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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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一切迅速坍塌破碎,鬼語來不及補救就被強行排斥出去。

她看到睡夢中的女孩不覆方才的恬靜,淚水浸濕了細密的睫毛,劃過臉頰,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淡的痕跡。嘴巴無意識地緊咬,阻攔了血液的流動,顯得異常蒼白。

鬼語心中一痛,十分自責。若不是自己勾動記憶,也不會傷害到阮軟。

怪只怪自己居心叵測。

忽然,少女的眉頭輕蹙,發出不適輕哼,她知道少女即將醒來,心虛無措下,竟慌忙地轉身逃離。

一墻之隔,阮軟蜷縮著身子哭得悲慟,卻克制隱忍地不敢發出太大聲響,躲在被窩裏小心翼翼地抹眼淚。

鬼語靠在墻邊,聽著隔壁傳來的窸窣聲音,微闔了眼皮。

當第一抹晨光輕飄飄地照射進來時,阮軟也哭得筋疲力盡,縮在被窩裏沈沈睡去。

鬼語猶豫再三,還是心懷愧疚地走了進來。掀開被子一角,看到少女微微紅腫的眼皮,嘆息一聲,施了個法術將其緩解。

午後,阮軟昏昏沈沈地醒來,腦袋有些暈乎,緩了一會兒才徹底回神。

門被敲響,她穿好鞋襪,前去開門,見到一個侍女,手上托著餐盤。

“這是?”

“回稟大人,王上吩咐奴婢送些飯菜過來。”

阮軟頷首,側身讓開,等侍女放下盤子欲離開時才問:“她....你們王上還有什麽吩咐嗎?”

“回大人,王上並無其他吩咐。”

阮軟擺手,讓她退下。

前些日子鬼語還對她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怎麽忽然這麽貼心?

她想來想去也沒搞明白,只好作罷,轉身吃飯去。

興許是昨晚太累,阮軟吃完了飯就又有些困了,往桌子上一趴就打起了盹。

期間鬼語來看過一次,本想著給她蓋件大氅防止著涼,但又覺得太過親密,就燒了火盆和地龍。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阮軟發現鬼語對自己的態度好了不止一點。

往常要麽對她愛理不理,要麽就是冷漠無情,可現在不僅沒再故意使臉色,還時常回應自己的問題。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天,阮軟聽酒樓裏的說書人道:“星河裏的水來自瑤池,飲之可得長生,容顏永駐,河水中的每一個星辰都自成一界,住著許多其他世界的生物。”

她聽得一楞一楞得,立馬回來央求著鬼語帶自己去星河。

“不準。”鬼語冷著臉回答。

“為什麽?咱們就去看看,又不會搞什麽破壞!”阮軟氣急。

“說了不準就是不準,哪那麽多廢話?”鬼語輕輕勾了勾手,一條虛晃的鎖鏈出現在手上,將它的尾端重新圈住阮軟的腳踝。

阮軟氣得炸毛,這鎖鏈是她好不容易才央求著鬼語解開的,這才沒過幾天,怎麽又給套上了!

“你給我解開!”

鬼語不理她。

阮軟伸手去抓她的肩膀:“解開,大不了我不去了還不行嗎?”

鬼語還是不理她,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阮軟氣不過,又扒拉著鬼語一哭二鬧三上吊,結果不出意外地被她一腳踹了出去。

料峭的冷風吹過,阮軟瑟縮了一下打了個噴嚏。

“混蛋玩意,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這才幾天就又原形畢露了。”

阮軟罵罵咧咧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鎖鏈的被鬼語延長了不少,雖然不能再出宮玩耍,但基本上不影響正常生活。唯一讓人羞恥的是,這鎖鏈隱藏不了,阮軟不管走到哪裏都會發出清脆的聲響,十分引人註意。

兩人的關系剛剛緩和了沒幾天,就又陷入了冷戰。

阮軟不願被別人看見腳踝上的鎖鏈,整日躲在屋子裏生悶氣。

鬼語也不主動式微,每天該幹嘛幹嘛。

冷戰一星期後,阮軟終於忍不住跑到了鬼語屋內,主動承認錯誤,並且發誓自己絕對不會偷偷跑去星河。

當然,這些都是場面話。別看她說得情真意切,但實際上仍未放棄,打算先裝幾天乖孩子,然後趁鬼語放松警惕的時候再想辦法溜上去。

阮軟並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早就暴露無遺,一本正經地緊繃著臉,等待鬼語的妥協。

鬼語譏諷地勾起唇:“可以,我答應你解開鎖鏈。”

還不待阮軟欣喜就話鋒一轉:“不過....若是你仍然要去星河怎麽辦?”

她的眼神深邃,仿佛能一下子看到別人心底一般。阮軟下意識躲閃,但想到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就又充滿了信心,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絕對不會再打星河的註意!”

鬼語冷笑:“最好如你所說,不然我定要鎖你一生。”

不怪鬼語如此忌諱,她的本體就藏在星河之上。

雖然並不像說書人說得那樣,星河中的每一顆星辰都自成一界,住著許多怪異的生物。

但星河之巔還真的有一處洞天福地,那裏充斥著濃郁的仙氣,對本體益處良多,到現在為止已經存放了近千年。

曾幾何時,也有人誤入了那處秘境,差點將她千年基業毀於一旦。

所以她絕對不允許有人打秘境的主意。

打發完阮軟之後,鬼語叫來了無月,讓她把那個說書人綁了過來。

“聽說你在傳星河的事情?”鬼語一邊砍樹一邊問。

她的語氣十分平淡,仿佛在討論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似得。

說書人咽了口口水,有些拘謹:“是、是的,大人。”

“都說了什麽,讓本王聽聽。”

那說書人有些茫然,楞了片刻才將酒樓裏說得話又重覆了一遍。

鬼語聽完若有所思,“這些話是你想出來的還是從哪裏看到的?”

說書人一僵,想到了前幾天撿到的那本殘卷,若是說實話,肯定要將它交出去,於是硬著頭皮道:“是小的仔細想出來的。”

鬼語最討厭別人對自己說謊,冷笑一聲,給了無月一個眼色。後者十分配合地拔刀,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說書人的背後,將他的腦袋砍掉。

血液一瞬間迸發而出,濺了無月一身,不過她並不在意,彎下腰取下那人的儲物戒雙手呈給了鬼王,見她接過便閃身沒入黑暗。

鬼語抹去戒指上的神識,將裏面的東西取了出來,果然見到一本枯黃的卷軸,想來這就是那人所說的殘卷了。

她並未急著打開,而是饒有興趣地摸了摸殘卷上風幹的肌理。

這是一本人皮卷,雖然看似枯黃殘破,有些年頭了,但實際上出產不超過一個月,連人皮都未徹底風幹。

打開大概瀏覽了一遍,上面所寫內容跟說書人相差無幾,唯一值得註意的是,這殘卷在說到星辰都時候猛然斷開,仿佛有人在刻意吊人胃口似得。

鬼語瞇了瞇眼,認為事情並不簡單。

人皮卷,除了噬血啖肉的鬼族之外,沒有旁人使用。

殘卷又刻意引導人們去探索星河,尋找秘寶。要不是沒有動機,她都懷疑寫這殘卷的人是自己了。

畢竟唯一的秘寶,大概就是她的本體了。

將殘卷收入戒指中,鬼語打算出去轉轉,看看這樣的殘卷究竟有多少。

路過阮軟門口的時候,她頓了頓,鬼使神差地推開了門。

“誰呀....”阮軟循聲望來,發現是鬼語後抿了抿唇:“你怎麽來了。”

並非是她故意擺臉色,而是鬼語明明答應了解開鎖鏈,可到現在還栓著自己。

大騙子。

鬼語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就恢覆了原狀,淡淡道:“不歡迎我?那行吧,鎖鏈你就一直帶著吧。”

阮軟一楞,連忙挽留:“別別別,歡迎,當然歡迎了!”

一邊說著,還一邊抓住了鬼語的胳膊,害怕她跑了一般。

鬼語不緊不慢地掰開她緊抓的手,施了個法咒將鎖鏈收回。

感受到腳踝上的束縛消失,阮軟彎了彎眉,興奮地擡起腳看了又看,從沒發現自己的小腳腳這麽漂亮。

“本王....我現在要出去。”你要一起去嗎?

鬼語將後半句話藏在了心裏,她以為少女肯定會粘著自己一塊去,卻不料....

“啊?哦,一路順風。”

鬼語壓了壓唇角,又道:“要去酒樓聽書。”

“聽書?你什麽時候也喜歡這個了?”阮軟調侃,“今天我在城東的酒樓聽得書,那人講得老好了,我推薦你去那裏聽聽。”

鬼語冷哼,並不想告訴阮軟,那人已經被砍頭了,血還說不定是熱乎的呢。

“我要去酒樓吃飯。”她想了想又補充道:“素的。”

“所以?你要幫我帶一份?”阮軟見她沈默不語,以為是在默認,便道:“那幫我帶一份吧,記得多要葷菜,我不喜歡吃素。”

聽到這裏,鬼語的臉徹底黑了,頭也不回拂袖離開。

阮軟對鬼語的態度有些摸不著頭腦,見她生氣,趕緊高聲大喊:“要是不想的話,不帶也可以,禦膳房的廚子做得菜挺好吃的。”

大魚大肉的,每一口都是金錢的氣息,試問誰不喜歡?

鬼語猛然頓住,深深地看了一眼阮軟,直把她看得頭皮發麻。

“怎、怎麽了?”

鬼語冷笑,轉身離開。

她發誓,回來就辭了那群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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