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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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之後,天慢慢黑了,蒼羽門上下都掛上了畫著各式花紋的燈籠,將整個門派都染上了人間香火的氣息,一掃往日的清冷。

橘紅暖光下,門派弟子都暫停了無休止的修煉,三三兩兩聚作一團,聊天喝酒好不自在,就連一向疏冷的遲萱,也放下了身段跟著阮軟她們在屋內架起了便爐,一起吃火鍋。

“曲月!別搶我涮得羊肉,要吃自己動手!”阮軟緊捏著筷子,跟曲月一同爭搶著滾滾紅湯中的一片羊肉。

“誰搶你的,這是我剛剛放進去的好不好?”曲月不甘示弱,用力夾著筷子不放手。

“胡說!我都沒看見你放肉!”

“沒看見?那是你眼神不好!”

兩人誰都不肯後退一步,為了一塊羊肉掙得面紅耳赤,卻沒發現筷子下的肉片早就被許孀煙偷偷扯走了。

遲萱無奈地卸去兩人的力道,將自己盤子裏的肉片遞到阮軟嘴邊:“為了一片肉有什麽好掙的?我這一片賠給你如何?”

阮軟的脾氣慢慢平覆了下來,,犟嘴道:“誰稀罕你的。”

一想起今早趴在她懷裏哭得臉都花了,阮軟就覺得丟人,一整天都躲著她,可偏偏遲萱像個粘人精,走哪都跟著,甩都甩不掉。

“行行行,不稀罕,但我弄的太多了,吃不下,你就當幫我分擔如何?”遲萱睜著眼睛說瞎話。

阮軟別扭地咋舌,露出勉為其難的模樣,不情不願地咬住了嘴邊的肉,“那我就幫幫你好了。”

一旁的蔚瀾見了,味同嚼蠟,明明自己也是有老婆的人,怎麽還是莫名其妙心裏堵得慌?

她戳了戳身旁正沒心沒肺大快朵頤的許孀煙,暗示地看了看她盤子裏的肉片。

“幹嘛?”許孀煙頭都不擡一下地皺眉,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蔚瀾不甘心地又碰了碰她。

“幹嘛呀?”

這次許孀煙扭過頭了,見她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盤子裏的肉,立馬就警惕了起來。將盤子端得老遠,像護食的母雞一樣,連主人都忘記叫了:“你說了今天不難為我的,怎麽扭頭就要搶我的肉!不行,要吃自己涮!”

言罷將盤子裏的肉片快速扒到嘴裏,冒著被噎死的風險狼吞虎咽。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遲萱勾了勾唇,故意附和道:“是啊,師妹,想吃自己涮嘛,幹嘛非要搶別人的?”

蔚瀾碰了一鼻子灰的,又被死對頭這麽冷嘲熱諷的說一頓,心裏更堵了,咬牙狠狠地剜了一眼許孀煙,而後紅著耳朵默默扒飯。

這時的許孀煙並不知道漫漫長夜將會發生什麽,如果知道,一定不會繼續這麽傻兮兮樂呵呵地吃肉了。

在五人的齊心協力之下,熱騰騰的火鍋連湯都不剩,就連清湯都被放了調料喝得幹幹凈凈。

吃飽喝足,阮軟無所事事地躺了下去,被遲萱十分自然地攬到懷裏,打了個哈欠,竟然有些困了。

“累了?要睡覺嗎?”遲萱見她上下眼皮打架,貼心地慰問。

“啊....嗯....”阮軟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

就在她即將落入夢鄉的時候,耳邊忽然炸開一聲刺耳的響聲,嚇得她身子狠狠地顫了顫。

聽到曲月那不加掩飾的狂笑才幡然醒悟,懊惱地一邊追著她一邊破口大罵。

“混蛋,你給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臉!”

“來呀來呀來呀。”曲月做了個鬼臉,飛快地往外面逃竄。

說好的睡覺,又演變成了打鬧,遲萱無奈扶額嘆氣,也連忙追了上去。

許是接二連三的大雪將烏雲裏的存貨榨幹了,今夜的天空格外晴朗,繁星點點,銀月低懸,霜白的月光被雪層散射,襯得夜色都不那麽深沈了。

打鬧過後,阮軟和曲月毫無形象地並排躺在雪地上,印出兩個憨厚的大字形。

許孀煙抱著一個大匣子,哼哧哼哧地小跑過來,“咱們放煙花吧!”

曲月一聽,立馬坐了起來,忙不疊點頭:“好啊好啊!”說著推了推仍舊鹹魚躺的阮軟。

阮軟有些不願意,她作為一個現代人,對這些東西一點都不感興趣,但架不住小夥伴情緒高漲,最後只好應下。

三個小矮子為求新鮮,不好好在院子裏呆著,竟然爬到了遲萱的屋頂放煙花。

她們的動作並不謹慎,沒走兩步就稀稀落落地踩掉了屋頂的瓦片,更別提還有阮軟這個小作精故意使壞,將炮仗煙花塞進瓦片縫隙中,劈裏啪啦地搞破壞。

遲萱開始還擔心阮軟摔著,精神緊繃不敢放松,後來就更不敢了,時時刻刻盯著阮軟,生怕她又整出什麽幺蛾子。

“咦?這個怎麽還不炸?”阮軟放下護在耳邊道雙手。

“不知道,可能....受潮了?”許孀煙猜測道。

曲月大大咧咧地坐在屋檐中間,嘲笑道:“會不會是你跑得太快,根本沒點著引線?”

“不可能!我明明看見火星了!”

“那可說不好,指不定你把火折子的火星看成引線的呢。”

阮軟被人質疑有些不悅,大著膽子走過去親自看看,瞧見引線根部被水滴沾濕,將火星堵在前面忽明忽暗,快要滅了。

她抓起爆竹,朝著曲月搖了搖:“看吧,我就說點著了,引線碰到水....”了

話音剛落,將要滅掉的火星被她這麽一搖,竟然覆燃了,發出嗤嗤的聲音。

在一旁的遲萱註意到這個細節,見阮軟還猶不自知,心中大駭,急急忙忙地朝著她掠去。可引線終究太短,根本來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忽然從白花花的林子中閃過一道紅影,撲開阮軟的同時還打飛了她手中的爆竹。

但聽啪得一聲,阮軟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濃重的血腥味飄來,她有些反胃,下意識想要推開身上的人,卻在看到那人容貌的時候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刀刀?”她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聽到呼喚,刀刀身子一僵,下意識想要逃離,卻被阮軟及時抓住了手腕,掙脫不了。

事實上,如果她想,可以強行掰開她的手。但因為害怕誤傷阮軟,而不得已停住了動作,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兩人之間距離有限,饒是刀刀盡力別開臉,還是被阮軟看清了上頭的傷痕。

原本光潔無瑕的頤間,不知被誰劃了一刀,血肉翻飛,淺薄的血痂下隱隱可以看到鮮艷的血液。眉頭上沾染這血泥,嘴唇幹涸,破了皮。

阮軟心中一緊,想到她失蹤這麽久,連忙追問:“你怎麽受傷了?遇到麻煩了嗎?快給我說說!”

刀刀想到死在自己手上的五十萬生命,羞愧難當地垂下頭。

阮軟皺眉,緊了緊手中的力道,這才發現,白嫩的手上也遍布著紫紅的凍瘡,突然就有些生氣了。

這人消失這麽久不說,受了傷也不吭聲,非要把什麽都抗下嗎!

她冷下臉色,從地上爬起,拽著刀刀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往屋裏走。

遲萱見到刀刀也是一楞,被她身上的血腥味弄得心生懷疑,但見阮軟明顯氣呼呼地模樣,就沒有細想,隨手使了個法術驅散異味,也跟著進了屋子。

許孀煙不曾見過刀刀,戳了戳曲月:“那是誰?”

曲月扯了扯嘴角:“阮軟的朋友,好像叫做刀刀....?”

兩人對視一會兒,也跟著進了屋子。

屋內點著燭火,燒著地龍比起外面的深冬寒冷,要暖和不少。空中彌漫的少許火鍋的香氣,不難讓人想象出方才是怎樣熱鬧的場景。

刀刀不禁抿了抿唇,呆在這樣喧鬧的地方,總覺得與自己格格不入。

她的表情被阮軟看在眼裏,上藥的動作一滯,忍不住冷聲道:“怎麽,現在這麽不想看到我?連給你上個藥都這麽不情願?”

刀刀迅速擡頭,想要反駁,可對上她眼中的傷心,竟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這次阮軟徹底僵住,連呼吸都不知覺中屏住了,直直地盯著她,明顯已經怒火中燒,瀕臨爆發的邊緣了。

刀刀自嘲,這樣也好,一氣之下將自己趕走,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斷絕來往,各走一方了。

她已經準備好接受怒火了,卻不料,什麽都沒有發生,盡管她將對方弄得尷尬得下不了臺,可阮軟依舊不言不語地給她擦藥,只是手上的力道不覆方才的溫柔了。

深深淺淺的疼痛刺來,刀刀也不知在想什麽,最後垂下眼眸,任由阮軟塗藥。

塗到手上的凍瘡時,阮軟心情覆雜,剛剛取藥的時候,遲萱告訴了她這傷的來歷。她心中感動的同時也更加堅定了想法,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看著她孤身一人了。

擦完藥膏,阮軟將剩下的蓋好,塞進了刀刀懷裏。

不帶她反應過來,迅速憑借薄弱的契約關系和破鈴鐺的作用,強行將妖刀再次鎮壓。並且對鈴鐺修改了限制,如若妖刀離開鈴鐺超過兩日,將被它強制收回。

察覺到她做了什麽,刀刀一怔,隨後勃然大怒:“你幹什麽!將妖刀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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