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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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strawberry】:具體一點。

【廢廢】:驚悚.jpg.

【蘇楓】:……小白,原來你好這口?

【廢廢】:不是,這種事情,怎麽具體?難不成,你想聽……

【W strawberry】:就你們什麽時候會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他們都知道張斐的女朋友是他初中就暗戀的同學,張斐很喜歡她,說實在的,分量要比他們這些兄弟都重。

【廢廢】:牽手的時候,一靠近的時候,近到可以看到她的臉,那時候,心跳就不是我的了。

【蘇楓】:沒了?

【廢廢】:昂,你還想聽啥?我們就牽過手。

【蘇楓】:那你前面還欲言又止個鬼哦。

可以看到臉的時候……

臧白將手機扔進了桌肚裏,垂眼看著卷子上的DNA序列,腦子裏突然浮現江沂鎖著眉頭,目光幽深的臉。

哧,

臧白起身,往班外走去。

因為下個星期的高二拔河比賽,和高一的跳繩比賽,現在滿操場都是學生。他們都在訓練各自的項目。

“臧白!跳繩嗎?”何浩宇看到臧白走到了操場南邊的羅馬柱那邊,向臧白招招手道。

他們高二的是拔河,但不知道他們去哪裏找來的繩子,一群人捧著那跳繩,花式跳。

似乎是感受到了臧白的視線,何浩宇嘿嘿一笑:“跟高一的順來的,來一波?會跳嗎?”

這邊說著,聶遠超他們那邊已經把繩子拉直了,然後擡腿跳過去,後面的六班人都開始躍躍欲試。反正什麽都想玩兒,就是不訓練他們的拔河。

“臧白!到你啦!”聶遠超喊道。

臧白只會背躍,這種的不太擅長,他擺了擺手:“我不會這麽跳,你們不訓練拔河嗎?”

何浩宇沖他擠了擠眼:“不著急,我們先看看其他班的怎麽拔,以後體育課活都要拔,不急。”

他們這邊正說著,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女生的叫聲。然後,操場那邊就圍上了一些女生。

六班的學生也抻著脖子看過去,當那張流著汗的側臉從跑道跑過去時,臧白抿了一下嘴唇,那淡淡的弧線顯示著主人的心情,多了幾分寡淡薄涼之感。

臧白從有些擁擠的操場中央繞出去,往宿舍走。

江沂的受歡迎程度,不比他少半分。在夏日跑道都有點熱得冒熱氣的條件下,還能頂著烈陽跑步,如果說,這不是愛,很難想象,有什麽其他的什麽會讓江沂這樣一如既往。

臧白都可以想象,如果江沂有女朋友,也一定會因為他只愛跑步,沒有時間陪女朋友,而分手。

還有半個多小時才上最後一節課,臧白準備先回宿舍睡一會兒。在學校住,也就這點好,在班裏睡的不舒服的時候,可以回宿舍補補覺。

臧白沒有看到的是,江沂在他從羅馬柱那邊走掉的下一圈,就停下來回去了。

操場人很多的時候,跑道總被擋住,江沂被擋了幾次,也意識到自己今天的狀態不對,原本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緒,更有點影響了他,他竟然感覺有些累了。

才七圈,還真是第一次啊。

**

臧白的宿舍離樓層門還算進,剛進門左手邊往裏的第二間,就是他的宿舍。

他剛走到樓道那裏,停在自己的宿舍門口,擡起頭看了一眼門上面的磨砂玻璃。

玻璃上面微亮了一些,比其他宿舍的玻璃亮。臧白眨了下眼睛,握上了門把手。

把手朝下擰去,門打開之後,臧白就看到了面對著窗戶的一個背影。

僅一扇的窗戶大開著,外面的紗窗被打開了。從外面吹進來的風鼓起了窗戶男生的白色校服短袖,瘦骨嶙峋的背影有一瞬間,竟比風還單薄。

臧白看到這一幕,從心底裏揪起一股壓抑感,他突然開口了,語氣裝作很輕松:“嘉弈,你也在宿舍?”

窗戶前的背影動了一下,轉身看到臧白,嗯了一聲,然後坐回了他自己靠窗的那個座位上。

角度很湊巧,側頭時,臧白正好看不到他的臉。

因為高三比較忙,課活也比他們少半個小時,很少人會回宿舍。臧白經常在課活回來補覺,相比而言,這個宿舍他呆的時間更長,這是第一次他在課間這個時段,在宿舍看到了室友周嘉弈。

周嘉弈平時晚上和臧白聊到一些愛好時,特別能說。開朗活潑,今天僅聽到這一聲平淡的“嗯”,這種對話,只有在關系鬧得很僵時,才會有這樣愛理不理的行為。但他們兩個人室友關系,處的很正常。臧白心裏隱隱地有了一絲猜測。

臧白走過去,看都沒有看窗外,直接將紗窗拉上,關上了窗戶。開始搭話:“嘉弈學長,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我那個很能跑的同桌嗎?他這次年級第二,嘖,我猜的不錯,他果然是裝的。”

他說著,順屁股坐在了周嘉弈的旁邊,不動聲色地低眸。看到周嘉弈赤紅的眼角,他不可置否地驚了一下,但表面卻沒有表現出來。

他將一只胳膊搭在了周嘉弈的肩膀上:“嘉弈,你怎麽了?”

“他來了,他又來了。”周嘉弈低著聲音,緩慢地說完,握緊了他自己的手。

“誰來了?”臧白皺著眉問道,剛說出口,他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什麽。驀地,抿住了唇。

“我以為他走了,不會再來了……他又來了,……又來了。”周嘉弈的聲音有著抑不住的顫抖和哭腔,越握越緊的手指,顯示著他的崩潰。

臧白從來不知道,他的第六感可以準到如此,他不想去想象,如果他晚一點進入這個宿舍,會發生什麽。

“嘉弈學長,沒事了,他現在走了嗎?”臧白的手抓過了周嘉弈握得死緊的手,從小臂那裏順著他的血脈,安撫著周嘉弈有些僵硬的手。

周嘉弈點了點頭,手掌有點松開。

掌心掐起的幾個指印很紅,臧白瞥了一眼,便沒有再看,“不用怕,他……以前也來過嗎?”

“嗯,”周嘉弈的心情有點放松了下來,道:“你先回去上課吧。我給我媽打電話了,她一會兒過來。”

高二比高三早十分鐘上課,但現在還有十七分鐘,不著急。臧白搖了搖頭,“不急。”

臧白沒有再說話,幫忙順著周嘉弈的血管和肌肉,怎麽也要等到周嘉弈的家長來了,親自接走他。

這個安撫性的動作似乎很管用,周嘉弈雖然沒有再說話,但看起來好了許多。臧白頓了頓,腦海裏突然湧過一下自己被人抱著,脊背和手臂被溫暖地撫弄的感覺。突然有點楞住,這個動作,是誰教給他的?

“明天去醫院看一下,我這樣隨便弄的,真斷了也不是不可能。”嘴上說著很無情的話,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撫過他的手背和手指,很具有安撫性。第一幕的景象已經想不起來了,只留下恍惚的觸感。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充斥著第二幕。現實而自然。

臧白輕輕扯了扯唇角。

哦,原來是江沂啊。

門突然被敲了敲,臧白跟著周嘉弈過去開了門。

門口的女人很年輕,臧白正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稱呼,周嘉弈叫了聲“媽”。

臧白壓下心裏的那絲驚訝,點點頭:“阿姨。”

周嘉弈笑著道:“嗯,你好。住著還習慣嗎?”然後轉頭看著周嘉弈道:“用帶些書嗎?”

“不帶了。”

“那我們先走了,你回去上課吧,謝謝啊。”周嘉弈的媽媽和臧白說完,兩個人走了。

臧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一個男孩子哭,當然,林昱那種的假哭不算。

他室友,他雖然沒見到,但可以確定,在他回來之前,周嘉弈就已經哭過了。

臧白現在想起剛才看到的周嘉弈背著窗戶的那一幕,心裏還很不舒服。他和周嘉弈雖然認識不太久,但他們聊過很多愛好。很有共同語言,周嘉弈,平時真的很開朗,也很明智。就連臧白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很多地方,他不如周嘉弈懂得多。

所以,單這樣看,周嘉弈有抑郁傾向,簡直是很難以置信的事情。

但無奈於臧白現在迷一般的第六感,他甚至有點懷疑,這第六感就是林昱那事兒給他帶來的。

周嘉弈不喜歡和很多人一起鬧,吃喝,更喜歡自己宅在家裏打游戲,畫畫。理智認真,對社會事態,有他自己很深刻的理解和認識。但,他的睡眠質量很不好。

早晨和中午用音量極高的混音音樂當鬧鐘,也叫不醒他。臧白自己都不需要訂鬧鐘,直接聽周嘉弈的,然後叫他起床。

後來偶然地一次,周嘉弈和他聊天,以及有時候一起下樓梯的時候,給他講夢境。臧白才知道,周嘉弈幾乎每天都會做夢,中午睡的不起來,夢魘著了是常事。

並且,周嘉弈的夢,經常都是些鬼怪和恐怖的場景,他說他在努力控制夢境。夢境是可以控制的。但臧白作為一個一沾就睡,夢魘的次數屈指可數。

那睡了就跟沒睡一樣,比睡了還累。臧白其實隱隱感覺,周嘉弈的夢境,是他自己內心的一種折射,雖然周嘉弈說不害怕。平時也會很平淡地說出一些恐怖電影情節,從字語之間,可以感覺周嘉弈的膽子是真的大。那做那樣的夢就很奇怪。

臧白有幾次看過周嘉弈的畫,很酷,很帥。但每一幀幾乎都有和骷髏,機器,奇形怪狀的華麗服飾等等。

他之前偶然一次聽過周嘉弈說過他的某個親戚是有精神病還是抑郁癥來著。周嘉弈他自己也偶爾有在喝藥。

所以,當他說出“他又來了,”這句話的時候。臧白還很懵,誰來了?但這話禁不住細品,下一秒,臧白就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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