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天付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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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熱情實是綿長,等到他們偃旗息鼓時已是下午3點多了。

幾個未來親密無間的摯友,此時生疏地各自分開了,與他們地父母度過最後的時間。進行一場告別。

有生以來第一次以孩子主導的一場宴會,之後便是他們人生的另一個階段。

“1879”羅恕數著數,這是自己從校門送別母親後走的步數。

遙遠的某天顏季不知從哪聽到一個理論,說善於觀察的人會知道自己家樓梯的節數。問過羅恕後發現羅恕對這個數字一無所知,顏季便開始煩躁。她覺得這個即代表了羅恕的觀察力低下,也代表了她的智力普通。

不知顏季到底是經過了多少完全主觀的思考,才得以得出這個結論。

反正她一點也沒在意過自己同樣對那個數字無知。她就是突生了為羅恕好,得好好磨練羅恕了的想法。

她便開始每天念叨著數數。生活中每個事件都可被她劃歸到數字上。

鄰家小孩每天比羅恕早回家15分鐘,便比她多了15分鐘的學習時間。

羅恕同級的尖子班學生平均每年的書籍閱讀量是30本,羅恕每兩周都要閱讀3本以上才能保持優勢。羅恕每年的學費了6000元,生活費每月至少1000。然後還有的羅恕的各種費用,到底這些年顏季的存款可以支持到什麽程度。

真實的數據比一切不可明說的東西都可靠得多。顏季開始沈迷這種把生活得方方面面都與數字掛上關系。這樣的人生不光清晰明確沒有暧昧,還能時時拿出來反覆算計一下。

於她來說這恐怕就是在這世間掙紮尋求了半生,找到的最行之有效的活法。

羅恕現在還沒擺脫這個生命數字法的影響。突然而至的獨自一人,讓她很不適應,所以她便拿出這個數字法來,讓自己專註數字,少些感觸。

羅恕過去真是沒什麽獨處時光的。過去她背後常年是跟著一個人的,即使當時那個空間時間只有她一個人,其實也是一樣,在她心裏她後面一直有那個人。

但這次是真的不會再有人了,羅恕向身後的路看了一眼。

她距離了她1879X2的步數。這個數字還將擴大,而且會不停的擴大,到萬到十萬。量變到最後是質變。最終羅恕心中跟著她的那個人影也會一起消失。

但那時的羅恕沒有想那麽多,她只是想數一下,這個到千位的大數字真是個美妙的東西。她極慢極慢地走著,細膩地數著數。

路有盡頭,當她數到"2663"時,她已經到了寢室門口了。

如果說那段孤身的行走帶給羅恕的是一種不自知的喜悅的話。那這面封鎖的寢室門帶給羅恕的就是一堆的負面情緒。

她畏懼門後的人。羅恕一直受的耳提面命就是這世界上最堅固的感情都來自血緣。但是這些血緣其實並沒有給羅恕帶來多少美好的記憶。

這扇門後的都是和她沒有半點血緣羈絆的人。他們之間要如何相處?不會嫌惡嗎?不會厭煩嗎?會不會比之今天有大人在時更加無話可說?更加不敢逾矩?

“哎!”羅恕一直是怯弱無能的,她的思考一向無濟於事。唯有嘆息一聲。

“你站在門口幹嘛?怎麽不進去?”一個高揚的聲音打破了羅恕的自怨自艾。

羅恕一楞回了頭,這個端著臉盆的女生她知道,是她的室友之一。

但在幾小時前,她還對他們沒有多少興趣,所以完全沒有探知她的姓名。

“我叫姚樂芳。你是叫羅恕嗎?”姚樂芳並不是知道了羅恕對她的一無所知。她只是想在新小夥伴面前再次強調一下自己,便說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她談話間推開了那扇羅恕不敢推的門。

寢室被橘色的燈光籠罩著,像個眾所矚目的劇場舞臺。各色角色已經到齊,等著羅恕上場戲就要開場了。

羅恕於姚樂芳的身後沈默地走進了這個舞臺。

其他幾人並未關註她,他們正與手邊的洗漱用品做著鬥爭。

“你最好快點去洗臉,10點就要熄燈了。”姚樂芳顛了顛手中的盆,愉悅地指引著羅恕。她喜歡這種順手就能幫人的感覺。

姚樂芳的話終於吸引了一個人的註意。中午的馬尾,羅恕心中姑且那麽叫她。

若她哪天告知羅恕她的姓名,那羅恕便會好好記著。但若一直未告知的話,羅恕也不會去問,只會每次見面便對她微笑幾分,來強充她記得她。

本來馬尾正佝著背脫著連衣褲,全不在意自己的春光外洩。在大家還拘禁不適之時,她的灑脫變成了別人新的不適。至少對於羅恕來說是這樣的。馬尾和羅恕太不相同了。

“呦,回來了!”馬尾面對著羅恕打招呼道。

“嗯。”羅恕自知自己的缺失,便急匆匆地趁著馬尾未開啟更多事件前,拿上幾樣東西沖去了盥洗間。身後落下了馬尾的一片笑聲。

洗漱在這個陌生的校園並不是個好的體驗。實在是北方的公共衛生間總有著多種不便,以至於這些初入大學的女生必須得做好12分的準備才能應付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危機。

羅恕這種從來沒有真的計劃過獨自大學生活的學生,自然是物質和心理都準備不足的。

即使問題多多,羅恕也還是手忙腳亂地清理完了自己。她回到寢室,一件一件的把東西放好,然後她才有精力面對自己的茫然【我接下來要幹什麽?】

其實她茫然的何止是接下來的事,更是接下去的人生。這時她才有些模糊地感受到自己的人生真的易主了,她要開始為自己的人生拿主意和負責了。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在寢室響起。大家的註意力很自然地集中到了門上,以為有外人找。

卻發現是馬尾背對著大家在那敲門。

“來來來,各位。”她從不懷疑自己的小伎倆會失效。敲完門便適時的回過頭來開口道。

她邊說右手指還邊在臉頰邊轉了一圈,配上她的姨母笑。就像瞬間開出了兩朵花。

“今天再怎麽說也是大家的初夜哦,不要那麽拘緊。來來來,找點樂子。”

“初夜”什麽鬼,一下幾人的表情都有點一言難盡。

但馬尾卻不是個會因別人的情緒而影響自己做事的人。沒人能阻止她的行動。

此時羅恕5人對面的這個只穿著內衣短褲的女人,氣場壓過了所有人。

“都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呂朝雲,呂不韋的呂,朝氣的朝,雲彩的雲。19歲,外語系。”說完挑了一下眉。“禮尚往來,大家都來說說吧。”

一方面是被她的氣場震懾,另一方面也是她的行為緩解了眾人陌生而來的尷尬。這自我介紹也算是眾人的意願,便都遵循了她的話。

“單覺,單雙的那個單,但姓是發‘shan’這個音,覺醒的覺。18歲,外語系。”站在左手邊第一個床位的妹子接下了話頭,她聲音清涼,咬字標準。

身材適中,及肩的短發微黃。T恤牛仔褲。眉眼微揚,坐在凳子上微笑地看著大家。一切細微末節都處理得剛剛好合適。

“我叫姚樂芳,姚燁的姚,快樂的樂,芳草萋萋的芳。今年19歲,我也是外語系的。冀城人。”姚樂芳沈不住氣開口了。

她個子不高,體重卻不輕,渾身都是肉肉的,有點小性感。本就一向有點看不上瘦弱的妹子。

更何況今天前面的瘦子輕描淡寫地奪了她首位,她心裏頗有點不服氣。便多說了幾句以表現自己,又顯示自己絕不拾人牙慧。

然後她想到今天盥洗室裏南方妹子們的窘態,忽然意識到作為一個北方人的優勢,便在最後加了自己的家鄉。

這401床位分的莫名有幾分玄妙的味道。右邊的3人個性都有幾分張揚,像那重顏的水粉。而左邊的3人則更偏向於重墨的寫意。

“我叫於星緣,星星的星,緣分的緣。也是外語系的。”於星緣的長相及符合大眾審美,身材高挑骨感,短發,五官精致耐看。

“我叫羅恕,外語系。”羅恕收斂心神遵循舊制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羅恕那麽幹巴巴的一句介紹自然是不能滿足呂朝雲的,她故意問道:“駱駝的駱?樸樹的樹?”

呂朝雲以為羅恕會立刻反駁她,誰知羅恕像不太熟悉自己的名字般,停頓了一下後才道:“羅列的羅,如心恕。”說完便徹底沈積了下去。

看到羅恕興致全無,下一個人接去了話頭"我叫楊未之,楊樹的楊,未來的未,之乎者也的之。18歲,也是外語系的。我們真的好運氣啊,大家都同系的。"

楊未之很高,大概170 左右,俊眉修目,皮膚細嫩,有幾分書生的儒雅氣,同時又帶著極溫柔的神情。

羅恕小心謹慎地擡眼多看了她幾眼。倒不是楊未之有多引人註目,而是因為其他幾人羅恕今天都有見過。只有這位現在在她左手邊立著的鄰居,中午的時候她一直在長輩區域活動,那是羅恕的雷區,她沒敢多看,以至於現在才算是羅恕的初見。

後來呂朝雲又拉著幾人做了一堆在羅恕看來無甚意義的活動。

羅恕不太在意活動,她只是抽出心神來記下了幾人的姓名。

現實生活沒有那麽多預見,所有的相遇在發生時都相同。自然發生,平凡無太多波瀾,顯得乏味而全無記住的必要。以至於我們無從選擇也無從把握。

但未來卻會用一件件事告知我們,那些相遇啊,是帶著流光溢彩的,炫目到讓人銘記終生。

......

2011年9月5號  晴

軍訓開始了,一切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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