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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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了他的腿上◎

溫時寒邊推開門邊說: “溫羽他……”

“已經選好了”五個字還沒說出便戛然而止。

溫時寒的突如其來是夏枝沒有料想到的, 她如一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紅著眼睛轉回了身,臉頰兩旁還有未幹的淚痕,模樣楚楚可憐, 仿佛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般。

溫時寒所有的動作定住, 他目光沈沈地落在她的臉上, 接著滑到她緊握著的手機上,手機的屏幕上還未黑屏, 顯示著的是通訊錄的頁面, 他隱隱猜到了什麽,視線覆又轉回到她的臉上。

夏枝用手腕慌亂地擦去臉上的淚水, 半撐起僵硬的笑說:“老板,你剛想說什麽?”

溫時寒抿了抿唇,緩緩把門關上,邁著沈穩的步伐向她走來,把剛才未說完的話說完:“溫羽已經選好直升飛機的款式了。”

“是嗎?他選了哪款的?”

溫時寒停在她面前,臥室燈光把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到她的身上,她的身體在他身影下顯得那麽玲瓏嬌小。

他實在是太高了,她要看到他的臉只能拼命地仰起下巴,從下自上看,他的喉結依然那麽性感, 下巴的輪廓像是來自世界頂級的雕塑家之手才能雕刻出來的神級之作, 那雙殷紅的薄唇仿佛就是為了親吻而生。

溫時寒高大的身體慢慢坐了下來,剛才還很大的空間如今顯得非常的逼仄,令人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夏枝悄悄把自己的屁股往旁邊挪了挪,溫時寒半撩起眼皮, 聲音似含著笑意:“跑什麽?”

她沒跑啊, 她只是覺得空間突然變得狹小, 想拉開一下和他的距離,讓空間能大一些,當然也讓空氣更加流通一些,要不然她都感覺自己快呼吸不過來了。

溫時寒的臉突然湊近又嚇了夏枝一跳,她雙手緊緊地抓住身下的床單,胸口裏的心臟仿佛要蹦跳出來。

他他他……想幹什麽?

溫時寒的食指曲起擦了下她眼角遺落下來未幹的淚痕說:“剛才哭什麽?”

溫時寒的表情太過認真和真誠,好似在無聲的告訴她他已經做好了傾聽的準備,而他的這句話也像是一個打開了她心門閘口的開關,讓夏枝再也藏不住心裏的話,她把剛才電話中夏母跟她說的事情和宋特助查到事情一五一十,有她弟弟因把人打成植物人進了監獄後的事,有她父母把她告上法院的事,也有她父母在網絡上造謠她是不孝女以此來要挾錢財的事……

她獨獨沒有告訴他的是——

她曾經差點她父母被以50萬彩禮錢賣給一個陌生男人當老婆的事。

這個事對於她來說是禁忌,是不快樂的事情,是不想再提起的事情。

就讓她先保留一部分吧。

溫時寒聽得靜默了好一會才面色陰沈地說:“所以她打電話過來是想幹嘛?”

“叫我勸勸我弟,還讓我給他們錢。”

溫時寒垂眸看著她:“你給了?”

“沒,怎麽可能。”

除非法院判決,否則她是不會給他們一分錢的。

況且十九年前她就把夏父夏母養她十八年的錢全部核算清楚一次性給他們,和他們已經徹底兩清斷絕關系了。

溫時寒用食指指腹揉了揉她的眼尾,說:“聽到你父母被你弟弟打心軟了麽?”

夏枝不假思索地搖頭:“才沒有。”

夏枝又不是聖母心泛濫的人。

她做不到別人虐她千百遍她還待他們如初,她一向信奉的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牙”,別人對她好她也會對這個人好,別人對她不好她絕對不會對這個人好。

她父母曾經對她做過那些想起都會惡心的事情,別說這輩子她不會原諒他們,就算下下輩子她都不會原諒他們,怎麽可能會對他們心軟呢?

“那為何哭了?”

“壓抑了這麽多年,突然情緒上頭了就哭了。”夏枝嘴角向兩邊勾起,說:“況且聽到曾經憎恨的人現在過得很不好,我這是喜極而泣。”

夏枝的嘴角又耷拉下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溫時寒,說:“老板,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絕情。”

溫時寒忽而笑了起來。

夏枝有些奇怪,問:“你老板,你笑什麽?”

溫時寒:“我也問過你這個問題。”

聽了溫時寒的話,夏枝似乎也想起了什麽,那還是溫時寒的母親和親哥上門騷擾的那天,溫時寒一人上樓上悶氣,她上去開導他時他問她的一句話。

溫時寒:“有想起當時自己怎麽回答我的嗎?”

夏枝:“你怎麽反應都不為過。”

溫時寒:“嗯,同樣的一句話也送回給你。做人可以善良,但善良得要有鋒芒,切忌不可以聖母心泛濫,別人肆意傷害過你的事情不是隨著歲月的流逝就可以這麽輕易地揭過去,而是我們已經不在意了。但是不在意不是選擇了原諒,不在意是這些事情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不值得一提。”

“嗯。”

突然又好想哭。

為著自己前二十五年的生活,為著那些昏暗的只有一個人踽踽獨行的歲月。

一個人的時候好似什麽苦都可以吃,什麽困難都可以克服,但是一有人來關心自己時就受不了了,好似淚腺自動分泌眼淚,整個人變得格外的脆弱,只想大哭一場。

“怎麽了?”溫時寒見夏枝的眼眶微微發紅問道。

“有點想哭。”夏枝微仰著頭,有點忐忑不安又有些期待地問道:“老板,能借你的肩膀一用嗎?”

溫時寒的神色一頓,似乎是壓根沒想到夏枝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沈著聲音“嗯”了一聲。

幾乎是他應答聲剛落夏枝的額頭就抵在了他右側的肩膀上,她就這般伏在他的肩頭上嚎啕大哭起來,好似要把之前所遭受過的不公與委屈都悉數地哭出來。她的眼淚很快潤濕了他的肩頭的衣物,但是溫時寒沒有再管,他所有的註意力都落在了伏在他肩頭的夏枝身上。

他抿了抿唇,手掌不自覺地落在她的後背上輕拍著,仿佛在安慰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孩子,也仿佛期盼著這個動作也緩解些她的痛苦。

後來他懷裏的夏枝由原先的嚎啕大哭變得抽抽噎噎起來,哭聲斷斷續續,像是小貓一樣,撓得人心癢。

她還會無意識地用額頭在他肩頭緩緩磨蹭著,溫時寒放在大腿上的手指不斷握緊,喉結上下翻滾的頻率明顯加快了不少?????。

……

“媽媽這是怎麽了?”溫樂問。

四個孩子悄悄地扒在門框旁往裏看著。溫時寒是背對著臥室門口的沒看到他們幾個,而此時夏枝正埋頭在溫時寒的肩膀上哭得昏天暗地,也完全沒發現四個孩子的身影。

“不知道。”溫伊抿著嘴唇說。

而溫羽和溫倫兩人的臉色均是嚴肅的神色。

四個孩子從溫時寒和夏枝的臥室門口退回溫羽的房間裏。

溫羽問溫伊和溫樂:“你們去探爸爸的底時爸爸有說什麽?”

溫樂一五一十說道:“爸爸說那不是媽媽的錯,他生什麽氣?”

溫羽:“爸爸真這樣說的?”

“對對對,我可以作證。”溫伊在旁邊舉手說道。

溫羽:“那這樣的話媽媽的哭就不是因為爸爸不信任她了。”

“會不會是……”

溫倫的突然出聲引起了其他三人的註意力。

溫羽,溫樂,溫倫三人目光如炬地看著溫倫,期待他能說出什麽重要的結論。

溫倫:“因為爸爸太信任她了而感動得哭的。”

溫羽:“……”他就不該期待溫倫這個腦子能說出些什麽。

溫樂和溫伊均“咦”了一聲說:“二哥,你是懂廢話文學的。”

溫倫:“餵餵餵,你們這是什麽表情?我說的有問題?”

溫羽白了溫倫一眼說:“如果媽媽只是感動的話就不會哭得那麽兇。媽媽這明顯就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一時控制不住就這麽哭了起來。”

溫倫腦中電光一閃,說:“會不會是外公外婆?”

溫伊:“外公外婆?”

溫樂:“外公外婆?”

溫伊和溫樂異口同聲的聲音響起。

溫倫:“對啊,我能想到讓媽媽情緒如此激動的也只有他們兩個了。”

這次溫羽到是讚同溫倫的觀點了,說:“我也覺得是。”

溫羽和溫倫是聽過也見過夏父夏母的,比他們的奶奶的奇葩程度有過之無不及。他們的外公外婆甚至還跑到他們的學校來過,明面上說著關心他們來看他們的冠冕堂皇的話,實則是想通過騷擾他們來向他父母施壓要錢。

他爸媽也人狠話不多,當即給他們兩人也雇傭了很多保鏢保護他們,那對奇葩的外公外婆也只得作罷。

他們的弟弟妹妹們出生晚一些,都沒有見過那對奇葩的外公外婆。但是溫伊和溫樂對那對奇葩的外公外婆的事情也略有耳聞。

溫樂氣憤得有些想擼袖子,說:“他們到底有什麽臉還來騷擾媽媽?”

“對咯。”溫伊點點頭。

“那怪不得媽媽這麽傷心了。”

溫倫,溫樂和溫伊三人義憤填膺,好似夏父夏母現在如果在這裏的話早就被他們打成篩子了。

誰讓他們的爸爸媽媽傷心,他們就討厭誰。

“不過。”溫羽開口說話了:“你們不覺得因為這個契機讓爸爸媽媽的感情更好了嗎?”

溫羽的話讓溫倫,溫樂,溫伊三人齊齊楞了下。

溫羽給弟弟妹妹三人分析道:“你們想想自媽媽車禍醒來後可從來都沒有主動依賴過爸爸,可如今她卻伏在爸爸的肩頭上哭了。”

溫倫,溫樂和溫伊三人的眼睛齊齊亮了起來。

溫羽:“你們知道這證明什麽。”

“證明什麽?”

“爸爸媽媽的感情在緩步發展著。”

“那這樣的話爸爸媽媽是不會離婚了?”溫伊問道。

自溫時寒和夏枝車禍醒來後四個孩子最怕的就是溫時寒和夏枝不認他們,還害怕溫時寒和夏枝兩人會離婚。

但現在看爸爸媽媽這樣子,應該不像是要離婚的樣子。

溫羽點了點頭,有些鄭重其事地宣布道:“我們的家庭保衛戰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耶。”溫樂和溫伊歡呼起來。

溫羽用眼神示意他們兩人先安靜說:“但也不要開心過早,革命尚未成功,我們仍要努力。”

“好。”

溫樂和溫伊嚴肅地點了點頭。

溫羽接著說:“我們要借助著之後游玩歡樂谷和騎馬的事情讓爸爸媽媽的感情進一步升華。”

溫羽伸出了手,說:“有沒有信心?”

三人皆把手一一疊在溫羽的手上,聲音非常嘹亮:“有!!”

“加油,加油,加油!!”

……

那邊夏枝和溫時寒還不知他們已經被四個小鬼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夏枝伏在溫時寒的肩頭哭夠了後這才感覺有些尷尬,她竟然把溫時寒的衣服都哭濕了。

夏枝從溫時寒的肩頭上擡起頭,那雙發紅的眼睛經過剛才那麽一哭更加的紅了,像兩個小桃子一樣。

夏枝看著溫時寒濕了一片的肩頭說:“老板,我會給你洗幹凈的。”

溫時寒順著夏枝的目光看去,他沒有否決她的話,輕嗯了一聲。

夏枝看到她不僅把眼淚灑在了他肩頭的衣服上,還灑在他的脖頸上,眼珠在燈光下泛著瑩亮的光澤。

夏枝:“……”

夏枝有意想幫溫時寒擦幹凈他脖頸上的眼淚,她站起了身想抽幾張床頭櫃,但由於剛才坐得太久,也哭得全身都沒有了力氣,現在猛然站起來雙腳發軟根本站不住,她的身體直直地向後倒去,重重地坐在了溫時寒的懷裏。

夏枝:“……”

溫時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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