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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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打架了?”臧白的眼神落在江沂的下巴上,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雨水沖刷地面的聲音很緩很緩,刻意放慢了速度。讓傘中的人可以聽到對方的聲音。空氣像是不會傳播對方的聲音一樣。江沂嘴動了動,像是在尋找什麽可行的借口,久到臧白可以聽到自己掰下中指的關節聲,江沂才說出了言簡意賅的字:

“去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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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臧白輕哂了一聲。

“江學霸,你不是說沒見過我打架嗎……”

臧白的眼睛很亮,也很涼,江沂沒有等他說完,輕輕道:“好。”

交手第一個回合時,江沂似是躲避不及,很實誠地挨了臧白一下。盡管那一下,臧白確定江沂痛得彎了下腰,但他起來的時候,臧白還是沒有從江沂的臉上發現任何不對勁。

第三個回合時,臧白第一次在除了教練以外的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壓力。不得不說,這人的步也不是白跑的。

學霸也不是白叫的,壓制臧白的時候,明顯放了水,他沒有像臧白一樣,招招過命。因為臧白下手的狠勁,從他第一次被臧白的膝蓋頂到的時候就發現了。他的小可愛,可真是狠的下心啊,在弄死他這一方面,可真是一點也不留情。

臧白的手在擦過臧白的手腕時改為了抓住他的手腕。食指輕輕往上滑了一下,江沂狠了狠心,正準備擰過去的時候。

身體驟然一失重,轉眼之間,他已經躺在了淌著水的地面上。一瞬間沁入脊背的冰涼,讓江沂的心滯了滯。

臧白不知道如何轉的手腕,江沂的手只能在他手上停留幾秒便被他脫離開,現在,已經變成了他擎著江沂的手腕。

他一只手掐著江沂的脖子,卻沒有使勁。

江沂看著上方臧白淡棕色的眸子,早已被淋濕的眼睫毛細細地往下滴著水,滴在了江沂的臉上。

江沂就這麽安靜地看著臧白濕淋淋的臉頰,心口一點點刺著銀針般的炙疼。

臧白很能忍,

一直都在忍,

什麽也能忍……

臧白小時候便可以自己一個人呆在空落落的家裏,在段女士和臧敬鋒因為工作把他一個人丟在家的時候,他可以裝作很乖地說,他一個人在家沒事。他不會成為他們的累贅,他一個人也可以。可能從小活得就現實吧,別人覺得很難熬的事情,臧白都覺得沒什麽。

到了段女士離婚那年,他也只是晚上喝了半箱啤酒而已。

差點把林昱當了兄弟,但卻被狠狠惡心了一把。但他也沒和林昱動手,因為,他不配。再者,林昱費心演了三年,也不容易。

甚至到了臧白上高中,總會親耳聽到他考試作弊的言論,他也只是很平淡,盡管有人說讓學校加大監控力度,查他下次考試的監控。他也照樣不考試,查無從查。但這無疑更加加深了別人對他的懷疑。但那又怎樣,某些話聽多了也就習慣了,

因為,他不需要用這樣的考試證明自己。

但巧的過分,臧白總在最狼狽最沒有防範的時候,遇到江沂,偏偏江沂還是個Bking,人長得過分,多管閑事更過分。臧白也總是在江沂面前,人設盡崩。

如果可能,江沂或許可以讓臧白忍不住。

但先於那時,一定是江沂先忍不了。

臧白手下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在他的手心處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

“對不起,我錯了。”

……

地上倒著的傘被一股涼風吹得旋了一個彎,支楞了一下,沒有立起來,又翻了過去。

江沂毫不躲閃地應著臧白的眼神,雖然躺在地面上,竟也不覺絲毫狼狽。

反而是臧白,額頭發隙邊上的雨水匯聚成一條一條地順著流下下巴。很奇怪的,之前臧白竟然沒有覺得自己淋著有多狼狽。可能是怒氣代替了他十斤重的形象包袱,還沒覺得多尷尬了。

可現在…………

真正聽到了道歉,感覺卻很奇怪……

江沂的嘴張了一下,在他說出下一句之前,臧白在江沂脖子上的手向上移了一下,橫著捂住了江沂的嘴巴。

“晚了。”

似是才感覺到兩個人在馬路邊上打架有多傻逼一樣,並且……姿勢還有點奇怪。

臧白從江沂身上起來,松開了捂著江沂嘴巴的那只手,撿起旁邊地上的傘。轉身就走,絲毫沒有要拉江沂起來的意思。

路上幾乎沒有什麽人了,車也恍恍跑過幾輛。走的路上,少有的安靜。臧白摸了一下褲兜裏的鑰匙,確定剛才動作激烈的時候,沒有丟。便撐著傘過了紅綠燈。

……

走在下一個路口的時候,雨停了。

臧白轉了下傘把,頭頂的傘落了下去。他合上傘。停在路邊,轉頭,握著傘的手晃了一下。

臧白側身拿著傘,傘尖就落在身後的人的兩只鞋子的中間,一寸不少。擋住了江沂走的路。

擡頭看著一直跟著他的江沂:“跟著我幹什麽?”

江沂看著臧白的背影,走了百十來米的距離,腦子自然也轉了一圈回來。

臧白找他有事情,但因為他的遲到。打了一架之後,到底是什麽事情,也沒能知道。很顯然,臧白已經不想說了,江沂,自然也沒了問的資格。

江沂開口:“很晚了,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臧白:“ ”你他媽也知道很晚了???剛才耽誤老子時間的是誰?

“不能,我家不是落湯雞的收容所。住酒店去。”臧白擡起下巴,指了指馬路對面亮著的酒店。

為了不再讓江沂跟過來,臧白直接將手裏的傘把扔了出去,傘頂在地面上,傘柄在空中繞過了一個鈍角,落在了江沂的手裏。

然後轉身就走,

後面的人沒有再跟過來。

臧白沿著路燈走著走著,傻逼一樣。轉頭朝後面看了一眼。

對面紅綠燈下,江沂單手撐著傘柄,傘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

就像一座望夫石一般。

臧白當時心口就有點堵。

艹,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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