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喝醉了

抵達目的地之後，穆少青終於明白，為什麽殷程會那麽“有恃無恐”，因為舉辦殺青宴的酒店隸屬於殷氏財團名下，保密性極佳，杜絕了被偷拍的可能性。

以及——

滿場都是“情侶裝”。

影後謝雲和小花旦郁晚都穿著簡單的白色衛衣搭配黑色百褶裙，看上去青春靚麗。

頂流小鮮肉盧言煜和視帝經海帆也穿著一樣的休閑西裝，連發型都如出一轍。

還有其他諸多工作人員，隨處可見的“情侶裝”，如此一來，他和殷程這一身穿搭，反而完美地融入到集體中了。

“這是怎麽回事？”他納悶地詢問身旁的男人。

殷程的聲音聽上去一如既往的淡定：“你再看下微信。”

穆少青瞅著李振發來的那條消息，仔細看了兩遍後：“……”

好家夥，居然搞了個藏頭詞，他原先只覺得一個殺青宴的時間地址，為什麽要加那麽多廢話，湊了好幾段，如今看來，分明就是劇組在搞事啊。

落單的，罰酒。

連投資商粑粑之一，星洲傳媒的季董，都被罰了三杯酒。

穆少青和殷程剛一現身，劇組一幹人等齊刷刷地轉頭，然後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

“小穆，坐這邊！”盧言煜顯然還沒認出穆少青旁邊的那人是誰，看到他進門，立馬興奮地朝他揮手打招呼。

劇組的幾個主演都在那一桌，還有投資商粑粑和導演李振。

穆少青坐下後才搞明白，這次全員情侶裝出場參加殺青宴的“活動”，是李振跟副導演兩個搞出來的，原本還有全員漢服、全民反串、男扮女裝這些選項。

“還好沒抽到全民反串、男扮女裝這種簽，不然我就得找借口不來殺青宴了。”

盧言煜湊到穆少青身旁，小聲地吐槽，忽然後背一涼，他側目一看，發現——

“小穆，你這個助理？長得有點眼熟啊……”

穆少青：“……這是殷總。”

盧言煜：“！”

下一秒，人被嚇得跑回了自己座位上。

穆少青囧：“……”

雖說早就知道走貴公子人設的盧言煜，私底下有點傲嬌，有點中二，還有點傻兮兮的，但是這眼神，未免也太差了吧？他居然沒認出殷程？

穆少青想不通。

盧言煜同樣想不通，殷總那麽可怕的人，居然會配合劇組的“無理要求”，跟穆少青一起穿情侶裝！

雖然他這個劇中男一號跟男二號也穿了“情侶裝”，但他和經海帆都是主演，為了宣傳拼一點情有可原，殷總又是為了什麽？

這殺青宴結束後，官博可是要放大合照的，殷總難道就不怕被人拉郎配嗎？

盧言煜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旁傳來了導演李振調試麥克風傳出的不著調歌聲：“給你一張過去的CD，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

因為愛情！？

他驚恐地再次扭頭看向穆少青那邊，卻見少年和殷總正小聲地交談著，舉止十分親近，他忽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麽。

為什麽當初熱度節節攀升的青魚cp，慢慢沒了聲音？

為什麽後臺強大的葛海雲在設計陷害了穆少青後，就被正義的力量制裁了？

為什麽他一殺青去公司找穆少青的時候，殷總就恰好出現，眼神還那麽可怕……

忽然意識到自己發現了驚天大秘密的盧言煜，緊張地喝了口橙汁。

“ok，麥克風沒問題了，人都到齊了吧？”李振舉著話筒，環顧一周，“別的廢話我也不多說了，這段時間拍攝，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就吃好玩好，樂意上臺前去露兩手的也甭客氣。”

導演一發話，上臺唱歌、說相聲、跳舞的演員和工作人員，相繼排好隊，氣氛熱熱鬧鬧中，穆少青挽起衣袖，帶著一次性手套，美滋滋地給自己剝小龍蝦。

別人吃小龍蝦是一邊吃一邊剝，他卻熱衷於把小龍蝦剝出來，裝滿一盤，拿筷子夾，一嘴一個。

“小穆，你這吃法不正宗。”李振幽幽地瞟了眼殷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大侄子，頭一次沒在人前穿正裝，這會兒跟穆少青依樣畫葫蘆般，卷起衣袖，低頭認真剝小龍蝦的模樣，仿佛真就成了人家的助理。

這才多久沒見，這兩人的感情咋就跟坐雲霄飛車一般，直沖上天了呢？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後，少年一本正經地跟他說：叔，你真的誤會了，我喜歡女生。

這世界，挺玄幻的。

他想。

“這樣吃著爽啊。”穆少青面前的盤子裏攢了已經一堆的龍蝦殼。

李振斂了斂神，直入主題：“下周三，劇組要去《明星對抗賽》錄制宣傳電影，幾個主演都去，我把你的名字也加上了，檔期沒沖突吧？”

穆少青仔細想了想：“沒問題。”

李振又說了一些關於電影後期宣傳的問題，正巧看到殷程將剝好的小龍蝦肉遞到穆少青面前，他原本要說的話，卡殼了，眼皮子狠狠跳了兩下，小聲地提醒：“你，你稍微低調一點。”

穆少青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眼神飄忽：“……”

倒是殷程格外淡定：“高調了嗎？”

隨後轉頭看向另一邊，眉梢微挑，仿佛在說：你看那些人。

穆少青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差點笑噴：謝雲和郁晚這對姐妹花在相互餵飯，一旁還有人在用手機攝像頭拍攝記錄。

同樣cos情侶的盧言煜和經海帆，兩人這會兒正在臺上，面對面，情歌對唱。

這一對對假情侶，演得特別上頭又認真。

李振無奈扶額，再回頭看大侄子和小穆，莫名地無話可說，卻又十分好奇，可惜眼下不是個適合談心的好時機。

宴會到了中後期，一輪一輪的敬酒下來，穆少青也跟著喝了幾杯，有點微醺的狀態，他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看上去跟沒事人一樣。

殷程跟旁邊的季董交流了幾句後，一回頭，便看到少年眼神不對焦地拿筷子在戳碗裏的鵪鶉蛋，表情特別較真，戳了半天都沒戳中，嘴裏小聲咕噥著：“又跑了……”

“醉了？”殷程湊到他耳邊，低聲詢問。

聲音低沈悅耳，帶著一股暖融融的氣息。

穆少青刷地轉頭，目光堅定地搖搖頭：“沒醉！”

通常，喝醉的人都是不會承認自己醉了的。

殷程了然，跟李振打了個招呼，決定提前離場。

李振還沒喝上頭，依舊保持著清醒：“還沒拍大合照。”

劇組殺青宴的大合照裏面，要是穆少青沒在的話，少不得會被黑粉拿出來說事。

這邊兩人還沒商量出一二三來，那邊穆少青已經站起身：“我要去尿尿。”

殷程看他步履平穩地往外走去，仍是不放心，幹脆跟了過去。

洗手間就在大包廂的斜對角，穆少青出門一拐就到了，問題是——

他仰著頭，看了半天，然後走反了。

殷程長臂一伸，將人拎了回來：“左邊。”

“哦。”少年小雞啄米般地點點頭，扶著墻，走了進去，“肚子好漲。”

殷程眉梢微動，要是沒記錯的話，穆少青應該只喝了三杯啤酒？

他守在門口，聽著裏面的動靜，等少年解決了生理問題，回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嘩啦啦放水的時候，才走進去。

穆少青正盯著鏡子中的自己，扮鬼臉：“我怎麽……變年輕了？哦，想起來了，我穿回來了……”

這嘀嘀咕咕，神神叨叨的樣子，看上去有點憨，又有點可愛。

殷程啞然失笑，上前替他把水龍頭關了，然後將人扶到了烘幹機面前。

穆少青將手伸過去烘幹，忽然，扭頭看向殷程，眼神迷茫又仿徨：“你怎麽在這裏？”

“三杯倒，你這酒量有點不大行。”殷程扶著他的胳膊，看了眼時間，“先送你去樓上休息室躺會兒？等他們拍大合照的時候，再喊你起來？”

穆少青顯然沒將他的話聽進去，還在思考先前那個問題：“你什麽時候從書裏爬出來的？”

殷程：“……”看來是真的喝糊塗了。

他給李振發了條消息過去，讓他等會到點了喊人。

穆少青歪著腦袋，瞅著男人看了半晌，得出一結論：“唔，你不是殷程！”

殷程收到李振的回覆後，便將手機重新塞回了兜裏，低頭看向少年：“為什麽？”

少年斬釘截鐵地回答：“因為你沒穿西裝！”

殷程眼簾微垂，視線落在一臉得意笑容的少年臉上，下一秒，將人直接扛在了肩頭：“帶你去休息室，小醉貓。”

穆少青臉色緋紅地眨眨眼睛，意外地沒有反抗，任由對方像扛麻袋一樣，將他打包帶走，直至進入休息室，周遭安安靜靜的，再無第三個人的獨立空間裏，他仿佛封印被解除一般，掏出手機，開始給人打電話……

殷程沖了杯蜂蜜水回來的時候，少年正一邊幹嚎，一邊對著電話另一端的人說：“爸，對不起，我給你找了個兒媳婦，比我大七歲，男的！”

殷程：“！”

他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從少年手裏拿過手機，一看，聯系人：錢鶴。

錢鶴剛剛收到這個爆炸性的新聞，整個人如遭雷擊，半晌才反應過來：“穆少爺，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啊？酒量不好，就別亂喝，會嚇死人的……”

“我沒醉！”穆少青顯然也聽到了這個聲音，理直氣壯地沖了上來反駁，然後——

果斷結束了通話。

殷程看著他動作靈活地搶回手機，繼續尋找下一個騷|擾目標，按下了撥號鍵。

三秒過後，他的手機響了。

殷程不動聲色地按了接聽，一旁，穆少青閉著眼睛，眉眼彎彎地對著電話說：“殷程，快誇誇我，我剛才跟我爸出櫃了！”

親眼目睹“出櫃現場”的殷程：“……”

完全不需要回應，還在繼續叨叨的少年：“你放心，等我發達了，就娶你過門！八擡大轎，十裏紅妝，絕對讓你風風光光地進門！”

殷程將手機擱在一旁，坐在穆少青對面，看著他滿臉紅光地繼續胡說八道，漆黑深邃的眼眸閃爍著異樣奪目的光。

“崽崽，你喝醉了。”

“我沒醉。”

穆少青堅定地搖頭，睜開眼，眼神困惑地望著面前的男人，然後又低頭看看手機。

“殷程，你怎麽從手機裏跑出來了？”

“把蜂蜜水喝了。”

殷程將杯子送上前，水溫剛剛好。

穆少青卻皺著眉頭，一臉抗拒地搖頭：“不喝！”

“乖一點，不然明天起來要頭痛了。”殷程單手扶著他的後背，另一手舉著玻璃杯，送到了少年的嘴邊。

穆少青咯咯笑了兩聲，兩眼亮晶晶地望著他：“你餵我！”

殷程低頭看看送到對方嘴邊的蜂蜜水：“不是在餵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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