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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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萱飛得很快,幾乎將縮地成寸運用到了極致,從一旁望去只能看到忽而出現忽而消失的一道殘影。

她真擔心阮軟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飛得越久越是心驚膽戰,各種奇異的想法層出不窮,止都止不住。

她現在最後悔的是沒仔細問問蔚瀾,阮軟的狀況如何,到底是活蹦亂跳還是奄奄一息。

想到這裏,昨晚占蔔的畫面再次跳出,阮軟胸前的空洞是那麽真實,血液是如此炙熱。

她的心尖狠狠一顫,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

不、不會的,她一定會阻止這樣的結局!

煉血宗在極西戈壁,出去宗門有護山大陣保護,裏面勉強有耐旱的樹木花草之外,周圍都是一片黃沙幹草。

遲萱再次踏入煉血宗,心裏依然不是滋味。不論何時,這個地方都讓她喜歡不來。

剛剛踏入煉血宗內,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明明記得,那日清除了三萬亡魂,怎麽如今這門派之內依然還有十分明顯的怨氣?

懷著疑問,她心事重重地向後山禁地飛去。

忽然一聲尖銳的鳥鳴聲出現,浩瀚荒涼的蒼穹上沖下來一只十丈高的禿鷲,鋒利的鳥喙利爪像一把奪魂之鐮直擊她的眉心。

禿鷲乃傳說中的神鳥,力大無窮,遠古時期每一只成年的禿鷲都是實力雄厚的大能。

盡管現在的靈氣越發渾濁,但若是真的遇到這種神鳥,還是要盡量避其鋒芒的好。

她臨危不亂地側身躲開,拿出雲寒劍,反手刺向禿鷲的腦袋。

這只是虛虛一擊,為了吸引註意力,根本沒想打中它,更何況禿鷲的皮囊何其柔韌,就算是劍斷了都不會傷它分毫。

遲萱已經做好準備,跟它耗下去,可誰知,這一劍不僅刺中了,還直接斬斷了它的脖頸。

那禿鷲吃痛,掙紮著嚎叫一聲,而後碩大的身子一震,倒了下去。

不可思議的是,這禿鷲被斬成兩段,竟然沒流血!身子碰到地面的一瞬間,極速坍塌,變成了一張白紙!

遲萱訝然,心覺不對勁兒,但還是繼續向後山飛去。

刀刀被蔚瀾拉住耽擱了一會兒,前些天強行破開虛空又受了傷,再不敢魯莽行事,老老實實地飛著去煉血宗。

等她到達時,卻發現有兩個煉血宗相對而坐。從外觀上看去一模一樣,像是照鏡子一樣。

她冷哼一聲,祭出妖刀,拼力打出兩個揮砍。

但聽彭得一聲,左面的山門巨石翻飛,而右邊卻一顫,從中間出現一道深遠的切痕,化成了一張白紙。

遲萱方才還在跟流姝打得不可開交,誰知面前的景象忽然一頓,化成了一張白紙。

哪裏有什麽煉血宗,她分明站在白紙上對著漫天黃沙大打出手,攪得沙土紛飛。

“你....在做什麽?”刀刀遲疑了片刻,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遲萱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板著臉不言不語,握著雲寒劍的手不禁緊了緊。

“你該不會是....被這白紙迷惑了吧....”刀刀不可意思道,完全忘記了不久之前,自己才被流姝的白紙擺了一道。

遲萱緊繃的臉上出現一絲破裂,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大步流星地向真正的煉血宗飛去。

刀刀在她身後怔了片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後大喊:“等等我”也趕緊追了上去。

她們來到後山,入眼是密密麻麻的各路妖魔,流姝一個人坐在山頂祭壇上,身旁放著一個圓滾滾的赤金色光球,而阮軟就在這光球之中。

刀刀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阮軟還沒事,那光球是她的法寶。想來這三天裏,流姝還沒來得及破開金鈴。”

遲萱微皺眉頭,心生古怪:為何她會知道那人的名字?

不過不等她問出來,祭壇上的女子率先開口:“嘖嘖嘖,真快呀,才三天就找了過來。”

遲萱冷哼一聲:“別廢話,出招吧。”

流姝啞然失笑,隔空托起了光球,撥弄兩下問,“刀刀,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刀刀眼底閃過一抹覆雜,雖然很快就平覆了,但還是被遲萱捕捉到了。

“我知道。”

“知道?”流姝輕蔑一笑,指著遲萱:“所以你就要幫助別人對付尊上?!”

刀刀被問住了,十分慌亂地低下了頭,不敢跟流姝對視。

流姝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只要刀刀不出手,她就有辦法除去這個區區洞虛期的修士。

她故作傷心地嘆了口氣:“這樣吧,看在我尊稱你一聲大人和尊上的面上,只要你此時不出手,我就不會將今天的事情稟告尊上,如何?”

她滿心以為刀刀會答應,卻不料她後退一步:“抱歉,阮軟今日我一定要救走。”

遲萱心裏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沒想到刀刀竟然是跟流姝是一夥的,在她們之上甚至還有一個神秘的尊上。

她頓時警覺地退開一步。

刀刀見了,安撫道:“放心,這些事情....阮軟也是知道的。我不會傷害她的。”

遲萱將信將疑,刀刀也顧不得跟她過多解釋,只道:“她畢竟是我主人的手下,我不會下死手,只會幫你將阮軟救出來,至於你要如何,我不會阻止。”

遲萱抿了抿唇依然是戒備著刀刀。

她們兩人的話語一字不差地落進了流姝耳裏,她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她冷哼一聲:“虧我苦口婆心地勸導,既然下定決心要背叛尊上,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只見一道幽暗的寒光一閃而過,流姝手持長刀,徑直沖向遲萱,同時左手暗自畫符,周圍的妖獸頃刻間變成一張張平整的白紙,極速旋轉,如同一支支離弦之箭,追星趕月般射/向兩人。

遲萱不敢大意,手持雲寒,飛快打出一式問天三劍,分別攻向流姝的面門,心口以及下盤。

熟料她竟然一躲不躲,傾盡全力想要一擊解決遲萱。

刀刀自然不能讓她得逞,在千鈞一發之際擋在遲萱身前,反將流姝打了回去。

“你先去救出阮軟!我來拖住她!”

遲萱自知不敵,也不逞強,微微頷首,向光球飛去。

“想走?沒那麽簡單!”流姝一邊跟刀刀過招,一邊擡起左手,操控白紙攻擊遲萱。

這邊的三人戰得如火如荼,時不時發出激烈的爆響,將熟睡的阮軟驚醒。

她懵懵地看著面前飛沙走石的白熱化戰況,慢慢地回了神,慌裏慌張地要解開金鈴,卻被002制止。

【宿主,不可!】

她停下動作【為何?遲萱她們已經來了,不出去怎麽跟她們逃走?】

002簡直被自己的宿主蠢哭了【你沒看見四周被白紙包圍?只要你膽敢解除金鈴一定會頃刻間被撕成碎片!】

阮軟一楞,這才看見整個後山鋪天蓋地的全是翻飛的白紙,破空之聲隔著光罩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頓時手足無措,嚇得不知所謂。

見她如此,002嘆了口氣【宿主請安心等待,那人並不是刀刀和遲萱兩人的對手,只需要再堅持一會兒,流姝必定力竭!】

果不其然,在刀刀還一副游刃有餘的狀況下,流姝卻漸漸吃力了起來。

若不是刀刀故意放水,恐怕她已經受了不少傷了。

“流姝,不用掙紮了,你修為原本就比我低一個大境界,即便都被天道壓制,差距得以縮小,但你以一對二也絕不是我的對手。你走吧....我不會傷害你的。”

流姝咬牙切齒,仍舊不服,三番五次想趁機除掉遲萱,卻屢屢受挫,被刀刀巧妙化解,死死壓制住。

她肚子裏憋了一口氣,譏諷道:“枉費尊上細心栽培,若不是她的再造之恩,你一塊兒破石頭能做什麽!現在卻領頭背叛尊上,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知道了會怎麽想!”

這挑撥離間的話語立竿見影,刀刀動作一頓,立刻被流姝捅了一刀,胳膊上撕開一個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刀刀臉色發白,卻不是傷口的疼痛,而是心中愧疚。

她不過一塊兒上屆的石頭,被主人撿來融進帝器之中才撿了個便宜,一躍成為所向披靡的妖刀。

如果不是主人,恐怕她現在仍是一塊被人踩在腳底的破石頭。

在她分心時,流姝再次抓到機會,不顧防守,全力刺向刀刀的心口。

雖然器靈並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只要跑回本體修養千百年即可恢覆,可她不一樣。她只是個盜賊,竊取了妖刀,本體早就消彌,如果真被流姝得手恐怕真的會灰飛煙滅。

刀刀驚恐地想要逃離,可刀尖實在是離得太近,逃無可逃。

眼看著即將被刺穿胸膛,刀刀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屏息凝神,卻忽然被人用力推開,一個不穩跌坐在地。

喚回她心神的是一聲悲鳴:“阮軟!”

刀刀睜開了雙眼,卻登時如墜冰窟。

方才還在山頂,被十二金鈴牢牢保護的阮軟,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身旁,推開自己,完完整整地接受了那致命一擊。

森白的薄刃貫穿胸膛,鮮血順著凜冽的刀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映出朵朵盛開的曼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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