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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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不救+調節心情的其他方式
“伊萬,你聽我解釋……”
穆少青看著她一臉焦急的模樣，想要逃離這裏的念頭暫時被壓了下去，他雙手藏在桌下,緊緊攥著,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些：“我聽著，你說吧。”
伊莎的眼淚再次凝聚在眼眶內,她看上去情緒有些失控，言語也失去了緊密的邏輯感。
她說,她曾經對穆洪安一見鐘情,那時候的她太年輕,還沒有意識到家庭的責任感和重要性,所以她不甘心生活圍繞著油鹽米醋打轉，不願意被拘束在那個小小的空間裏，她渴望自由，想成為一名跟曾祖父一樣厲害的畫家，所以她逃了。
可是藝術家的道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窮困潦倒的她在人生低谷時,遇到了那個改變她一生的男人，那個男人成熟穩重，優雅迷人,喜歡她,卻不會禁錮她,一直默默地支持著她的事業。
他們花了五年的時間，從相遇到相知到相戀，最後她選擇了結婚。
她說，她並非沒有想過回來找他，只是她已經再婚,小女兒阿芙羅拉又從一出生便身體不好，她分|身乏術，直至不久前，她的丈夫去世，她愈發感受到一個完整的家庭是多麽重要，她希望能找回兒子，一家團聚，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
“伊萬，我知道，我是個很糟糕的母親，我想找你回去，不只是因為阿芙羅拉的病情，我是真的想要補償你。你的父親已經重組了家庭，自古以來，沒有那個後媽會對前任的孩子掏心掏肺，可是我這邊不一樣……”
伊莎長得很美，哪怕如今已經年過四旬，她已經是個精致優雅的大美人，連哭泣掉眼淚的時候，都顯得那麽叫人憐惜。
穆少青心中一片沈寂，沁入骨髓的涼意，仿佛將他整個人都凍僵了，他眸光微動，幾經掙紮後，冷淡地看向伊莎，聲音沙啞：“所以，在您心目中，父親和我，都只是您年少無知時犯下的過錯？如果阿芙羅拉沒有生病，其實您未必會想起我這個兒子，對嗎？”
“不，不是這樣的。”伊莎著急地反駁，目光對上少年近乎冷漠的視線後，她心中一顫，整個人如同被點了穴一般，竟發不出其他的聲音來。
“您真的很殘忍。”穆少青眼簾微垂，嘴角溢出一絲嘲弄的笑容，“我六歲時，您為了自由，義無反顧地拋棄了我和父親，整整十三年，不聞不問，您知道我們家曾經破產，日子過的有多艱難嗎？那時候，您在做什麽？”
“現在，我們家終於渡過了難關，您回來了，開口就讓我退圈，許諾我十個億，呵，真是有錢人吶，那十個億就為了買阿芙羅拉一條命嗎？她的命，可真值錢。”
“剛收到你的消息時，倘若您多一分真誠，坦言相告，我未必不會幫你救她，可是現在，我明確地告訴您，伊莎·伊萬諾夫娜·伊萬諾娃，您的女兒，我不會救。請您離開，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
穆少青說完這番話，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眼角泛紅，強忍著沒讓眼淚奪眶而出，攥緊的手心隱隱有些發疼，卻不及他心中的痛。
“她也是你的妹妹啊，你真要見死不救嗎？”伊莎看他這般反應，激動地眼淚直掉，“伊萬，縱然你對我有怨，可是阿芙羅拉是無辜的，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嗎？你就真的這樣鐵石心腸嗎？”
穆少青眉心微蹙，正要開口，右手忽然被殷程的手掌包裹住，溫暖的觸覺，令他稍微好受了一些，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在對方鼓勵和信任的目光中，終於記起了一件大事。
他斂了斂神，再次看向伊莎，語氣逐漸趨於平靜：“我不會給她捐獻骨髓，您以後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吧。不過出於人道主義的立場，我可以給您提供一點線索，不久之前，殷氏科技曾經發布了一項醫學研究進展，
關於3d打印人造器官，目前已經跟我國多家三甲醫院簽署合作協議。”
“您大可將自己心愛的女兒送到我國來醫治，花費絕對不需要十個億。”
·
離開涼茶店後，空氣似乎變得清新了幾分。
穆少青沒再關註伊莎臉上的表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他快要窒息的地方。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時分，他扭頭看向殷程：“要不，你去跟王導說一下，讓他今天早點收工？”
他現在這個狀態，別說是一條過了，恐怕ng個十來遍都有可能。
殷程對他這個看似無理要求的提議，並未反對，一個電話過去，沒一會兒工夫，穆少青就收到了劇組的通知，可以提前回家了。
少年臉上終於擠出一絲笑容，自我調侃道：“忽然覺得，我還挺有成為禍國妖妃的潛力！”
殷程眉梢微動：“……”
穆少青顯然沒有察覺到他的表情，從兜裏摸出手機，給白鴿發了條消息過去，說自己有事先走了，然後轉身一把抓住殷程的胳膊：“親，我們私奔吧！”
一看就是腦子不在狀態的模樣。
殷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不用卸妝嗎？”
穆少青摸摸臉頰，拍攝過程中，為了鏡頭前表現更好，男女演員基本都會上妝，他之前離開的匆忙，自然來不及去化妝間一趟，而且身上穿著的西裝，還是劇組的道具服。
這麽一說，他勢必得回去一趟。
但是——
穆少青這會兒並不想見其他人，就連白鴿，他暫時也想躲著，因為見面後，對方勢必會問及伊莎的事情。
而關於伊莎的任何事情，他現在只想全部屏蔽掉，就當對方從來沒有出現過。
反正上輩子他到墜樓那一刻，都沒見過她。
“回家再說吧。”少年毫不猶豫地搖頭。
殷程只好領著他去了另一邊的停車場。
穆少青亦步亦趨地跟著，小聲詢問：“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之前開機儀式的時候，是全盟作為投資方代表出席的，至於殷程，說是另外有行程。
他工作繁忙，穆少青自然也不會事無巨細地過問。
殷程淡淡地答道：“在這邊見了個合作商。”事實上，在他從少年口中得知伊莎的消息後，便讓人去查了對方的資料，暗中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一個拋夫棄子十餘載的女人，忽然歸來，還是那樣一副姿態，說明她的日子過的很不錯，她的意外回歸，必定不可能那麽簡單。
這一查，便查到了她那個患了白血病，一直等不到骨髓捐獻者的女兒身上。
伊莎對她的二婚丈夫感情深厚，對阿芙羅拉的愛，更是遠遠超過了穆少青。
殷程原本並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少年，可惜，有些事終究無法成為秘密。
“那你的事情忙完了嗎？”穆少青隱約意識到，殷程來的比較匆忙，極有可能是會談過程中，中途離開……
“基本談完了。”殷程頷首，“剩下的一些細節，可以通過視頻會議敲定，先送你回家。”
“我晚上想吃火鍋。”穆少青坐進副駕駛座之後，忽然冒出那麽一句。
化悲憤為食欲，心情糟糕的時候，就吃點美食來調和一下狀態。
這是他一貫以來的作風。
殷程傾身上前，給他系上安全帶：“暴飲暴食對健康不利。”
“那吃清湯鍋？”穆少青的註意力還在火鍋上面，頓了下，他猶豫著問道，“3d打印人造器官技術，能解決造血幹細胞和骨髓的問題嗎？”
“理論上沒問題。”殷程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看他剛才放狠話說的那麽絕，
結果才過了多少時間，就開始擔心了？
“那就好。”穆少青小雞啄米般點點頭，“好歹也是一條人命。”
“崽崽。”殷程忽然喊了他一聲。
穆少青轉頭：“嗯？”
“我想吻你，可以嗎？”殷程低聲道。
穆少青頓時有些緊張地四下瞄了一圈：“在這裏嗎？”可是周圍都是車，還有人走來走去，萬一被看到……
“他們看不到。”殷程溫聲安撫道，聲音近乎蠱惑，“你湊過來一點。”
穆少青將信將疑，仔細回憶了下，好像這輛車的貼膜確實可以防窺視，他心虛地抿了抿嘴，小聲咕噥：“可是我沒卸妝……”
“我不介意。”殷程輕輕笑了聲，笑得特別撩人。
穆少青瞬間就投降了，雙手握緊，湊了過去，下一秒，殷程單手摟住了他的後頸，溫軟的唇瓣貼了上來，帶著灼人的熱度，口腔內的空氣被悉數掠奪，大腦逐漸缺氧的狀態下，他的心跳聲淹沒了所有的煩惱和不安。
半晌，殷程才松開對他的鉗制，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低沈悅耳的聲線清晰傳入他的耳廓：“其實，調節心情的方式有很多種，暴飲暴食是最糟糕的方式。”
穆少青臉頰緋紅，胡亂地點點頭：“對，你說的都對。”
他有點不敢看殷程的嘴唇，被他染上了幾許薄紅的唇瓣，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欺負了一般。
“可是，我還是想吃火鍋。”車子啟動後，他小聲地又補充了一句。
殷程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終究還是妥協了：“好，吃火鍋。”
最終，穆少青吃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火鍋，清湯鍋，葷素搭配，菜式繁多，但每一份量都不多。
他吃飽後，跟著殷程一起收拾，將碗筷全部放進洗碗機，又把桌子擦了一遍，勤快地像只小蜜蜂一樣跟機器人殷小木搶活幹，隨後記起個事：“我，前幾天跟我爸出櫃了。”
剛剛烘幹手的殷程動作一頓：“他罵你了嗎？”
“沒。”穆少青微微搖頭，語氣有些低沈，“他說要靜靜。”
這一靜，到底要靜多久，他也說不上來。
“叔叔他會想通的，別擔心。”殷程上前兩步，將少年圈入懷中，“或許等你拍完這部電影，他就接受了。”
至於如何接受，這就不是需要穆少青去操心的事情了。
“殷程，你看我臉上的妝卸幹凈了嗎？”
穆少青沈默了片刻後，擡頭問道。
殷程近距離望著他，明亮的燈光下，少年的皮膚白皙無暇，黑色短發柔軟蓬松，他回家後第一時間就去卸妝洗臉，但身上還穿著那一身西裝，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已經被解開，領帶也松松垮垮地掛著，看上去顯得有些頹。
“挺幹凈了。”
殷程喉結輕輕一滾，聲音愈發暗啞低沈。
穆少青將腦袋埋在他的懷裏，小聲地問：“你之前，說讓我穿這身回家，是有什麽打算？”
殷程眸光微閃，掌心沿著少年後背的線條下移了幾分：“這一身看上去像個成年人了。”
“我早就成年了。”穆少青悶聲反駁，他只是臉長得比較嫩，“所以——”
“飯後不適合劇烈運動。”殷程輕笑了聲，說出口的內容卻是無比的殘忍，“你這部電影有很多動作戲吧？”
穆少青：“……”
飽暖思x欲，難得他精|蟲上腦一回，居然被對方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他尷尬地摸摸鼻子，正準備轉身開溜，卻被殷程拽了回來：“洗澡嗎，崽崽？”
“飯後半小時以上才可以洗澡。”穆少青一本正經地昂著下巴。
殷程看了眼時間，頷首：“三十五分鐘了
。”
“哦。”穆少青眼珠子轉了一圈後，耳垂通紅地假裝淡定，“淋浴，還是泡澡啊？”
“都行。”殷程莞爾。
飯後不宜泡澡。
浴室內淅淅瀝瀝的水聲落下，泛著淡淡的熱氣，習慣了洗戰鬥澡的人這會兒卻磨磨蹭蹭地站在門口，眼珠子亂飄，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穆少青依稀明白，殷程忽然提議一起洗澡是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畢竟不管是伊莎的出現，還是他跟穆洪安出櫃沒被接受的事實，都算不上什麽好消息。
他的心情有些沮喪，殷程又是個觀察力十分敏銳的人，自然看穿了他偽裝的輕松。
“崽崽，需要我幫你脫嗎？”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他的發絲，漆黑深邃的眼眸閃爍著淡淡的笑意。
“洗個澡而已，別墨跡了。”穆少青見過殷程那一身充滿美感又不誇張的肌肉，尤其是讓他羨慕的腹肌，那是男人充滿力量的象征。
他故作鎮定地睨了眼對方身上的白襯衫和西褲，指尖微微顫抖了下，提議道：“我幫你脫。”
“好啊。”殷程微微俯身，低頭吻住了少年的唇瓣，輕輕吻了一下後，退開些許，隨後道，“要快一點，不然水涼了。”
騙誰呢，那是恒溫的。
穆少青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雙手拽住男人的衣服，他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前所未有的緊張，明明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怎麽被殷程幾句話搞得好像在幹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樣？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又焦灼，等到兩人坦|誠|相|見的一刻，已經是十分鐘後，穆少青被吻的有些暈頭轉向，頭頂的溫水依舊淅淅瀝瀝地落下，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
他有些羨慕又有些遺憾地打量著殷程的身體，如此完美的體型，他這輩子大概是沒什麽希望了。
不過好在——
他還能通過另一種方式擁有。
“舒服嗎？”男人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
“再重一點。”穆少青閉著眼睛，安逸地點頭，沒想到殷程還挺會搓背的。
從一開始的不自在到後來的泰然處之，也不過是短短十來分鐘的工夫，穆少青安心地享受著殷程的服務，直至那只手忽然移到了他前面某個不可說的位置。
他倏然睜開眼睛，同時感受到了貼在他身後，灼熱的東西。
“崽崽，借你的手用了一下。”
·
這是穆少青有史以來，洗的最漫長的一次澡，前後一個半小時，就跟小龍蝦在開水裏滾了一遍，再撈出來的時候，已經熟了。
頭發吹幹之後，他卷著被子往床上一倒，再也不想動了。
什麽伊莎、什麽出櫃，都成了遙遠天際間虛無縹緲的過去，只有手心隱約遺留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大腦，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緒。
待殷程走過來的時候，他半張臉壓在枕頭裏，睜開另一只眼睛，悄悄地掃了對方一眼：“你不回去睡嗎？”
“待會兒回去。”殷程挨著床沿坐下，將他掰過來躺好，又仔細將被子蓋上，“我明天要出國一趟，大概半個月回來。”
穆少青明顯一怔：“半個月啊……”好久的感覺。
“很快就過去了。”殷程目光專註地望著少年，指尖輕觸他的眉心，將那不經意間蹙攏的眉頭撫平，“安心拍戲，有事情打我電話，或是讓白鴿找全盟。”
“嗯。”穆少青輕輕應了聲，略一猶豫後，伸手拽住了殷程，“你今晚睡這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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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你聽我解釋……”
穆少青看著她一臉焦急的模樣，想要逃離這裏的念頭暫時被壓了下去，他雙手藏在桌下,緊緊攥著,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些：“我聽著，你說吧。”
伊莎的眼淚再次凝聚在眼眶內,她看上去情緒有些失控，言語也失去了緊密的邏輯感。
她說,她曾經對穆洪安一見鐘情,那時候的她太年輕,還沒有意識到家庭的責任感和重要性,所以她不甘心生活圍繞著油鹽米醋打轉，不願意被拘束在那個小小的空間裏，她渴望自由，想成為一名跟曾祖父一樣厲害的畫家，所以她逃了。
可是藝術家的道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窮困潦倒的她在人生低谷時,遇到了那個改變她一生的男人，那個男人成熟穩重，優雅迷人,喜歡她,卻不會禁錮她,一直默默地支持著她的事業。
他們花了五年的時間，從相遇到相知到相戀，最後她選擇了結婚。
她說，她並非沒有想過回來找他，只是她已經再婚,小女兒阿芙羅拉又從一出生便身體不好，她分|身乏術，直至不久前，她的丈夫去世，她愈發感受到一個完整的家庭是多麽重要，她希望能找回兒子，一家團聚，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
“伊萬，我知道，我是個很糟糕的母親，我想找你回去，不只是因為阿芙羅拉的病情，我是真的想要補償你。你的父親已經重組了家庭，自古以來，沒有那個後媽會對前任的孩子掏心掏肺，可是我這邊不一樣……”
伊莎長得很美，哪怕如今已經年過四旬，她已經是個精致優雅的大美人，連哭泣掉眼淚的時候，都顯得那麽叫人憐惜。
穆少青心中一片沈寂，沁入骨髓的涼意，仿佛將他整個人都凍僵了，他眸光微動，幾經掙紮後，冷淡地看向伊莎，聲音沙啞：“所以，在您心目中，父親和我，都只是您年少無知時犯下的過錯？如果阿芙羅拉沒有生病，其實您未必會想起我這個兒子，對嗎？”
“不，不是這樣的。”伊莎著急地反駁，目光對上少年近乎冷漠的視線後，她心中一顫，整個人如同被點了穴一般，竟發不出其他的聲音來。
“您真的很殘忍。”穆少青眼簾微垂，嘴角溢出一絲嘲弄的笑容，“我六歲時，您為了自由，義無反顧地拋棄了我和父親，整整十三年，不聞不問，您知道我們家曾經破產，日子過的有多艱難嗎？那時候，您在做什麽？”
“現在，我們家終於渡過了難關，您回來了，開口就讓我退圈，許諾我十個億，呵，真是有錢人吶，那十個億就為了買阿芙羅拉一條命嗎？她的命，可真值錢。”
“剛收到你的消息時，倘若您多一分真誠，坦言相告，我未必不會幫你救她，可是現在，我明確地告訴您，伊莎·伊萬諾夫娜·伊萬諾娃，您的女兒，我不會救。請您離開，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
穆少青說完這番話，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眼角泛紅，強忍著沒讓眼淚奪眶而出，攥緊的手心隱隱有些發疼，卻不及他心中的痛。
“她也是你的妹妹啊，你真要見死不救嗎？”伊莎看他這般反應，激動地眼淚直掉，“伊萬，縱然你對我有怨，可是阿芙羅拉是無辜的，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嗎？你就真的這樣鐵石心腸嗎？”
穆少青眉心微蹙，正要開口，右手忽然被殷程的手掌包裹住，溫暖的觸覺，令他稍微好受了一些，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在對方鼓勵和信任的目光中，終於記起了一件大事。
他斂了斂神，再次看向伊莎，語氣逐漸趨於平靜：“我不會給她捐獻骨髓，您以後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吧。不過出於人道主義的立場，我可以給您提供一點線索，不久之前，殷氏科技曾經發布了一項醫學研究進展，
關於3d打印人造器官，目前已經跟我國多家三甲醫院簽署合作協議。”
“您大可將自己心愛的女兒送到我國來醫治，花費絕對不需要十個億。”
·
離開涼茶店後，空氣似乎變得清新了幾分。
穆少青沒再關註伊莎臉上的表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他快要窒息的地方。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時分，他扭頭看向殷程：“要不，你去跟王導說一下，讓他今天早點收工？”
他現在這個狀態，別說是一條過了，恐怕ng個十來遍都有可能。
殷程對他這個看似無理要求的提議，並未反對，一個電話過去，沒一會兒工夫，穆少青就收到了劇組的通知，可以提前回家了。
少年臉上終於擠出一絲笑容，自我調侃道：“忽然覺得，我還挺有成為禍國妖妃的潛力！”
殷程眉梢微動：“……”
穆少青顯然沒有察覺到他的表情，從兜裏摸出手機，給白鴿發了條消息過去，說自己有事先走了，然後轉身一把抓住殷程的胳膊：“親，我們私奔吧！”
一看就是腦子不在狀態的模樣。
殷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不用卸妝嗎？”
穆少青摸摸臉頰，拍攝過程中，為了鏡頭前表現更好，男女演員基本都會上妝，他之前離開的匆忙，自然來不及去化妝間一趟，而且身上穿著的西裝，還是劇組的道具服。
這麽一說，他勢必得回去一趟。
但是——
穆少青這會兒並不想見其他人，就連白鴿，他暫時也想躲著，因為見面後，對方勢必會問及伊莎的事情。
而關於伊莎的任何事情，他現在只想全部屏蔽掉，就當對方從來沒有出現過。
反正上輩子他到墜樓那一刻，都沒見過她。
“回家再說吧。”少年毫不猶豫地搖頭。
殷程只好領著他去了另一邊的停車場。
穆少青亦步亦趨地跟著，小聲詢問：“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之前開機儀式的時候，是全盟作為投資方代表出席的，至於殷程，說是另外有行程。
他工作繁忙，穆少青自然也不會事無巨細地過問。
殷程淡淡地答道：“在這邊見了個合作商。”事實上，在他從少年口中得知伊莎的消息後，便讓人去查了對方的資料，暗中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一個拋夫棄子十餘載的女人，忽然歸來，還是那樣一副姿態，說明她的日子過的很不錯，她的意外回歸，必定不可能那麽簡單。
這一查，便查到了她那個患了白血病，一直等不到骨髓捐獻者的女兒身上。
伊莎對她的二婚丈夫感情深厚，對阿芙羅拉的愛，更是遠遠超過了穆少青。
殷程原本並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少年，可惜，有些事終究無法成為秘密。
“那你的事情忙完了嗎？”穆少青隱約意識到，殷程來的比較匆忙，極有可能是會談過程中，中途離開……
“基本談完了。”殷程頷首，“剩下的一些細節，可以通過視頻會議敲定，先送你回家。”
“我晚上想吃火鍋。”穆少青坐進副駕駛座之後，忽然冒出那麽一句。
化悲憤為食欲，心情糟糕的時候，就吃點美食來調和一下狀態。
這是他一貫以來的作風。
殷程傾身上前，給他系上安全帶：“暴飲暴食對健康不利。”
“那吃清湯鍋？”穆少青的註意力還在火鍋上面，頓了下，他猶豫著問道，“3d打印人造器官技術，能解決造血幹細胞和骨髓的問題嗎？”
“理論上沒問題。”殷程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看他剛才放狠話說的那麽絕，
結果才過了多少時間，就開始擔心了？
“那就好。”穆少青小雞啄米般點點頭，“好歹也是一條人命。”
“崽崽。”殷程忽然喊了他一聲。
穆少青轉頭：“嗯？”
“我想吻你，可以嗎？”殷程低聲道。
穆少青頓時有些緊張地四下瞄了一圈：“在這裏嗎？”可是周圍都是車，還有人走來走去，萬一被看到……
“他們看不到。”殷程溫聲安撫道，聲音近乎蠱惑，“你湊過來一點。”
穆少青將信將疑，仔細回憶了下，好像這輛車的貼膜確實可以防窺視，他心虛地抿了抿嘴，小聲咕噥：“可是我沒卸妝……”
“我不介意。”殷程輕輕笑了聲，笑得特別撩人。
穆少青瞬間就投降了，雙手握緊，湊了過去，下一秒，殷程單手摟住了他的後頸，溫軟的唇瓣貼了上來，帶著灼人的熱度，口腔內的空氣被悉數掠奪，大腦逐漸缺氧的狀態下，他的心跳聲淹沒了所有的煩惱和不安。
半晌，殷程才松開對他的鉗制，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低沈悅耳的聲線清晰傳入他的耳廓：“其實，調節心情的方式有很多種，暴飲暴食是最糟糕的方式。”
穆少青臉頰緋紅，胡亂地點點頭：“對，你說的都對。”
他有點不敢看殷程的嘴唇，被他染上了幾許薄紅的唇瓣，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欺負了一般。
“可是，我還是想吃火鍋。”車子啟動後，他小聲地又補充了一句。
殷程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終究還是妥協了：“好，吃火鍋。”
最終，穆少青吃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火鍋，清湯鍋，葷素搭配，菜式繁多，但每一份量都不多。
他吃飽後，跟著殷程一起收拾，將碗筷全部放進洗碗機，又把桌子擦了一遍，勤快地像只小蜜蜂一樣跟機器人殷小木搶活幹，隨後記起個事：“我，前幾天跟我爸出櫃了。”
剛剛烘幹手的殷程動作一頓：“他罵你了嗎？”
“沒。”穆少青微微搖頭，語氣有些低沈，“他說要靜靜。”
這一靜，到底要靜多久，他也說不上來。
“叔叔他會想通的，別擔心。”殷程上前兩步，將少年圈入懷中，“或許等你拍完這部電影，他就接受了。”
至於如何接受，這就不是需要穆少青去操心的事情了。
“殷程，你看我臉上的妝卸幹凈了嗎？”
穆少青沈默了片刻後，擡頭問道。
殷程近距離望著他，明亮的燈光下，少年的皮膚白皙無暇，黑色短發柔軟蓬松，他回家後第一時間就去卸妝洗臉，但身上還穿著那一身西裝，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已經被解開，領帶也松松垮垮地掛著，看上去顯得有些頹。
“挺幹凈了。”
殷程喉結輕輕一滾，聲音愈發暗啞低沈。
穆少青將腦袋埋在他的懷裏，小聲地問：“你之前，說讓我穿這身回家，是有什麽打算？”
殷程眸光微閃，掌心沿著少年後背的線條下移了幾分：“這一身看上去像個成年人了。”
“我早就成年了。”穆少青悶聲反駁，他只是臉長得比較嫩，“所以——”
“飯後不適合劇烈運動。”殷程輕笑了聲，說出口的內容卻是無比的殘忍，“你這部電影有很多動作戲吧？”
穆少青：“……”
飽暖思x欲，難得他精|蟲上腦一回，居然被對方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他尷尬地摸摸鼻子，正準備轉身開溜，卻被殷程拽了回來：“洗澡嗎，崽崽？”
“飯後半小時以上才可以洗澡。”穆少青一本正經地昂著下巴。
殷程看了眼時間，頷首：“三十五分鐘了
。”
“哦。”穆少青眼珠子轉了一圈後，耳垂通紅地假裝淡定，“淋浴，還是泡澡啊？”
“都行。”殷程莞爾。
飯後不宜泡澡。
浴室內淅淅瀝瀝的水聲落下，泛著淡淡的熱氣，習慣了洗戰鬥澡的人這會兒卻磨磨蹭蹭地站在門口，眼珠子亂飄，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穆少青依稀明白，殷程忽然提議一起洗澡是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畢竟不管是伊莎的出現，還是他跟穆洪安出櫃沒被接受的事實，都算不上什麽好消息。
他的心情有些沮喪，殷程又是個觀察力十分敏銳的人，自然看穿了他偽裝的輕松。
“崽崽，需要我幫你脫嗎？”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他的發絲，漆黑深邃的眼眸閃爍著淡淡的笑意。
“洗個澡而已，別墨跡了。”穆少青見過殷程那一身充滿美感又不誇張的肌肉，尤其是讓他羨慕的腹肌，那是男人充滿力量的象征。
他故作鎮定地睨了眼對方身上的白襯衫和西褲，指尖微微顫抖了下，提議道：“我幫你脫。”
“好啊。”殷程微微俯身，低頭吻住了少年的唇瓣，輕輕吻了一下後，退開些許，隨後道，“要快一點，不然水涼了。”
騙誰呢，那是恒溫的。
穆少青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雙手拽住男人的衣服，他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前所未有的緊張，明明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怎麽被殷程幾句話搞得好像在幹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樣？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又焦灼，等到兩人坦|誠|相|見的一刻，已經是十分鐘後，穆少青被吻的有些暈頭轉向，頭頂的溫水依舊淅淅瀝瀝地落下，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
他有些羨慕又有些遺憾地打量著殷程的身體，如此完美的體型，他這輩子大概是沒什麽希望了。
不過好在——
他還能通過另一種方式擁有。
“舒服嗎？”男人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
“再重一點。”穆少青閉著眼睛，安逸地點頭，沒想到殷程還挺會搓背的。
從一開始的不自在到後來的泰然處之，也不過是短短十來分鐘的工夫，穆少青安心地享受著殷程的服務，直至那只手忽然移到了他前面某個不可說的位置。
他倏然睜開眼睛，同時感受到了貼在他身後，灼熱的東西。
“崽崽，借你的手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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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穆少青有史以來，洗的最漫長的一次澡，前後一個半小時，就跟小龍蝦在開水裏滾了一遍，再撈出來的時候，已經熟了。
頭發吹幹之後，他卷著被子往床上一倒，再也不想動了。
什麽伊莎、什麽出櫃，都成了遙遠天際間虛無縹緲的過去，只有手心隱約遺留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大腦，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緒。
待殷程走過來的時候，他半張臉壓在枕頭裏，睜開另一只眼睛，悄悄地掃了對方一眼：“你不回去睡嗎？”
“待會兒回去。”殷程挨著床沿坐下，將他掰過來躺好，又仔細將被子蓋上，“我明天要出國一趟，大概半個月回來。”
穆少青明顯一怔：“半個月啊……”好久的感覺。
“很快就過去了。”殷程目光專註地望著少年，指尖輕觸他的眉心，將那不經意間蹙攏的眉頭撫平，“安心拍戲，有事情打我電話，或是讓白鴿找全盟。”
“嗯。”穆少青輕輕應了聲，略一猶豫後，伸手拽住了殷程，“你今晚睡這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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