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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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包租婆真的好快樂◎

夏枝是連滾帶爬地從溫時寒的身上起來的, 她怎麽也想不到這樣尷尬的事情會發生在她和溫時寒的身上。

此刻她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老板,對不起。”夏枝慌張得像個璇轉的小陀螺,她一臉死灰, 滿臉寫著“我要完蛋”這四個字。

溫時寒雙肘壓在濕潤的地板上, 慢慢地站起了身。他氣質仍然是矜貴的, 臉色仍然是淡然的,然而他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稍顯狼狽。

一想到始作俑者是自己, 夏枝就有點擡不起頭。

“我去給你買衣服。”夏枝自告奮勇,企圖贖罪。

溫時寒輕點了下頭, 接受了夏枝的贖罪方式,夏枝的身影一閃下了樓,兩條腿倒騰快得像兩個風火輪,她四搜尋著賣衣服的店面,幸運的是在她終於找到了一個賣男裝的店,不過它不是賣襯衫西裝的,而是賣休閑運動裝。

夏枝給溫時寒挑了一套灰色的運動套裝,而且上衣還是連帽衫。

她遞給溫時寒時,溫時寒楞了一下,並沒有直接接過。

“不不不……喜歡嗎?”

方圓之內的男裝店真的很少, 她也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

溫時寒沒說什麽, 他拎過夏枝手上的運動套裝去浴室內換了,等他再次出現在夏枝的面前時,夏枝的眼前不禁一亮。

以往見過他穿多了襯衫西裝,還未見過他穿過運動套裝, 此時套裝穿在他身上, 他好似一下子就年輕了好多。他身上淩厲嚴肅的氣質稍減, 多了幾分慵懶隨意,令人覺得親切。

就是……

夏枝真的不想耍流氓的,但是這條灰色的運動褲太薄了,軟軟地趴在溫時寒的身上,映出他那地方清晰的輪廓。

很大。

先前倒地時她的膝蓋還不小心貼在那裏過。

想到這裏,夏枝腦子裏像有火山爆發一般哄地一聲炸裂開來,她鬧了一大臉紅。

夏枝飛快地挪開視線,默默遠離溫時寒,與他站在了斜對角一個很遠的距離。

氣氛焦灼,空氣安靜到尷尬。

“你好像很怕我。”寂靜的房間內,溫時寒突然出聲。

此時夏枝臉上的熱度慢慢降了下來,她聽到溫時寒的話,臉上神色稍頓了一下,吶吶開口:“公司上下……應該沒有不怕你的吧。”

“我有這麽可怕?”

老板你先拿鏡子照照自己對著高管們發火的樣子吧,那冷臉的模樣像是要吃人一樣,可怕到令人的靈魂都震顫了。

“怕我的點在哪?”

看來是想打破沙鍋問到底了。

夏枝沈吟片刻,像是得到了一個真?????理嚴肅道:“老板的威嚴吧。”

溫時寒:“……”

夏枝下樓買黑色大頭筆和紙張準備寫租房信息時,眼尾瞄到溫時寒從冰櫃裏拿出了一瓶罐裝啤酒,他單手拎著罐裝啤酒,食指鉤住啤酒拉環,“呲啦”一聲把拉環拉開,罐裝啤酒裏白色的泡泡瞬間翻湧上來。

溫時寒見夏枝的視線落在他手上的罐裝啤酒上,他微挑下眉,“你也要?”

“不……”夏枝剛說了個字連忙轉口:“要吧。”

誰能拒絕得了一瓶冰冰涼又壓根不會喝醉的罐裝啤酒呢?

溫時寒也給夏枝拿了一瓶。

夏枝拿出買的大頭筆,把房號價格和自己的聯系方式一股腦地寫在了紙張上,她把紙張貼在了今日租客退租的那棟樓下的門口上。

大功告成。

那棟樓的右側邊有個長椅,長椅的旁邊是一顆銀杏樹,銀杏樹枝繁葉茂,遮擋在銀杏樹的上方,投下一片清涼的陰影。

夏枝坐在長椅的左側,她雙手捧著罐裝啤酒喝了一口,微甘苦,卻又異常的冰涼,爽得夏枝微瞇起了眼睛。

許是剛才兩人談了一段話,夏枝現在好像沒那麽怕溫時寒了。

而且……

夏枝的視線落在溫時寒手上的罐裝啤酒上,她真的好意外溫時寒竟然會喝這麽平民的東西,按理說按照溫時寒這個身價來說,他這時手上該拿的是紅酒杯才是。

夏枝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了,出聲問道:“老板,你竟然也喜歡喝這個呀?”

“有問題?”

“……有。”

“你覺得我該喝什麽?”

夏枝脫口而出:“紅酒。”

溫時寒悶笑了一聲,說:“剛才小超市裏沒有。”

“所以是退而求其次?”

“不是。”溫時寒頓了一下,說:“我本來就喜歡喝這個。”

溫時寒:“是不是覺得很驚訝?”

夏枝楞楞點頭。她是非常的驚訝,本來以為是高高在上如神袛一樣的男人,如今卻是那麽的接地氣,竟然會喜歡喝罐裝啤酒。

沒想到老板竟然這麽接地氣。

真是無時無刻不刷新她對他的認知。

夏枝:“難道也是出國留學那段時間的影響?”

“你說對了。還真是受留學那段時間的影響。”

原來真是這樣。

看來留學那段時間給溫時寒的影響真是非常巨大。

溫時寒喝了一口啤酒,酒入喉嚨,他沈吟片刻,好似把夏枝當成了朋友一樣傾訴,“留學那段時間經濟很拮據,買得起的就只是這樣的罐裝啤酒,喝久了也就習慣了這樣的味道。”

夏枝捧著罐裝啤酒,小鹿般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溫時寒。

“為何這樣看我?”

夏枝感嘆:“老板,你與我印象中的樣子真的是有很大的不同。”

“噢?”溫時寒似起了興趣,挑眉問她:“哪裏不同?”

“我從來沒見你笑過,你總是西裝革履冷著一張臉拒人於千裏之外,非常嚴肅,氣場很足,也時常發火,弄得我們底下的員工們見著你就像見著閻王一樣,好像你隨時隨地都能把我們的小命給收走。”

許是現在的氣氛太舒適了,夏枝才敢把心裏的話給透露出來。

“是麽?”溫時寒危險地瞇起了雙眼。

夏枝心中的警鈴瞬間大作。她真的太大意,怎麽能當著老板的面說老板的壞話呢。

夏枝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是不是。”

溫時寒忽而笑了起來,揶揄道:“膽子真小。”

夏枝:“……”

老板,你知道你剛才的表情很恐怖嗎,就算膽子不小都要被你嚇小了。

溫時寒:“不威嚴點震不住公司那些人。”

夏枝楞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老板這是在向她解釋?

她知道向來“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況且一個大集團幾萬人之多,公司的高管一個個又是人精,溫時寒不威嚴點還真是震不住這些人。

夏枝突然有些理解溫時寒時不時對高管們又是發火又是冷臉了,只有讓他們怕你,他們才會真的聽你的話,按照你的想法去辦事。

夏枝吹著微風,整個人懶洋洋的,她喝了一口啤酒轉了個話題:“老板,你知道我人生的終究目標是什麽嗎?”

“是什麽?”

“當一個不用上班混吃等死的包租婆。”

夏枝仰起頭,暖暖的陽光打落在她瓷白如玉的臉上,她的皮膚紅潤清透。她如一朵向陽而生的向日葵,如今有了陽光的照耀,她的笑容異常的燦爛。她的眉眼彎彎,陽光似揉進了她的眼睛裏,泛著漂亮的光澤。

夏枝對於溫時寒來說是陌生又熟悉的。

溫越集團上下幾萬員工,而夏枝只是這幾萬員工中普普通通的一員。他唯一註意到她還是年會的時候,她穿著一席長裙在年會舞臺上跳舞,旋轉跳躍,笑靨如花。

清冷如溫時寒也不得不承認,夏枝是漂亮的,漂亮到令他側目。

然而溫時寒作為集團的老總,是斷然不會與公司任何一位女員工扯上聯系。公司內上下級的關系,他恪守得比誰都嚴格。

所以漂亮也只是漂亮,只會停留在表面的欣賞上,而斷斷不可能去靠近。

只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二十年後他竟然與她結了婚,還有了四個孩子。

夏枝見溫時寒沈默不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出息?”

但人生實在是太艱難了,她真的就只想當一個混吃等死的包租婆。

不過溫時寒這樣“生命不止,奮鬥不止”的精英老板,應該是理解不了她這樣的想法的吧。

夏枝低下頭,等著溫時寒狠狠地批評她,然而溫時寒並沒有,反而轉話問她:“你現在快樂嗎?”

夏枝的眼睛一亮,說:“我現在擁有300棟樓,每天收租收到手軟,想要的東西立馬就能買到,怎會不快樂?”

最重要的是,不用再忍受那傻逼經理和令人窒息的環境。

從第一天上班開始,夏枝每天都在數著什麽時候能退休。她那時一邊上班一邊在夜市擺地攤也是為了能早點攢多點錢退休不上班。

公司裏同事間爾虞我詐的鬥爭,開不盡的會議,寫不完的周報月報,無窮無盡的KPI績效,讓她對工作產生了深深的厭惡。

有時候她坐在辦公室裏非常的茫然,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坐在這裏上班,但為了錢她不得不又繼續著上班。

“你快樂就好。”溫時寒如是說,沒有批評她的混吃等死和不思進取。

夏枝雙眼彎成了月牙形,笑顏逐開。

她很快樂,非常快樂。

誰當擁有300棟樓的包租婆會不快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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