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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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鬼語離開,阮軟怔了片刻。

不是添熱水嗎?怎麽這麽快就好了?

她呆呆地探出一個腦袋,勾著頭往浴池裏望了一眼,見有熱騰騰的霧氣冉冉升起才放下心來,身子一跳一跳地跳進了浴池裏。

水很深,將整個兔子淹沒,阮軟本來還想偷個懶,用兔身洗個澡,但現在果斷放棄了,又變回了人形。

輕緩的哼唱伴隨著嘩啦的水聲從浴室裏傳來,在嘈雜的雨聲中格外清晰,鬼語眼皮顫了顫,心中有一團燥火燒得她十分不適,在屋裏強撐了會兒,就走到窗邊,推開木窗,企圖用濕冷的水汽澆滅悶熱。

約莫著過了一炷香時間,浴室的阮軟洗完了澡,從裏面出來,見到鬼語一臉嚴肅地站在窗邊,有些尷尬地扯了扯身上略大的衣服,硬著頭皮湊了過去。

“在想什麽?”

鬼語偏頭,被少女粉嫩的皮膚晃了眼,下意識躲開視線,鼻間嗅著濕熱的清香佯裝鎮定:“在想鬼鳩。”

“她?”阮軟有些驚訝,“我原先見你對她那麽....那麽霸道,還以為你很討厭這個妹妹。”

她想起那日鬼語警告鬼鳩的眼神,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實在是太嚇人了。

鬼語聽到她的心聲,微微皺眉:“我並不討厭她,只是怒於她跟別人勾結對付我。”

被自己的心臟視為仇敵,這種情況,應該沒有人會無動於衷。

阮軟了然,又安慰了鬼語兩句,覺得窗邊有些冷了,就離遠了些,坐到了火爐邊。

身旁的清香不見,鬼語抿了抿唇,興致缺缺地關上了窗,坐回幾案。

少女穿著略大的衣裳,乖巧地坐在火爐邊,眼睛舒服地瞇起來,十分可愛。

鬼語這樣看了一會,心裏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有些暖,又有些熱,癢癢的仿佛一根羽毛輕輕撫過。

她將手放在胸口,感受著不同尋常的心跳,輕微地皺了皺眉,隱隱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失控。

等身上徹底烘幹後,阮軟又厚著臉皮賴了一會兒。偷偷瞧了鬼語一眼,沒看出什麽異樣,有些心虛。

今天其實大可不必繞到鬼語的屋內,雖然自己屋裏的浴室小了些,但也不礙事。

可她想到來鬼域一個多月了,鬼語對自己還不冷不熱的,有些挫敗,就想要主動勾引一下。

誰知她還是一臉風輕雲淡,阮軟有些洩氣了,低下頭打量了一下子自己的身子,思考著是不是太過板平而讓人沒有探索的欲望。

正出神看著阮軟的鬼語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噴出嘴裏的茶水,咳嗽了三兩聲才緩過來。

阮軟快步過去拍了拍她的背:“噎著了?舒服點沒有?”

鬼語清了清嗓子,搖頭道:“還、還行。”

等幫她順完了氣,阮軟幹巴巴地站在一旁,只覺得自己非常多餘。

屋外的雨勢漸漸變小,花紅的燈燭也已經燃半,阮軟低著頭,腳趾抓了抓光滑的地板,不情不願道:“那....那我回去了?”

鬼語下意識想反對,不過見她已經轉身就沒能說出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淡地“嗯”了一聲,熟不知這一下剛好刺痛了阮軟。

回到屋內,阮軟心情有些不好,將身上鬼語的衣服扒幹凈,鉆進了被窩。

屋內的火爐沒開,被窩也是涼的,她蜷縮著身子窩了一會兒,還是很沒骨氣地探出一只手,將餘溫猶存的衣服拉了進來,攥在懷裏,沈沈地睡了過去。

她並沒有發現等她睡著後,有個人悄悄走了進來,等到天快亮時又無聲無息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次日,天上的陰雲仍然沒有退散的趨勢,濕漉漉的水汽浸染了整片鬼域。

阮軟醒來後發現自己懷裏的衣服少了一件,呆楞了一會後到地板上找了找,還是沒找到,以為是不小心落到鬼語屋裏了,就地換了一身衣服。

吃飯時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我是不是有一件衣服落在你那裏了?”

正在添菜的侍女手一抖,不小心將一盤水果摔到了地上,連忙跪下請罪。

鬼語冷著臉讓她下去自己領罰,回頭看相阮軟:“是有衣服,不過不止一件。”

“不止一件?”阮軟歪了歪頭,她怎麽記得從鬼語那借來的衣服只丟了一件來著。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了,不止一件的意思。

“啊....你說這個啊....”飯後,她見鬼語將自己的衣服遞了過來,微紅著臉接下。

大概清點了一下,疑惑道:“咦,我的褻衣褻褲呢?”

鬼語佯裝不知:“怎麽,你昨晚沒拿回去?”

阮軟茫然:“沒有啊....”

她明明穿得是鬼語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鬼語聳肩。

阮軟皺眉,小聲呢喃:“難道我又記錯了?”

她發現自己這兩天腦子有些不好使,總是記錯。

如果此時她擡頭就會發現,鬼語一本正經地臉上有一絲狡詐。

臨近夜晚的時候,外面又下了一場暴雨。跟昨天不同的是,這場雨忽大忽小,風吹得很大,雷電也不要錢似得胡亂劈,有些駭人,也有些不同尋常。

鬼語正在聽手下的匯報,一個人突然破門而入。

“大人,有人擅闖星河結界!”來的人是無月。

鬼語陰沈了臉,聽她細說之後,甩給她一道手諭,“速速召集全體鬼將。”而後閃身前往結界。

阮軟匆匆出來,見到的就是鬼語離開的場景,心中一緊,連忙催動破鈴鐺跟了上去。

星河結界位於王城郊外的正上方,由三十六道環環相扣的小陣法和十二個核心陣法相互作用,共同封印了前往星河之巔的道路。

實際上整條星河中有無數可以入內的通道,想要全部封印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鬼語只想辦法單獨封印了通向星河之巔的道路。

四十八個陣法不但隱密而且固若金湯,只有她才能正確找到出口,並通過陣法的檢驗。

可鬼鳩跟她本為一體,也能通過陣法的檢驗。聯想到前幾日鬼鳩的失蹤,鬼語相信,那個擅闖陣法的人肯定就是抓走鬼鳩的人!

正匆忙趕路間,瞥見緩緩追上的阮軟,皺眉道:“你怎麽來了?”

她本意是不想阮軟涉險,可語氣太過嚴厲,被人家誤會成了不想看到她。

阮軟氣惱,冷哼一聲不說話。

鬼語自知失言,也不好開口,就這麽沈默著飛往結界處。

還未抵達,她就遠遠望見一道刺眼的紫光閃過,隱匿在空中的陣法已經被迫現身,其中有有一道人影正在奮力攻擊。

鬼語眼神沈了沈,加快速度,轉眼間來到了陣法下。

流鳴攻擊的動作一頓,轉身看向鬼語,臉上泛起妖媚的笑容。

“小女見過鬼王大人。”

鬼語冷笑,不想跟她廢話:“鬼鳩在哪?”

流鳴裝傻,俏皮地眨了眨眼:“大人在說什麽?鬼鳩是誰?”

鬼語冷哼一聲,企圖直接讀心卻發覺什麽都聽不到,有些氣惱,手中匯聚一道劍氣,隔空斬向流鳴。

凜冽的氣息開雲破雨,發出陣陣嗡鳴,端得是要一招斃命。

流鳴沒想到她這麽暴脾氣,上來就下了狠招,無奈地笑了笑,不閃不躲接下這一招。

只見她輕飄飄地伸手一拘,鬼氣沖天的劍氣應聲而碎,餘威刮過她的臉龐,卻只吹起了幾縷烏黑的秀發。

鬼語心下沈了沈,方才的一招雖然沒用全力,但絕對不俗,面前的女子竟然如此輕松地接下,恐怕實力遠超自己。而且讀心術對她無效,今天可能遇到麻煩了。

她目光冷了冷,召出兩把利劍,左右開弓,迎面砍向流鳴。

流鳴臉上的笑意不減,兩指相並,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將她的劍法原封不動地返還給她,嘴上還不忘閑聊。

“不知大人可否告訴小女,這陣法之上....究竟有什麽?讓您不惜以四十八套絕陣封印?”

鬼語譏諷地勾起嘴角,仿佛不屑於回答這個問題。

都已經傳出指向性那麽強的故事了,她可不相信她不知道上面有什麽。

流鳴似乎讀懂了她的諷刺,笑道:“猜測畢竟是猜測,沒有親眼見過,小女又怎敢擅自下定論?”

鬼語被她的接二連三的廢話弄得心煩,一邊舞劍,一邊召喚出乾坤鏡,將周圍的場景弄得虛虛實實,企圖趁機迷亂她的心神。

帝器的威力無人能敵,消磨了一會兒,流鳴就有些中招了。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沈陷其中時,身後忽然炸開強大的力量。

鬼語極速後退,以乾坤鏡吸收了追逐而來的洶湧力量。

流鳴臉色微變,也想要盡力保全自己,可意識回籠太慢,身子調動不起來,只好幹巴巴地吃下這一擊。

背後的衣衫被沖破,強大的力量震裂了舒滑的肌膚,弄得她猛吐一口鮮血。

流鳴憤怒擡頭,發現攻擊自己的竟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小妖!

她怔楞了片刻,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鬼語抓住阮軟□□的空檔,立馬催動乾坤鏡,強行將女子拉入了幻境之中。

面前的景色瞬息萬變,可流鳴卻顧不得這些,想到方才的小妖有些出神:“那莫非是尊上所說的阮軟?”

可刀刀大人不是將她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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