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

關燈
◎爸爸,你的心臟跳得好快◎

溫倫這句話如驚雷炸開, 把臥室內正打算做壞事的兩人都炸醒了。夏枝本來還在半夢半醒間,經溫倫這一嚇,她徹底清醒了過來, 等看清眼前的狀況, 夏枝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把自己給憋死了。

她趕緊松開了摟在溫時寒脖子上的手, 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裏面,仿佛只要這樣就能把剛才所有的事情都能埋藏掉, 也能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然而事與願返, 她越想忘掉記憶卻是愈發地清晰,像是病.毒一樣不斷在她腦中循環播放, 占據了她所有的心神。

她剛才竟然恬不知恥地想強吻溫時寒!!

她都做了什麽!!

夏枝羞愧得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點,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打滿氣的氣球,隨時都會爆炸開來。

“起來吃飯吧。”溫時寒含笑的聲音響起,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好像在笑她的掩耳盜鈴。

“你先出去。”夏枝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面傳來,怎麽都不肯起來。

她現在尷尬到能摳出一棟別墅,才不想那麽快面對他。

溫時寒應了一聲好,說:“那你快些下來。”

“嗯嗯。”

耳邊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等臥室內恢覆到以往的寧靜,夏枝這才把蒙在頭頂上的被子給掀開,她洩氣般坐在床上, 臉上一副“我完了”的表情,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仍然平覆不了尷尬到扣腳趾的情緒。

她剛才……竟然摟住了溫時寒的脖子,還想強吻他!!

她簡直是……膽大包天。

夏枝對男女之情一向是膽小的,要不然不可能到了二十五歲也沒談男朋友。但她昨天卻做了那樣的夢,而且大早上起來還把現實的溫時寒當成夢中可以任她為所欲為的人, 對他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夏枝把雙手蓋到臉上, 絕望地“嚶嚶”出了好幾聲。她的人生就沒這麽尷尬過。

夏枝在臥室內走動徘徊了十幾分鐘, 又去陽臺吹了好久的冷風,吹完後她去浴室內洗了把臉,冷水肆意地潑在臉上,好似把焦躁都洗去了不少。她雙手撐著淺灰色的大理石頭,擡眸看著鏡中臉上掛著滿臉水珠的女人,不斷地給自己洗腦:“夏枝,這沒什麽的,你跟他都是夫妻關系了,又不是要他履行夫妻義務,親一下很過分嗎?”

“不過分是吧。而且他好像對此事不在意的樣子,也許他都沒放在心上,也許……他都想讓這段小插曲趕緊過去,所以真的別想太多了。”

等夏枝下樓時已做好了非常多的心理建樹,但是和溫時寒對視的那一秒,她感覺剛才所有的心理建樹都化為了烏有,那抹令她羞恥到快要爆炸的情緒迅速占據了她所有的心神。

夏枝飛快地低下了頭,下樓的腳步一輕一重,多少帶點心虛的意味。

孩子們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關心地詢問她為何這麽晚才下樓吃晚飯,夏枝垂眸看著孩子們,她硬擠出了一個笑說:“媽媽今天的胃口不大好。”

“那媽媽多少還是得吃一點的呀。”溫伊說:“媽媽一回來就直奔樓上,久久都沒有下樓,真的很嚇人的。”

溫伊剛才差點就想上樓了。

因為自己的事讓女兒擔心了,夏枝的心中感到稍稍的歉意,她以為這是她自己的事情,卻忘記了還有孩子們在樓下等著她。

夏枝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擡手摸了摸溫伊的發頂,非常真誠地開始道歉:“寶貝,對不起。”

夏枝被溫伊推著走向餐桌的方向,說:“媽媽快去吃飯吧。”

“嗯。”

夏枝卻在看到餐桌上的位置時腳步頓了一下。孩子們把其他的位置都坐了,唯獨剩下了溫時寒旁邊的位置,這讓剛才經歷了那事的夏枝不知是該坐還是不該坐。

“媽媽,怎麽了?”溫伊見夏枝的腳步停頓下來,臉上還掛著覆雜的神色,不禁疑惑地問。

“沒……沒什麽。”

夏枝頂著一張紅臉坐了下來。

她舉雙手雙腳發誓,這是她吃過的最為尷尬的一頓飯,她全程低著頭吃飯,眼睛都不敢往旁邊瞄上一眼。但她仍然能感覺到有一抹強烈的視線落在她的頭頂上,讓夏枝更加的壓力山大。

與她尷尬相對比的是溫時寒的淡定。

好似剛才差點被強吻的不是他。

晚上,夏枝默默地抱起被子和枕頭到了溫伊的房間,溫伊蹙著小眉頭說:“媽媽,你被爸爸趕出來了?”

才不是。

她是自願出來的。

她今晚暫時不想跟溫時寒睡一個房間了嗚嗚嗚,她絕對會尷尬到扣出更多棟別墅的。

夏枝抱著被子蹲下身,她眨了眨明亮的眼睛,說:“寶貝,今晚就讓媽媽跟你一起睡吧。”

溫伊還是記得哥哥們警告的話,她幹脆利落地拒絕了夏枝:“不行,我想自己一個人睡。”

然而這次夏枝不像上次被拒絕後就默默抱著被子離開了,相比在女兒面前丟臉,那間臥室現在對她來說就是洪水猛獸。

夏枝用手指在大腿上用力地掐了一下,硬擠出幾滴可伶的淚水,哭唧唧地說:“伊伊寶貝,你就這麽狠心拒絕媽媽嗎?”

溫伊最受不住夏枝的眼淚了,見夏枝哭了,溫伊堅守的原則微微崩塌,可是哥哥們的警告猶在耳,溫伊糾結地戳了戳手指,說:“可是……”

溫伊的話還沒說完,夏枝就用力地抱住了她,撕心裂肺地嚎哭起來:“嗚嗚嗚……”

溫伊舉手投降說:“好了媽媽,你今晚想在這裏睡就在這裏睡吧。”

夏枝立馬露出勝利的笑容,她雙手捧起溫伊的臉猛地親了好幾口,讓溫伊充分感受到了“窒息的母愛”:“伊伊,你對媽媽最好了。”

溫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媽媽都四十五歲的人了怎麽還像一個三歲的小孩一樣。

夏枝生怕溫伊反悔,她趕緊把枕頭和被子都放到了溫伊的床上,人飛快地躺了上去把被子蓋上,她用手拍了拍旁邊的空位,說:“伊伊,快上來。”

溫伊人小鬼大地深深嘆了口氣,一臉對這個世界生無可戀的表情,說:“媽媽,可說好了你只能睡一個晚上。”

夏枝搗頭如蒜。

一個晚上就一個晚上。

她先把今晚過了再說。

溫伊:“還有媽媽你睡覺時不準磨牙,不準把我擠下床,不準說夢話,更不準把我當抱枕。”

“我哪有……”夏枝小聲辯解道。同時她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大大的疑惑,她的睡像如此之差的嗎?

溫伊好似看懂了夏枝心中的想法,她小大人似地點了點頭,說:“媽媽?????,你就是這樣的。”

夏枝:“……”

跟溫時寒同睡一個臥室那麽久,那她那麽差的睡像豈不是全暴露了?

夏枝迷茫了。

夏枝糾結了。

夏枝崩潰了。

溫伊躺到了床上,立馬被夏枝的雙手雙腳給纏上了,又感受了一回“窒息的母愛”。夏枝把臉埋在溫伊的脖子間,低低嗚咽了起來,說:“給媽媽一點面子嘛。”

見過七歲小孩跟媽媽撒嬌的,沒見過四十五歲了還要跟七歲小孩撒嬌的。

溫伊的嘴角無語地抽了抽,說:“媽媽,你別假哭了。”

夏枝:“……”

“再假哭你今晚就不準睡我房間。”

嗚嗚嗚,她被自己的女兒威脅了。

剛才是假哭,這回是真哭了。

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

她可不想被女兒大半夜趕出去。

夏枝立馬止住了哭聲,把嘴巴閉得緊緊的,只露出一雙眨巴著光亮的眼睛,她雙手摟抱著女兒,臉埋在女兒的脖頸處深吸了一口,女兒身上好香,唔,女兒也好軟。

從這刻開始她就是女寶媽,誰也不能把她和她的女兒分開。

……

溫時寒從浴室內出來,當視線落在床上時神情不免一頓,床上空蕩蕩的,沒有枕頭,沒有被子,只剩下一張孤零零的被單鋪在那裏。

手機的鈴聲驚擾了他的思緒,他走過去把沙發上的手機拿起,是水上樂園打來的。

“先生您好,很高興跟您說個好消息,您丟失的戒指找回來了。”

“嗯。”

“先生您看是親自來拿呢還是我們給您寄過去。”

“我去拿。”

“好,我們把您的物品保存在失物招領處,您到時跟我們工作人員說明下情況就可以了。”

“嗯。”

“先生還有什麽問題想問的嗎?”

“沒有了。”

“那祝先生您生活愉快,再見。”

門口傳來敲門聲,溫時寒掛了電話,視線轉到門口處,發現是溫樂推開了門,七歲溫樂的身高還不大高,比門把堪堪高一點。

溫樂眼中盛滿欣喜:“爸爸,你的戒指被找回了?”

“嗯。”溫時寒把手機擱回臺面上,說:“這麽晚了找爸爸什麽事?”

溫樂拍了下自己的小腦袋,他剛才差點把自己的正事都給忘了。溫樂清了清喉嚨,單刀直入地說:“爸爸,我來告密。”

溫時寒的眉毛微微挑起:“噢,你要告什麽密?”

“媽媽今晚去妹妹房間睡了。”

溫時寒在看見臥室內的被子和枕頭不見時早已猜到。

“我知道了。”

“誒?爸爸你的反應怎麽這麽淡定?”

“那我該怎麽反應?”

“立馬去妹妹的房間把媽媽給抓回來啊。”

溫時寒:“……”他在孩子們眼裏的形象是強盜?

溫時寒輕笑了一聲,說:“你媽媽想跟你妹妹睡一夢也什麽。”

溫樂小眉頭皺了起來,說:“爸爸,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怎麽說?”

對於空白的二十年溫時寒比較好奇。

“爸爸很黏媽媽的,一刻見不到媽媽就會去找她。有時候你和媽媽吵架了,媽媽去妹妹房間睡,你都是直接把媽媽硬扛回來。”

溫時寒:“……”

怪不得他在孩子們的眼裏留下了強盜的形象,原來以前他真做過強盜一樣的事情。

溫樂見溫時寒孤家寡人一個,小大人似地嘆了一口氣,說:“爸爸,我今晚陪你一起睡吧。”

“也行。”

“先申明,我不要和你一起睡沙發。”

溫時寒神色頓了一下,繼而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他和夏枝極力掩飾的分床睡原來早就被孩子們給看穿了,只是孩子們不說穿而已。而他的家庭地位也昭然若揭。

溫樂很快抱來了自己的小被子和小枕頭,和溫時寒一起躺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這還是溫時寒穿來二十年後第二次躺到這張床上,第一次是他和溫樂溫伊四個人一起躺在這張床上的。

溫樂自動自覺把溫時寒的胳膊給攤開,他把小腦袋枕在溫時寒的胳膊上,模樣可愛到讓人想親幾口。

溫時寒附身在溫樂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把被子稍稍拉高蓋到他的脖頸處,溫樂立馬小聲抗議道:“爸爸,好熱。”

“夜裏比較涼,別感冒了。”

這就是不允許溫樂把被子拉下來了。

“好吧。”溫樂委屈巴巴地說。

“溫樂。”

“嗯。”

“跟爸爸說一下媽媽……和你們的事吧。”

溫樂微微擡起頭,用看透了一切的眼睛說:“爸爸,你主要是想知道你和媽媽的事吧。”

什麽都瞞不過這個小鬼。

“你這樣理解也可以。”

“我就知道。”

溫樂洋洋得意的表情浮現在臉上,他又躺了回去,把腦袋擱在溫時寒的手臂,細無巨細地把這麽多年關於他們一家的事情都說給了溫時寒聽。

在溫樂的述說中,原來他跟夏枝曾經是那麽相愛,他與她和孩子們有那麽多美好的回憶,他們曾經一起經歷過那麽多事,走過那麽多地方……

他也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自己不只是一個只知道工作的機器,他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緒波動的人,而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她和孩子們帶給他的。

溫時寒的血液沸騰起來,在胸膛裏的心臟中滾燙翻湧,心臟跳動的頻率加快,在安靜的夜裏格外的明顯。

溫樂說著說著停住了聲音,他把小耳朵貼在溫時寒的胸膛上,好奇寶寶地說:“爸爸,你的心臟跳得好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