會有些奇怪的言行但值得信任。還會有很多喜歡他的朋友，他們可以一起玩一起笑，一起聊天，彼此親密無間卻又互相尊重。

林燦低頭聽著磁帶根本不知道楚錚正在一邊打量自己一邊猜測現實裏的自己。

磁帶裏是一個女聲，溫潤甜美而且年輕，她在錄音中歡快的說這是她和吳立旺結婚的第一天，她要把今天往後值得記錄的事情都以錄音的方式存下來，結尾還有吳立旺的聲音，他似乎並不想要對著收錄機說話，但是被妻子要求以後，還是勉為其難的打了招呼，然後女生調皮的說了一句“今天就到這兒，拜拜喲”，這段錄音也結束了。

磁帶播放的時間只有十分鐘不到，但是足夠林燦確認這盤磁帶就是吳立旺第一任妻子錄下的。試了幾次快進，再也沒有聽到別的聲音，看來這盤磁帶只記錄了那一段。

林燦大概推測出來了，那臺收錄機很可能也是屬於失蹤的那位女士的，她很喜歡用磁帶錄音的方式來記下一些她覺得值得記住的事情，那麽也就解釋了為什麽後面的磁帶上的字跡變成了吳立旺的，因為妻子失蹤了，所以養成錄音習慣的丈夫繼續著妻子的愛好。

林燦又隨手抽出了一盤，看字跡就是吳立旺的，但是按照播放鍵後不久，林燦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他擡頭看向楚錚——正好又一次和楚錚四目相接。

腦中短暫的飄過一絲疑惑，隨即林燦想起自己是有重大發現想要和楚錚分享，他把隨身聽按了暫停，摘下了一只耳機朝著楚錚走了過來。

“你聽。”林燦不容楚錚拒絕的把那只耳機塞進了他的耳朵裏，另一只手先把收錄機的暫停鍵按下之後又按下了隨身聽的播放鍵。

“——如果那晚死的是我或者是如東，也許會更好吧，你說是不是啊，千惠。”雖然年輕了很多，但是這個聲音一聽就是吳立旺，那個千惠應該就是他對第一任妻子的昵稱。

聽他所說的內容，他的妻子並不是失蹤，而是死亡，但是這段話裏的如東卻不知道是指的兒子還是女兒。

錄音中的聲音還在繼續：“這十多年來我一直在後悔，那個時候就不應該答應你照顧好如東，和你一起去了說不定更好，我真的是沒用啊。”

“這麽多年來，我還是和如東經常吵架，我知道他恨我，可是我又何嘗不是在怪他呢，他好好的一個男孩子為什麽要先斬後奏把自己變成女人！他不嫌丟人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我和他現在就算吵得再厲害，也不會動槍了。你死了十二年，我們父子兩個相互折磨了十二年，我到底該怎麽做？千惠啊。”

錄音戛然而止。

林燦沒想到自己隨手選中的一盤磁帶裏面就是吳立旺自曝當年失蹤事件的真相。

“二十年前應該是吳如東自作主張動了變性手術，然後他們父子，不對，父女之間又爆發了猛烈的爭吵，吳立旺盛怒之下動了槍，他妻子出來阻攔，然後拉扯間被吳立旺失手殺了。原來如此！母子一同失蹤不過是騙人的，妻子的的死亡被隱瞞了，兒子變成了女兒。”

“任務：調查吳立旺第一任妻子失蹤的真相。完成。是否離開游戲？”

林燦的話剛說完，系統提示就響了起來。

當然是拒絕啦，林燦想都沒想，自己任務完成真的全憑運氣，毫無成就感。

楚錚的任務還沒結束，林燦怎麽可能提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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