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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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父親的自我修養◎

主持人笑了笑說:“好, 看出來溫羽同學的爸媽是相當的恩愛啊。常言道:家和萬事興,想來溫羽同學就是在一個溫馨又和諧的家庭成長的才能如此優秀。”

夏枝感覺有些羞赧,特別是主持人說到她和溫時寒相當恩愛的時候, 她和溫時寒只是商業互捧而已……

主持人:“那好, 現在請溫羽的爸爸媽媽對溫羽說一句心裏話。”

夏枝:“希望他健康快樂。”

溫時寒:“希望他健康快樂。”

夏枝和溫時寒又幾乎同時開口。

主持人:“溫羽同學的父母不僅恩愛啊, 還非常有默契。”

夏枝:“……”

溫時寒:“……”

夏枝上臺時雄赳赳氣昂昂,下臺時恍恍惚惚, 腳一深一步淺, 而相比她的茫然狀態,溫時寒則淡定很多, 他和溫羽並排走著,和他一起下了臺,很溫馨唯美的父子畫面。

走回座位間隙,溫羽小聲地對夏枝和溫時寒說:“謝謝爸媽今天來參加我的表彰會。”

夏枝連連擺手:“一家人謝什麽。”

溫時寒手搭在溫羽的肩膀上,對溫羽說:“這本不是我們應該做的?”

溫羽抿唇一笑,露出了少年人獨有的毫不掩飾的青春飛揚的笑意,應道:“是。”

夏枝,溫時寒和溫羽一下去,溫樂和溫伊就迫不及待地朝溫羽伸出了手:“大哥,給我們看看獎狀和獎杯。”

溫羽把獎狀和獎杯遞過去, 卻在半道被溫倫給截胡了。

溫樂氣呼呼地說:“二哥, 你怎麽這樣,我們先叫大哥給我們看的。”

溫伊雙手插著腰,不斷地點頭,和溫樂同仇敵愾:“二哥, 你也太壞了吧。”

溫倫臉皮厚得很, 完全不在意弟弟妹妹的指責:“你們兩個小屁孩的老師沒教你們尊重兄長嗎?我作為你們的二哥, 是不是你們的兄長,是不是理論上我先得看。”

溫伊:“……”

溫樂:“……”

二哥總是能胡說八道些亂七八糟的道理。

在溫伊和溫樂殺人般的目光下,溫倫悠哉悠哉地拿著溫羽的獎狀在看,不住地發出“嘖嘖嘖”的聲音:“大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溫羽沒有被溫倫的彩虹屁吹到,他盯著溫倫,說:“把它們給弟弟妹妹。”

溫倫像是被人拿捏到了尾巴,完全沒有剛才的悠哉悠哉,把獎狀和獎杯遞給笑得坐仰後合的弟弟妹妹:“喏,給你們。”

“二哥欺軟怕硬。”

溫羽沒有反駁,他把雙手交疊枕在腦後,直接承認:“我是怕呀,難道你們不怕?”

溫伊:“……”

溫樂:“……”

他們當然怕。

誰能不怕外表溫文爾雅實則學了十幾年散打的溫羽呢?

表彰大會結束,人群散去,眾人紛紛出了學校的禮堂。

溫家一行人也從禮堂出來,四個孩子完全沒有受到剛才搶獎狀和獎杯事情的影響,一路上說說笑笑,打打鬧鬧。

可能這就是一家人的意義吧。

無論鬧什麽矛盾,一家人都不會在意,很快又回到以往歡樂的狀態。

夏枝和溫時寒就站在四個孩子的後面,看著他們歡鬧著,不知不覺她的嘴角就揚了起來,她發現她身旁的老板也跟她同款的表情,但等她再去看時,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起來,又重新變回了以往不茍言笑的模樣。

夏枝:“……”開心就笑嘛,這麽硬憋著幹嘛,她又不會笑話他。

夏枝很快就沒有再糾結溫時寒到底笑不笑了,她的註意力被禮堂前的一家人給吸引住了——她未來的兒媳婦沈瑜和她爸爸媽媽正在那兒說話。

這次的表彰會只有一等獎的父母才要上臺講話,所以剛才在禮堂裏面夏枝是沒有看到沈瑜的父母,如今算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們。

未來的親家公親家母,怎能不搞好關系呢?

夏枝攛掇著溫時寒:“老板,我們過去下那邊吧。”

溫時寒是多聰明的人,只一眼就知道夏枝想幹什麽。說實話溫時寒是極少會放下身段去接觸陌生人的,一般都是有人有求於他去主動接近他。

而如今……

為了兒子……

“走吧。”溫時寒對夏枝說。

夏枝開心地應了一個“誒”,快步朝沈瑜一家走去,腳步歡快得像是一個孩子。溫時寒看得搖了搖頭。

只是隨著越走近沈瑜一家,夏枝越覺得沈瑜的媽媽熟悉,沈瑜的媽媽穿著時尚,拎著一個目測五十萬左右的包包,臉上戴著一個超大的墨鏡,遮去了她大半的容顏,但夏枝還是覺得她非常熟悉。

夏枝突然站定,電光火石之間,她終於想起了這個女人是誰。

這不是之前她在美容院碰到的偶像江喬喬嗎,她就說她的背影怎麽這麽熟悉。

原來沈瑜的媽媽竟然是江喬喬?

這也太巧了吧。

“喬喬。”夏枝驚喜地喊出了聲音。

沈瑜的爸爸沈禦剛才沒看清夏枝的臉,只看見夏枝快步走過來,以為是江喬喬的粉絲,所以手臂習慣性地擡起擋在江喬喬的身前,保護自己的妻子。

夏枝:“……”

江喬喬轉過了身,看見是夏枝,她也笑著打了個招呼:“夏枝。”

“你是沈瑜的媽媽呀?”

“是啊。”

江喬喬有些納悶夏枝的話,他們之前是認識的,她是知道她是沈瑜的媽媽的,為何還要這樣問?

“媽媽。”沈瑜在旁邊解釋:“溫羽的爸爸媽媽前段時間遭遇車禍,失憶了。”

一向好學生的溫羽竟然請假了,她問他才知道,原來他的父母遭遇車禍,雙雙失憶了,現在應該是還沒恢覆記憶。

“原來這樣。”江喬喬恍然大悟:“姐妹,你現在沒事了吧?”

偶像竟然在關心她的身體。

夏枝猛搖頭:“沒事沒事。”

夏枝和江喬喬說話間,溫時寒和四個孩子走了過來,溫時寒主動地向沈禦伸了伸手,介紹自己:“溫時寒。”

沈禦回握,簡潔明了:“沈禦。”

只是溫時寒剛想把手回抽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正被捏緊,沈禦的眼裏噴出熊熊烈火,仿佛在說“管好你家的臭小子,如果再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話,我打斷這臭小子的腿”。

溫時寒:“……”

當父親真的很難。

不過溫時寒也是有女兒的人,光是想想某天一個臭小子妄想帶走溫伊,他就火冒三丈。

溫時寒遞過去一個會心的笑容,仿佛在回應沈禦的話“放心,我會管好溫羽的”。

沈禦這才松開了手。

兩個男人好似又回到了淡定的成功人士的模樣,心照不宣地都沒提起剛才硝煙四起的無聲對戰。

江喬喬問夏枝:“醫生有說什麽時候會恢覆嗎?”

“沒。”夏枝回答得有些心虛。

她不敢跟自己的偶像說自己其實是來自二十年前,她怕偶像把自己當成怪物。

兩人說了好一會話,當即一拍即合決定等會一起又去做個美容。兩人手勾著手向學校外走去,身後突然傳來了孩子們的呼喚聲,夏枝和江喬喬雙雙停住腳步,向後望去,她們的身後有七雙哀怨的眼睛。

夏枝朝溫羽,溫倫,溫伊和溫樂說:“你們快回去上課吧,媽媽跟你們江阿姨有些事情要辦。”

四個孩子:“……”

他們都聽到了,她?????們兩人有事要辦就是要去做美容。

江喬喬朝沈禦和沈歲瑜飛了兩個飛吻,說:“老公,寶寶,我有事先走了。”

說著,江喬喬拖著夏枝繼續向校外走去,夏枝望著溫時寒有些單薄的身影,想著都跟四個孩子打招呼了,不跟他這個老板打招呼有些說不過去,便朝溫時寒喊道:“老板,我也有事先走了。”

在七雙眼睛的註視下,兩個“拋夫棄子”的無情女人走遠了。

“叮鈴鈴”

上課的鈴聲響起,孩子們分別跟自己的老父親告別,奔向自己的教室,留下了兩個在風中蕭瑟的孤寂的老父親。

終歸是男人承受了這一切。

沈禦還沒從“溫羽這臭小子喜歡他女兒”的憤懣中走出來,他陰陽怪氣地刺激溫時寒:“生那麽多孩子,你當自己是葫蘆娃他爹嗎?”

“不是。”溫時寒語氣簡潔地說。

“??”沈禦感覺溫時寒話中有話。

溫時寒:“我孩子才四個,葫蘆娃七個,遠遠沒有達到葫蘆娃的標準。”

沈禦:“……”聽他這語氣好像很遺憾?

兩個老男人靜默以對。

沈禦突然打破僵局,說:“要不要去打會高爾夫?”

溫時寒從小到大的殘酷生活環境就標志著他對人是不信任的,也不親近的。但為了兒子以後的幸福生活,溫時寒覺得這點困難他是可以克服的。

“走吧。”

兩人到了一處高爾夫球場。

這是S市最大的高爾夫球場,占地面積大,環境優美,是很多有錢人談生意的必來之地。

溫時寒和沈禦兩人換好打高爾夫球的裝束,坐車到了高爾夫球場。

現在老婆和孩子都沒在,沈禦也不再裝了。他在老婆和孩子面前的溫柔蕩然無存,此刻的神情變得有些陰冷,他的手指摩擦著做工精良的高爾夫球桿,惡狠狠地對溫時寒說:“叫你家臭小子離我女兒遠點。”

溫時寒沒應好或者不好。

他說:“你在學校的禮堂外已經說過了。”

沈禦:“我說過不代表我不可以再說。”

溫時寒:行,他這方是處於下風一方,按照這局勢來看,可能會永遠處於下風。談判最大的忌諱,是處於下風的一方永遠不要激怒上風的一方,要不然上風的一方把談判桌一掀,這場談判就會徹底決裂且無修覆的可能。

溫時寒沒反駁,示意沈禦繼續說。

沈禦把高爾夫球放好,舉起桿把狠狠地把球打出去,說:“我女兒是我和我老婆從小到大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我絕不允許哪個臭小子來傷害他,要不然就會像剛才那個球一樣狠狠被我打偏。”

溫時寒算是明白了,沈禦為何會約他打高爾夫。

打高爾夫是假,假借高爾夫來敲打他是真。

溫時寒蠕動了幾下嘴角,想說那兩個小孩都沒談呢,怎麽就扯到了傷害上了。

沈禦好似看懂了溫時寒心裏的意思,他反問道:“你怎麽就那麽確定你那個臭小子不會傷害我女兒?”

溫時寒對自己孩子的人品還是很信任的。但他不能這樣主觀地一味誇讚自己的孩子,要不然會讓人覺得他對自己的孩子有天然的濾鏡。溫時寒說:“我會教育好他。”

“你當然要教育好他。”沈禦說:“子不教父之過,到時有任何問題我都找你。”

溫時寒:“……”突然覺得當父親的壓力很大。

溫時寒舉桿輕輕一揮,球在廣闊的草地上滾動起來,之後輕輕落入一個洞口,沈禦習慣性想歡呼,他真沒想到溫時寒打高爾夫的技術如此之好,但一想到溫時寒是那臭小子的父親,到嘴邊的歡呼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溫時寒單手半撐著高爾夫球桿,問:“如果是你女兒主動靠近我兒子呢?”

“不會的。”沈禦很自信。

“為何?”

“我女兒向我保證過大學畢業之前都不會談戀愛。”

溫時寒:“……”

兒子,爸爸真的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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