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樂和其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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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表明了曹賦的所有顧慮,那場辯論賽全程在場的人,很清楚那絕對是場女權主義宣言。戈白當時的遣詞用句都很極端,若根據當時的言論來揣測她的思想,那自然容易解讀她就是要狠絕地打擊男權,這樣地話曹賦必然要離開風暴中心自保的。

“那你覺得我那天說的話公正嗎?”戈白問道。

“是挺對的。”戈白那天的話有理有據,舉的實例也是帶血帶淚,震動人心的。曹賦並不是一個為了自身利益而罔顧事實的人,所以他不會違心去評價。

但是這件事上他的原則無法給他更多的力量。他一直就知道戈白是位優秀的領導,那場辯論賽她也證明自己是正義的一方。可是曹賦擔心自己會受到傷害所以必須采取了認為戈白是錯時一樣的行為,遠遠逃開。

“我是問你是公正的嗎?”戈白笑笑道。

曹賦沒有說話,這是說到是否公正他有些遲疑,好似......

“那些話並不是公正的。”戈白替他回答了。

曹賦有些詭異的看著戈白,當事人自己說自己不公正好嗎?

“我知道你們男生本心裏很難認同我那天的話,你們甚至還給我和金蘇蘇取了個外號叫‘給點顏色看看’對吧,覺得我們的話太過詭辯。

我要說這點你們的感覺是對的,我的那天的話既是帶著強烈的不悅情緒,也是帶著必勝的目的才說的。帶著這些東西的話語若說公正,那就是個笑話。

這世間的事若有了爭端,那其實兩邊都不會太對的。爭端開始那刻,大家就要鬥出個非此即彼的結果,就像一條路要爭出向左走對還是向右走對,這或許才陷入了最大的錯誤。”

“你既然覺得是錯為什麽還要制造這樣的爭端,費心力選了一方向。”

“因為有人已經將一個方向定為正確,而我走在上面傷痕累累,所以我要遠離它,而既要遠離又保證未來,最簡單的做法就是否定原來的方向,給我要的方向安個正確之名。”

“你不是說都錯嗎?那為什麽還要非選一個方向,而不是告訴大家都可以。”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受過傷,自然是會怨的。作為女人受過男權的傷害,真有選擇時是怎麽都要報覆回去的,這個世界欠我的,我要討。”

曹賦的臉色一變,所以戈白果然要采取什麽行動嗎?自己果然是危險的嗎?

戈白看懂了曹賦的想法,她接著道:“即使我知道這不對,即使我知道我冠之正確的道路也是錯誤從從,有許多陷阱,我也顧不上的,因為這一切都是受傷後的本能,明知不正確也會去做的本能。你懂吧?”

曹賦自然是懂的,他剛才才經歷了一次本能,和他覺得錯誤的人一起想要遠離戈白。

“既然你已經決定要那麽做了,那‘重光’不需要我,所以你放我離開吧。”

“不,就因為這樣‘重光’非常需要你,我註定要帶著‘重光’在錯的方向狂奔,就需要你這樣和我想法相反的人來平衡。告訴大家,這世間每種方向都有美景,一意孤行是錯誤的。”

“你要這樣的結果?不是要女權嗎?”

“我真正想要的世界是一個即不男權,也不女權的社會。”

“既然是這樣,那你就放下心中的不平,追求平權就好,為什麽還要放縱自己。”

“要求平權是不能獲得平權的,誰都會覺得他人得的多,自己得的少。我求7分別人給5分是正常的,而現實往往只得3分。

所以不是我要放縱自己,而是這個世界需要我們堅定的姿態,才肯改變一點。

就因為我表現得太過強烈和越界,所以學校就能容忍所有低於我表現過火度的行為了不是嗎?這種釋放其實不光關系女性,當我們不再討論女性不該如何時,其實也不再討論男性不該如何了。

這才是我要的真的平權。這世界不被過去的對錯倫理控制,也不被某些人的傷痛或野心捆綁。而是由身處其中的所有人用本心維持。

怎麽樣,對這個世界有興趣嗎?”

後來曹賦留了下來,他當上了下下一屆的社長,戈白親定的。戈白告訴所有人曹賦的存在能減少別人對她的狂熱盲從,她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不同方向的美妙風光。個人經歷讓大家的思想無法避免地帶著偏見的,戈白利用這偏見割出一個空間來,想讓身處其中的人感受最少偏見的世界。

所以歷屆“重光”的團員心中都有自己的“高興”、“喜歡”,卻不會敵視別人的“高興”和“喜歡”。

所以其實俞合婷招陳齊浩的原因沒有外界想的那麽覆雜,她可以招別人,自然也可以招陳齊浩,這樣看其實是沒有理由這說法是對的。

但若真要追究,那就是陳齊浩的音樂是俞合婷的“高興”和“喜歡”而已。畢竟在她這裏“美”不是理由,“醜”也不是理由,她沒有非要走上哪邊的理由。

......

晚會已經結束了,但是觀眾們還沈迷在情緒裏不肯離開。他們覺得四周的空氣似乎都還有剛才音樂的記憶,還在激烈地湧動著,他們想要多體會一下。

羅恕的心也還在激烈地跳動,她劇烈地喘息,但這喘息不像往常可以慢慢平覆下來,反而越喘越急。

“真的是好聽啊!阿生你怎麽了?臉那麽紅,心動了啊?”楊未之也被這場音樂感染了。但當她轉頭看到那仿佛被迷住的羅恕,之前的激動都收了回來,一絲不快和不安湧上心頭。她故意靠近羅恕,大聲說話,想將羅恕的神志拉回來。

在耳邊響起的聲音,震散了羅恕腦子裏的氣體,剛清醒的她只聽見了那句:“心動了?”

羅恕兩手交疊著摁住胸口,想要壓制那似乎想要跳出胸膛的心臟。“是啊,心動得不得了。唱歌的人原來那麽讓人心動嗎?”羅恕道。哪是“心動”兩字那麽簡單,這是動到要死了啊。

“快把手放下,這是朝雲的男朋友,別犯花癡了。”楊未之吃味地拉下羅恕放在胸上的手,提醒她那人不是她能覬覦的。

【是啊。】這話和動作打破了羅恕自我沈迷的幻想,羅恕差點就被那澎湃的音樂蠱惑了。其實那音樂根本不是唱給她聽的啊。應該說那裏面深藏愛意的最感人的部分不是唱給他們這些外人的,而是給呂朝雲的。

這點羅恕懂了,楊未之懂得。呂朝雲自然也是清楚明白的,她自然也是知道這晚過後,會有多少人迷上陳齊浩唱出的自己。

怎麽解決,抓住裏面鬧得最兇的出來抓花她的臉,然後宣誓一下主權道:“我才是那個最棒的齊浩的正牌女友!”這麽掉價的做法呂朝雲自然不會那麽做的。而且解決方案她早以準備好了。

當所有觀眾戀戀不舍地晃悠出會場,路過旁邊的足球場時。那在深夜本該寂靜無聲的足球場突然發出響亮的“嘣”的一聲。足球場四角都亮起了燈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紅色的燈溫染了空氣,燈下顫動的空氣像仙家為了預示身份而出場自帶的小紅雲。而被這些小紅雲擁住的中心真的有位“仙家”立於正中。

羅恕濾過光芒,定睛一看,那身姿分明是呂朝雲。她的腳邊被更密集的燈光圍了3米多直徑的圈,那些燈光掩住了呂朝雲的表情,但把她的身體照得極亮。她的身體像被火包圍,這樣的場景讓本來還高聲議論著什麽的人群都安靜了下來。

又一聲“嘣”響起。呂朝雲動了,她左手握著話筒高舉右手大聲道:“各位,大家好,我是呂朝雲。”

又一聲“嘣”響起,這時人們才發現,那“嘣”聲不是隨意響的,它是軍中戰歌,讓人令行禁止的號角。眾人都被那響聲弄得聽號令了。先是安靜,而後乖乖聽著呂朝雲的話。

“從今而後,你們對陳齊浩有什麽愛意想法都給我憋著。”

“嘣”聲過後,果然呂朝雲的話又響起。她的右手左右晃動著,而後收了回去,摁住了胸口道:“因為他是我的!哈哈!我的誰也不讓,誰想來搶我弄死她。”

話畢,呂朝雲一路沖出紅雲,翻過足球場的圍欄,沖向陳齊浩。抱住他的臉左右各親了一下。

是啊,這就是呂朝雲的解決之道,她一早就準備好的。

你讓她像個信徒般低位去努力捍衛自己的感情,不可能。她是女王,她的感情是她伸手選中的,她會幹的事就是告訴全世界“她要他”,若誰來搗亂,就是與她為敵,是這世界上最不劃算的事。

陳齊浩愛極了呂朝雲這份張揚自信,和她在一起這世界的一切艱難都變成塵埃。

“呂朝雲好帥!”羅恕捂住胸口。她心動了,她為陳齊浩心動了,然後為呂朝雲心動,現在為這愛情心動。

......

事後,學校對呂朝雲一系列行為進行了批評教育。但因為全程只抓到了呂朝雲一人,所以便罰了她寫了兩份3000字檢查。

至於為什麽足球場又打光又打響的卻只抓到了她一個人,是因為這些東西是呂朝雲忽悠了一群學霸幫她完成的。利用最基礎的科學理論,使用最簡單的工具,完成了這一系列的定時運作的燈光和聲效設備。

後來姚樂芳有問過呂朝雲怎麽說服那些“好”學生做這種無聊事的,呂朝雲道:“他們這些從來沒幹過這‘壞’事的人比我更熱衷好吧。我把責任一肩抗了,沒有後顧之憂的他們只管玩鬧不要太開心。”

......

2013年10月20日  多雲

今天遇到一個老前輩,他告訴我了許多事,我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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